第2章
「皇兄又得了兩匹流雲錦,價值萬金,拿來給你做兩條新衣裙。」
「央央,莫氣了。」
可他又說:「這白姑娘有大才,你不要找她麻煩了可好?」
6.
好。
好得很!
誰要和粉翠與流雲錦過不去?
【這不就被打發走了?唯利是圖的賤人早該下場了。】
【果然是拜金女,這王爺有點太縱容她了,禮物這個東西,我可以送,但你不能主動要。】
【女主一來就拿捏難住了,從現在開始男主的愛就要換地方了,願願加油,上位之後趕緊讓女配知道你的厲害!】
錢țûₚ都是我的,人晚上也睡在我的床上。
怕我心裡介懷,白日走前還用金磚摞在暖玉腳踏上,鞋都放在了金磚壘的臺子上。
不知道寫這些字的人在得意什麼。
我的腳踩在暖暖的金子上,整個人都舒展了。
梨花兒推門進來,都被金子晃懵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王爺又惹您生氣了?」
我笑嘻嘻地說:「對呀對呀,生了個六十塊金磚的氣。」
「對了,」我問,「王爺呢,又進宮了?」
因為我總去階上等,季臨熙習慣了下朝就急匆匆往家趕。
現在平常早上我醒的時候,季臨熙已經回來了。
「在後院兒千鯉池那呢,」梨花兒想了想,「和白姑娘一起,好像在做什麼渣……渣藥?」
「許是王爺病了?」梨花兒道。
病了不看太醫,去找白願兒?
這人腦子看著也不像會醫的啊。
不過也是好事。
我伸了個懶腰:「我不高興了。」
梨花兒問:「怎麼了姑娘?」
「季臨熙總和那白願兒廝混,我心中難受,要小發雷霆一下子,生個三十塊金磚的氣。」
——轟!
我話音兒剛落,就一陣地動山搖。
響聲大得嚇人。
梨花兒差點摔倒,撐住了牆問:「ŧũ̂₁姑娘,這雷霆發得不太小呢?」
什麼小雷霆能發出這麼大動靜,我那千鯉池炸了還差不多。
「去看看,」我趿上鞋,披了外裳,頭發松松垮垮挽了一半。
胭脂不點嘴唇隻點眼角。
季臨熙喜歡我偶爾發絲零亂的模樣。
可等這一路小跑到了千鯉池,卻看那兩人並肩而立。
臉上都是笑。
白願兒瞥到我來,又收回了目光,給季臨熙掸了掸肩上的水草。
地上橫七豎八有許多半S不活的錦鯉。
湖中的也一條條地翻了白,綻開一朵朵血花。
我的千鯉池,真他娘的叫人炸了。
7.
「姑娘!您怎麼了!」
梨花兒一聲叫,扶住了裝暈的我。
季臨熙聽罷疾步走來,把我一攬低聲道:「央央,怎麼了?」
「王爺,我胸口疼,」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央央的魚兒怎麼了?水裡鬧災了嗎?」
「嗤。」
白願兒嗤笑一聲,腳尖兒一挑,把我最喜歡的那條半S不活的金紅點墨留白鯉踢進了水。
再浮上來也翻了白。
「見識短淺,」她說,
「這是火藥。」
哦,是她幹的。
「爺,」我的兩行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微微垂著頭。
我知道自個兒這麼哭最好看,梨花帶雨:「您不是知道我最喜歡這些魚兒嗎?」
季臨熙面色僵了一瞬,愧疚道:「抱歉。」
「孤過兩日叫人給你送來更好的。」
「淺黃秋翠、別甲、金昭和?皇兄那兒還有條極名貴的,千金隻能買一片鱗,也給你弄來可好?」
我還是搖了搖頭。
【裝什麼呢,不就是又要錢嗎?】
【真服了女配了,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啊?研究火藥呢你說你的魚,回頭都打仗一統天下了你還往那「王爺我要釵子~」呢。】
【女人就是眼窩子淺。】
可這和我的魚有什麼關系?
我輕輕推開了季臨熙,
蹲在地上託起一條還隱約有氣的魚輕輕放回池子裡。
一條、兩條。
白願兒始終站在原地,居高臨下欣賞我傷心的模樣。
「撿,」我冷著臉對季臨熙說。
他沉默著幫忙。
等我把魚都放了回去,白願兒突然開口:「就算是賤妾,你也是攝政王的人,眼光應該長遠些。」
「幾條魚而已,S就S了,怎麼還勞動王爺彎腰。」
「你的首飾哪件不是千金萬金,怎麼沒見你心疼流民少些穿戴?在這兒裝什麼心善……」「閉嘴。」
季臨熙打斷了她:「不會說話,就別張嘴。」
「季臨熙,」我啞著嗓子,「真不能叫她滾出王府嗎?」
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末了討好一笑。
「央央,
昆山冷玉快採出來了,給你做一個冰鑑一張玉榻好不好?」
「好,」我抬起頭,「好呀,謝謝王爺。」
白願兒眉頭一寸寸蹙了起來,我一步步往過挪。
她約麼以為身邊有魚沒撿,躲都沒躲。
我低低嘆了聲氣,猛地用力一踹。
把她踹進了池裡。
8.
「啊你幹什……救命!救命!」
「王爺——咕嘟咕嘟王爺!王爺救我!」
季臨熙下意識就要去撈人,被我一把拉住了袖子。
「爺,你要去哪?」
「救人啊。」
我拉著他的手貼在胸口,衣裳單薄,溫熱的觸感輕輕跳動。
「爺,你聽聽我的心跳,是不是傷心壞了?
」
「那年烈火滔天,您說您會疼我,我被疼得沒羨慕過任何人,可我現下好羨慕白姑娘。」
季臨熙一愣:「羨慕?」
「是了,」我抹了一把眼淚,「您頻頻偏心向她,都怪您待我這樣好,放在心尖疼了九年,叫我再也受不了您向著旁人。」
「王爺,夫君……您叫我好痛心,心痛得快要S了,一想到為了討這個女人的歡心害S了咱們一起喂過的魚……夫君,是她毀了我們一起的回憶!」
我吭吭吭地掩面假哭,聲音嬌氣得不像話。
那邊白願兒聲音越來越小,已經喝了許多水。
「罷了,」我垂首,「也許夫君已經心裡有旁人了吧。」
【救命!】
【誰來救救我!】
又來了。
這些字好像會替白願兒呼救一樣。
眼看著她人要不行了,我才放開了季臨熙的手轉身就走:「您快去救人吧。」
「央央……回陳媽媽那也沒事的。」
季臨熙徹底慌了,急忙衝上來從背後抱住我。
我暗中給梨花兒遞了眼神,叫她找人把白願兒救起來。
她甚是好用,起碼還能讓季臨熙給我萬兩金。
嘻嘻。
「央央,好央央,」季臨熙聲音微微發抖,「是夫君錯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夫君什麼都給ẗů⁴你,明兒本王就帶白願兒進宮,再不叫你看見她了好不好?」
不嘻嘻!
「那……倒也不必。」
季臨熙把我轉了過來,
面對面道:「央央不必讓步,隻要你開懷就好。」
「央央,」他一手捧在我的側臉,與我對視的眼中是沉澱了多年的深情,「你是本王最重要的珍寶。」
9.
隔日我又收到了特別多的金子。
白願兒也被帶進宮了。
正好,還有一事沒得到印證。
我帶著梨花兒去了白願兒房中,趁她不在叫人翻了個底朝天。
果然在床下找到了許多用過的紙。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賤人!】【伎子!】【愛慕虛榮的壞種!】
【女配真是惡心,王爺明明已經愛上願願了,她還非要來插一腳!】
【女配一個青樓女子,連名分都沒有,我要是她早就自裁騰地方了。】
【我說句真心話,這王府裡的水很深,
女配一點大局觀都沒有的人,還是早走為好。】
【願願!權傾天下冷面攝政王 x 後世穿越清冷大女主,我吃吃吃!女配別來沾邊兒!】
【還天價金絲雀,不就是被B養的雞嗎?】
【裝什麼呢,不就是要錢嗎?】
【下賤的髒東西,也配得上攝政王?】
我配不上?我配他十個來回。
每條每句,有那些飛字上見過的,也有還沒見過的。
總之大多相關。
那些奇怪的內容,果然是白願兒強加給我的。
她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讓我離開季臨熙?
可是…為什麼?
今兒也不是沒有飛字,我大概了解,她掌握了一些……手藝。
比如炸魚那次,
約麼是很厲害的東西。
陛下想把她留在大慶,所以會許給她無上的尊寵。
可她現下明顯是想做攝政王妃。
她知道我的身世,說自己是後世之人,所以極有可能……看得見未來。
也就是說,在她眼裡,未來的尊榮是季臨熙能給的。
季臨熙…要他娘的登基。
10.
九年。
我萬分清楚他沒這樣的心思。
一心忠君的人,如何才會走到那個位置去?
更重要的是……屆時我要如何自處?
我不是話本子裡流落在外的貴女,我就是花滿樓出來的人。
若未來要成了皇帝的女人,為此拋棄過去,我是不願的。
一個人的出身由不得自己,
可認不認這個出身卻是自己的事。
花魁姐姐為了我燒毀了半張臉,陳媽媽為了護著我一夜失去了花滿樓。
最後季臨熙帶我走時,我回去叩謝她們,發誓以後會百倍金銀榮養。
可隻見了一對冷臉。
「我不認得你,」陳媽媽冷漠道,「好好的小姑娘當自己的窯子裡的人,我從未見過你,快滾遠些,別再回來了。」
這九年,我明裡暗裡送了許多錢去江南。
沒收到一封回信。
陳媽媽她們固執地認為,我的出身會成為我以後的拖累。
如果我隻是攝政王的寵物,當然不會是拖累。
可如果季臨熙要登基。
他未必不會像我的便宜爹那樣,S了所有與我相關的過去。
興許真的給白願兒騰地,還對我好些。
我叫人把她的房間復原,
步伐有些艱難。
半空的字忽然多了起來。
【快跑!攝政王要回來S你了!】
【皇帝終於給願願和王爺賜婚了,看這下女配還怎麼作!】
【女配S亡倒計時,快下線吧,真的賤S了。】
我腳步一頓。
當初我怎麼就跪在季臨熙車前來著?
因為我想活,我想借他的權勢S了該S之人。
因為該S的不是我。
如今該輸的也不是我。
這九年我步步為營、進退有度,無論季臨熙多麼疼寵都沒失了分寸。
就這樣在他心裡生根,長成了遮天蔽日的樹。
難道是為了如今逃跑嗎?
我愈走愈快,流光晚霞般的外裳浮動盈盈異彩。
門口有兩架車輦。
一架是御賜的,
將白願兒送到門前。
她下來時頭高高揚起,用鼻孔輕蔑瞪了我一眼。
還端的那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
榮辱不驚。
她像個不食煙火仙女兒。
季臨熙臉色鐵青,低聲道:「央央……」
「江玉央,」白願兒輕輕笑了一下,「怎麼堵在門口?」
「陛下叫臨熙帶我回府,我說我與王爺隻是兄弟,可陛下意向已決……皇命不可違。」
「並非我有意與你爭搶,隻是你一介……」
季臨熙冷眼看去,目光裡S意湧動。
硬生生讓她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隻是強撐著面子:「平民女子出身,又沒名沒分的,這麼些年無所出,
總不能叫王爺為了你一輩子不娶吧?」
這些年季臨熙把我的身份捂得很S,從未有人敢捅出來。
她在府裡說兩句無妨,還能大局為重。
若敢在這兒說,恐怕是要人頭落地。
我看著她驕傲的眉眼,輕聲問:「陛下給你和王爺賜婚了嗎?」
「什麼,」她面色一僵。
「賜婚了嗎?」
我重復了一遍,她面露急色:「賜不賜婚又如何,是陛下叫王爺帶我回府給個名分!」
那便是沒有。
「夫君,」我站在原地一寸不讓,「她必須進府嗎?」
季臨熙手抖了一下,上前一步不顧旁人目光握住了我的手:「央央,你再等等,本王這就回去求皇兄……」「夫君。」
我打斷他,又問:「陛下是否真的叫她回府?
」
「…是。」
那好。
那好。
「既是要進府,那給個什麼位份是否該是主母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