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沈遲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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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嘉儀回家後,我把老六一家、老三媳婦和閨女都喊到正廳,正式宣布從今日起,嘉儀就住東院,她仍是霍家大小姐。
「老太君,這不合適吧,人家夫妻吵架,咱不能直接把人帶回來啊。」
「就是,要是煜王來要人可怎麼辦?」
老六媳婦和老三媳婦都不同意。
三孫女霍詩文也嘟著嘴:「祖母,你讓堂姐長住在霍家,那我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嘉儀住霍家,關你嫁人什麼事?」
「祖母,堂姐既已嫁給煜王就應當從夫,僅僅是因為夫妻不和就回娘家長住,那人人都會說我們霍家的女兒仗著娘家勢力不守婦道……」
不等三孫女說完,
「啪」的一聲,我打了她一個耳光。
「霍家的勢力就是給霍家女兒用的!」
「霍家的男子都S在戰場上,如果霍家的女兒我保不住那我莊紹華還活著幹嘛?」
「詩文,祖母告訴你,霍家的女兒可以不成婚、不從夫、不守婦道,但就是不能受人欺負!你想想,來日若是你受夫家欺凌而霍家無動於衷,你可願意?」
「我告訴你們,霍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分男女,隻要是霍家血脈我都會庇護到底!」
「誰若覺得嘉儀留在霍家丟臉的,大門在那,趕緊滾蛋!」
老三媳婦一聽,立馬拉著詩文跪下:「老太君說的是,我們沒意見。」
詩文眼眶含淚,緊抿著唇不說話。
手握管家大權的老六媳婦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嫂嫂,老太君身子不好,接嘉儀回娘家住些時日煜王應不會介意的。
」
她這話分明是在暗示老三媳婦,說我就快S了,等我一S,她們再趕嘉儀回煜王府也不遲。
我揉了揉眉心,讓他們退下,此刻最讓我煩躁的不是霍家心不齊,也不是沈遲煜遲早會報復,而是該怎麼處置嘉儀肚子裡的孩子。
我忐忑地帶著府裡信得過的郎中來到東院幫嘉儀診脈,郎中給我遞了個眼色,我一看就知道是喜脈。
這還真是難辦了。
「嘉儀,祖母問你一個問題,若你有了沈遲煜的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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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嘉儀怔住,指尖難以置信地撫上小腹。
片刻後,她無奈道:「祖母,這孩子是陛下的皇孫,我如何能不留呢……」
【女鵝說得沒錯,謀害皇孫,那可是誅九族的罪。
嘉儀擔不起,老太君也擔不起。】
【可若嘉儀生下孩子,必定又要回到虐女的劇情上去了。】
【你們想什麼呢,就算沒有孩子沈遲煜也不會放過嘉儀的!這是追妻文,還是S人文學,女主不可能逃得出劇情。】
【話別說得太絕對,老太君都能S而復生,嘉儀憑什麼逃不出劇情?隻要她不留這個孩子,之後也不會因為孩子被搶而患上癔症。】
……
字幕就留不留孩子吵得熱火朝天。
我摁著胸口,在嘉儀身邊坐下,旁人怎麼看我不在意,我隻在乎孫女的想法:
「嘉儀,你告訴祖母,若不考慮其他,你是否願意要這個孩子。」
嘉儀抬起頭,決絕地說出兩個字:「不願。」
「好,祖母知道了。」
嘉儀察覺我的情緒,
愀然紅了眼:「祖母,是嘉儀不孝,讓您如此憂心。」
「傻孩子,我是你祖母,我不護你,誰護你。」
望著嘉儀疲憊的小臉,我抬起手狠心將她敲暈,平放在榻上。
「乖孫女,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孩子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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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喂嘉儀喝下一碗藥,字幕瞬間爆發:
【老太君厲害啊,S自己親曾孫也毫不手軟。】
【等等,她S的可是皇孫,難道她不怕連累整個霍家嗎?】
【老太君隻是老了,又不是傻了,這事隻要做得隱蔽些,誰知道。】
【老太君能處,有事她是真上!】
【6 啊,老太君簡直是雌鷹一樣的女人!】
我讀著字幕,嘴角微揚。
在南境的高原上,雌鷹的確比雄鷹厲害。
隻可惜,我如今中了毒,實力遠遜於當年。
思及在戰場上的那些歲月,我情不自禁地望向安睡的嘉儀,心中懊悔萬分。
我自小在軍營長大,三歲練槍,十二歲上戰場,十四歲便領兵S敵,身上刀傷十二處,箭傷五處,因連年喝藥推遲月事,喝壞了胞宮。
而我的姐姐莊長明卻因身子不好,得以長住京城,她成了京中第一才女,錦衣玉食,眾星捧月,最後嫁給鎮守北疆的白將軍,穩住主母之位。
我雖與莊長明不對付,卻很羨慕她一生順遂,不舍嘉儀再吃女子從軍的苦,所以把嘉儀留在京中親自教養,以期把她養成端莊賢淑的世家貴女,讓她嫁個好夫婿,安穩地度過餘生。
嘉儀沒讓我失望,她懂事孝順、溫柔良善,沒有繼承我的壞脾氣,可正因為她太懂事、太良善,才會任由沈遲煜欺負了三年。
碧雲告訴我,這三年,霍家年年辦喪,我的身子也越來越不好,嘉儀不願再給娘家添麻煩,處處忍讓,退到無路可退了,也不肯讓碧雲向霍家透露半分,把所有委屈都吞進肚子裡。
「老太君,小姐說她不曾為霍家做過什麼,唯一能做的便是守著煜王妃的身份,關鍵時刻或許能幫霍家一把。」
我的傻孫女,正因抱著這虛妄的念想白白讓人作踐了三年。
嘉儀以為沈遲煜總有一天會改變。
卻不知,這樁親事,從頭到尾都是皇後和沈遲煜的騙局,她對沈遲煜來說或許隻是一顆棋子,直到她S掉,沈遲煜才開始後悔。
不過,我既已知曉劇情,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要改寫嘉儀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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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去白家見了莊長明一面,
與她做了筆交易。
第二件,我打發給嘉儀開藥的郎中離京,又從府外找來最信賴的部下唐英蘭照看嘉儀,唐英蘭雖已成婚生子,但絲毫沒有猶豫就應下此事。
第三件,我找出霍家祖傳的鎖命丹,一口服下。
沒想到,字幕竟比我還激動:
【鎖命丹!老太君吃了鎖命丹!】
【這不是嘉儀在結尾吃的那顆丹藥嗎?能保將S之人七日不S,但七日後,就算神仙出手,也救不活了。】
【我哭S,老太君這是怕她提前倒下,拿命去搏一把。】
【可是隻有七日,七日能做什麼?老太君實在是衝動了。】
衝動?
不,這不是衝動。
莊長明今日幫我診過脈,秦霜語給我下了三年的毒,我的身體隨時會撐不住,若事情辦到一半就倒了,
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場戰,我不能輸,嘉儀也不能輸。
為了嘉儀,我要在七日之內鎖定勝局,讓她能徹底脫離劇情。
但我萬萬沒想到,嘉儀落胎的消息第二天就傳出霍府,在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以至於一大早沈遲煜便氣勢洶洶地到霍家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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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君,怎麼不見王妃?」
沈遲煜帶著太醫院院判同行,聲音冷得能抖出冰珠子。
我淡定地抿了口茶:「我孫女在煜王府沒睡過一天好覺,如今回娘家想多睡一會,王爺若沒什麼要緊事,就回去吧,霍家不是很歡迎你。」
「霍老太君,本王敬你是長輩對你處處忍讓,若今日你不交出嘉儀,本王拆了霍家!」
「好啊,不拆你是狗!」我從椅子上騰起,奪過老六抱著的長明槍,將槍尖抵在沈遲煜靴子前:「煜王,
若你敢邁入內院一步,休怪老身廢了你。」
聞言,李太醫和老六面面相覷,沈遲煜卻不怒反笑。
他字字誅心:「霍老太君,霍嘉儀懷有皇孫,卻擅自服用落胎藥,此乃萬S之罪,你繼續包庇她,是想整個霍家都為她陪葬嗎?」
「煜王,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哈,嘉儀根本沒有懷孕,又談何謀害皇孫?」
「霍嘉儀有沒有小產,李太醫一診便知。」沈遲煜冷笑著起身:「本王的府兵就在門外,若老太君還是不願擾王妃清夢,那本王就親自去喊王妃起床吧。」
「你站住!」
我欲提槍攔下沈遲煜,一雙白皙的手輕輕摁住槍身,嘉儀衝我甜甜一笑:「祖母,你身子不好,莫要與瘋狗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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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嘉儀,你說誰是瘋狗?」
沈遲煜睨向嘉儀,
額前青筋凸起。
嘉儀走到沈遲煜跟前,腰板挺得筆直:「說你是瘋狗。因為你好像聽不懂人話,我昨天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們恩斷義絕,你今天還來霍府鬧什麼?」
「霍嘉儀,你放肆!」
「沈遲煜,我已不是你的王妃,這封是和離書,你帶回去吧。」
嘉儀將和離書遞到沈遲煜面前,沈遲煜盯著和離書,最後一丁點理智肉眼可見地皲裂破碎。
「來人,把王妃帶回王府。」
【完了,沈遲煜是真帶了上百名府兵來搶人!】
【怕啥,霍家人都是會武的。】
【霍家人會武沒錯,但現在管家的人是秦霜語,她哪肯為了嘉儀賭上整個霍家?】
【你們快看,老太君和沈遲煜打起來了,沈遲煜的功夫怎麼這麼好,老太君看起來有些招架不住啊!
】
【男主光環也太離譜了吧,老太君可是前任將星,怎麼可能打不過沈遲煜這菜雞。】
字幕在為我揪心,但這次,要讓她們失望了。
我不僅打不過沈遲煜,還被他打趴,他在我的罵聲中奪走了長明槍,以極快的速度刺向我胸口。
危急時刻,嘉儀撲向我,用她的身體擋下這一槍,鮮血從她的小腹湧出,浸湿白裙。
「李太醫!」
我三步並作兩步,將李太醫拖到嘉儀跟前。
李太醫趁機為嘉儀診脈,片刻後,他表情復雜地看向沈遲煜:「王爺,王妃的脈象是喜脈沒錯,但此槍傷及胞宮,王妃腹中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你說什麼?」
沈遲煜身子一晃,瞳孔驟然放大。
「他說你親手SS了自己的孩子!
煜王,嘉儀昨日根本沒喝落胎藥,她喝的是安胎藥!你為何如此恨嘉儀,連她唯一的孩子都容不得!」我抹了把眼淚,命英蘭將嘉儀送回內院。
沈遲煜沒有阻攔,久久地、錯愕地呆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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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煜走後,我匆忙去東院看嘉儀。
ú1她傷得不重,血也已經被止住,隻是因為小產的緣故氣色不太好。
見我來,她強行擠出笑:「祖母,剛剛我演得好不好?」
我心疼地捏著嘉儀的手,一遍遍摩挲:「好,連老六都被你騙過去了。」
「是祖母厲害,事事都算無遺策。」
厲害?
若我真的那麼厲害,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何至於讓嘉儀受這樣的苦楚……
察覺到我的失落,
嘉儀撲進我懷裡撒嬌:
「祖母,一點小傷沒事的。隻是孫女擔心……沈遲煜會不會發現有詐?」
「無妨,他發現了也不怕。」我拍了拍嘉儀手背:「你先好好養身體,祖母去外頭處理些事。」
嘉儀意識到什麼,用力拉了我一下我的袖口:「祖母,詩文還小,你可否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望著嘉儀,嘆了口氣,她什麼都好,就是心腸太軟。
「嘉儀,你要記住,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
話音剛落,眼前的字幕又躁動起來:
【老天奶,所以是霍詩文把消息傳出去的?我一直以為是秦霜語。】
【所以,女鵝竟然和老太君演了一出戲!】
【老太君這計謀也太牛了吧,隻是女鵝受苦了。】
【女鵝不受苦,
哪有男二出場的機會,沈長淵聽說煜王刺傷嘉儀,這不立刻趕過來了嗎。】
【沈長淵自小就喜歡嘉儀啊,可惜嘉儀一直以為當年救她的人是沈遲煜,白白與沈長淵錯過。】
【老太君,考慮考慮沈長淵吧,他才是真心愛嘉儀的那個人。】
我心中劇震,沈長淵愛不愛嘉儀我不清楚,但記憶裡他一貫低調謹慎,畢竟作為母家平庸的皇子,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今日,他竟為了嘉儀失態,難道這就是劇情的力量?
我起身出屋,命管家關上大門,並在門口立了塊牌,上面寫著:「今日府中有事,謝絕一切訪客。」
做完這些,我才拿起長明槍走進祠堂。
嘉儀受的苦,流的血,該有人來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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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霍詩文已經在祖宗牌位前跪了半個時辰。
「祖母,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外面亂說話,害了堂姐。」
「詩文,嘉儀剛剛向我求情,要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機會我可以給,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詩文愣了一下,羞愧地低下頭:「隻要祖母和堂姐肯原諒我,不管要我做什麼,詩文都願意!」
「那好,你告訴祖母,是誰蠱惑你和你娘,讓你們出賣霍家的?」
老三媳婦下意識看向秦霜語,詩文縮了縮脖子,輕聲答:「是……是六嬸。」
【我就知道,這事和秦霜語有關。】
【霍家這種忠勇之家,怎麼會出秦霜語這種人渣,害完老太君害嘉儀,她圖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