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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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比往常早起了半個鍾頭。


吃完早飯收拾好後,並未急著出門。


 


直到對門有了動靜,我才出去。


 


和出家門的葉燼棠恰好碰面。


 


她似乎對頻繁出現的巧合免疫,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早。」


 


我適時發出邀請:「坐我車一起去公司吧。」


 


她婉拒:「謝謝,不用了,周末剛提了車。」


 


葉燼棠的效率還是一如既往地高,一個周末房子車子都搞定。


 


我沒再多言,兩人開車一前一後到了公司樓下。


 


這棟辦公樓不隻我們一家公司,而周一是電梯最擁擠的時候。


 


我跟在葉燼棠身後進了電梯,還未等我轉身站穩,身後的人群便擠了上來。


 


為避免摔進葉燼棠懷裡,也避免別人碰到她。


 


我雙手撐在電梯壁上,

將她圈了起來。


 


後面持續有人上來,不停擠我。


 


我蹙眉,他人隔著衣料貼著我的感覺,很是不適。


 


葉燼棠卻突然拉著我腰間的衣服,朝她靠近。


 


我順著她的力度,整個人幾乎和她貼在一起。


 


鼻尖是女人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和體香。


 


我比她稍矮幾公分,視線略微往下,便是她的唇。


 


那紅唇一張一合:「擠,就過來些。」


 


我突然想起大學時周末逛街,我們擠地鐵出行。


 


地鐵人多,我和她也是這樣的姿勢。


 


隻不過那時,我會把手放在她腰間,下巴擱在她肩上。


 


在她耳邊小聲抱怨著:「葉燼棠,好擠呀。」


 


她會不動聲色地將我圈得更緊,一板一眼:「畢業後掙錢買車。」


 


我悶笑:「那我要坐副駕。


 


如今她是真的買車了,但我好像沒有理由坐她的副駕。


 


腦海裡思緒紛飛,就連電梯裡什麼時候人變少了也未察覺。


 


直到電梯停在 12 樓,要下樓寄合同的毛毛站在電梯門前,訝異發問:


 


「你們這是……電梯壁咚?」


 


我回過神來,立刻與葉燼棠拉開距離。


 


她神色自然地和毛毛打招呼,而我則是一臉的做賊心虛。


 


在毛毛狐疑的視線中,雙雙進了公司。


 


最近公司業績不錯,老板在工作群裡宣布周末去郊區度假山莊露營團建,頓時一片歡呼。


 


打工人有了盼頭,連帶著這一周的工作日都過得很快。


 


周六一大早,我就拿著行李蹲在了葉燼棠家門口。


 


她一開門,我立刻可憐兮兮道:「葉總監,

我車送去維修了,能蹭你的車嗎?」


 


然後以退為進:「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自己打車過去。郊區路遠,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接單。」


 


我邊說邊瞅她,最後如願坐上她的副駕。


 


說是戶外露營,其實是在度假山莊的露營區裡。


 


住宿帳篷裡的設施也是應有盡有,和酒店房間的設備差不多。


 


還提供專門的露臺和燒烤區。


 


等到了露營區,已經有同事烤起了肉。


 


見我和葉燼棠一塊出現,毛毛招手讓我過去。


 


而一個面容姣好、打扮帥氣的陌生男人,卻朝著葉燼棠大步走來,手搭在葉燼棠肩上。


 


「寶貝,你好狠的心,昨天求了你一晚上都不答應讓我蹭你的車,我自己開車過來真是要累S了。」


 


跟在葉燼棠身後的我呼吸一滯,

腦海一片空白。


 


我忘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許葉燼棠已經有了男朋友。


 


9


 


我呆立在原地,直到毛毛過來拉我。


 


「回神了,發什麼愣。」


 


葉燼棠已經跟著那個男人去了燒烤區,男人殷勤地將烤好的食物往她手上遞。


 


毛毛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低聲說:「聽老板介紹,他叫向灼風,是公司合伙人的兒子。他和葉總監看上去很熟,男才女貌,倒是挺養眼。」


 


見我一直沒接話,毛毛不明所以地轉頭看我,驚呼:「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舒服嗎?」


 


說著上手摸我額頭,喃喃自語:「也沒發燒呀。」


 


胸口堵得慌,我不再看向葉燼棠那邊。


 


「我沒事,走吧。」


 


葉燼棠和公司高層們坐在一起,

向灼風在她旁邊倒水遞肉,時不時發出笑聲。


 


身旁的同事小聲八卦,紛紛猜測他和葉燼棠要麼是一對兒,要麼就是在追她。


 


作為剛剛親耳聽到向灼風喊葉燼棠「寶貝」的人,我猜他們也許已經在一起了。


 


畢竟剛剛葉燼棠對他的那句稱呼似乎習以為常,並未表現反感。


 


我沒了食欲,甚至想離開這裡回家。


 


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該把自己的車送去保養,隻為假借維修今早蹭葉燼棠的車。


 


整個燒烤局,我沒吃幾口,毛毛有些擔心:「你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嗎?吃這麼少。」


 


隔壁燒烤架的葉燼棠聞聲看了過來,我偏頭避開視線,扯了扯毛毛。


 


「我真沒事。」


 


下午公司租了山莊裡的羽毛球場館,玩雙打比賽,贏的一組有豐厚的獎品。


 


毛毛央著我和她組隊,

推脫不過,便上了場。


 


豎著相連的兩塊場地,四組同時比賽。


 


好巧不巧,我上場時,葉燼棠他們那組在隔壁。


 


她自然是和向灼風搭檔。


 


視野裡能看到她的背影,他們配合很默契。


 


我正要跳起來接球,餘光瞥見向灼風像是在幫葉燼棠擦汗。


 


從我的視角裡看,他們很是親密。


 


一走神,球沒接到,反倒把自己的腳給崴了。


 


鑽心的疼痛傳來,我臉色煞白。


 


毛毛丟了球拍,驚呼上前扶我,一群人圍了上來。


 


葉燼棠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蹲下來察看我的腳踝。


 


她直接上手,我有些不好意思,把腳往後縮。


 


「別動。」她語氣很冷,神情很嚴肅。


 


本來腳就疼,再加上她這副樣子,

委屈湧上心頭。


 


倔勁兒也上來了:「我沒事,你們繼續玩。」


 


毛毛在一旁:「都腫了,還說沒事。」


 


說著便聯系山莊的人,對方很快就推了輪椅過來。


 


山莊設施完備,有專門的醫務室。


 


毛毛要陪我去,但我不想掃了大家的興,再加上她其實很想拿到那個獎品。


 


於是我一再拒絕:「不用陪我,有醫護人員在。」


 


毛毛還想堅持,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葉燼棠發了話:「我陪她去,灼風你和毛毛組隊繼續玩。」


 


隨後不容拒絕地直接推著我去了醫務室。


 


醫生檢查後,還好沒傷到骨頭,隻是也得養一周左右。


 


葉燼棠問了很多注意事項。


 


醫生到後面有些無奈:「好好養著,別磕碰到就行,沒那麼嚴重。」


 


噴藥纏好繃帶,

醫生便走了。


 


醫務室的休息間裡,頓時隻剩下我和葉燼棠。


 


隱隱覺得她在生氣,之前心裡的委屈,也變成了此刻的慫。


 


我嗫喏開口:「葉總監,你去和他們玩吧,我這邊沒什麼事了。」


 


「不用。」簡直是惜字如金,高冷凍人。


 


我有些躺不住,不停地動來動去。


 


她察覺到了:「腳很疼?」


 


我臉熱了又紅,小小聲地說:「水喝多了,想……想。」


 


想上廁所,已經憋了一會兒了,但她在我不好意思說。


 


沒想到對方直接將手伸到我腿窩,作勢要抱。


 


嚇得我把腿一收,扯到腳踝,痛得倒吸涼氣。


 


葉燼棠有些兇:「別亂動。」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兇我了。


 


我來了脾氣,語氣也不太好:「我要上廁所,你在這兒,讓人怎麼上嘛。」


 


葉燼棠盯著我,臉色難看極了,收回手,走了出去,把門大力地關上。


 


門板震動,嚇得我一抖。


 


委屈徹底裝不住,眼眶竟有了湿意。


 


我扶著牆,單腿蹦跶著往衛生間走。


 


關上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雙手扶了過來。


 


我仍盯著地面,但到底還是沒甩開她的手。


 


「葉燼棠,你剛剛好兇。」


 


這是重逢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不再借著上下級的身份對話。


 


葉燼棠軟聲回:「嗯,抱歉。」


 


我這個人很好哄,先前有多委屈,但她軟言軟語幾句,我便氣不起來。


 


整個下午,葉燼棠都留在了休息室陪我。


 


她很安靜,我有了困意,漸漸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人聲吵醒。


 


睜開眼,窗外已是暮色。


 


向灼風竟也在,見我醒來,熱情打招呼:


 


「嗨嘍呀,小姐姐,你好些了嗎?」


 


我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出於禮貌,還是點了點頭。


 


葉燼棠將我扶上輪椅坐好。


 


向灼風繼續在那兒叨叨叨。


 


「今晚吃烤全羊,走吧走吧,估計現在去正好。」


 


他推著我就往外走,葉燼棠跟在一側。


 


一路上,向灼風說個不停,葉燼棠偶爾回他幾句。


 


不算熱絡,但也沒冷場。


 


我一時又不確定他們是否在交往了。


 


到了營地,現場還搭起了篝火,氛圍倒是挺不錯。


 


視線掃了一圈,

沒有看到毛毛的身影。


 


我給她發了消息,也沒回。


 


葉燼棠沒有再去高層那桌,反而坐在了我旁邊。


 


向灼風沒闲著,不停往我們這桌端來烤好的羊肉。


 


當然主要是給葉燼棠的。


 


見我起身不便,葉燼棠默不作聲將肉往我盤裡放。


 


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心理,我一口氣都炫了。


 


最後向灼風端來的肉,幾乎都進了我肚子,有些撐到了。


 


直到葉燼棠看不下去,制止向灼風:「你也消停些,坐下來吃東西。」


 


向灼風笑得欠兮兮的:「還是我們小棠棠心疼我。」


 


熟悉的昵稱,從另一個人口中說出,我心中酸澀,下意識握緊筷子。


 


葉燼棠甩了個眼刀:「再讓我聽到你這樣叫,我就讓向叔叔停了你的卡。」


 


向灼風雙手合十討饒,

讓人討厭不起來。


 


有同事見狀開起了玩笑:「向大帥哥該不會是在追我們葉總監吧?」


 


10


 


向灼風聞言神秘一笑,我卻緊張不已。


 


直到他悠悠說出一句:「慎言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要被他知道了,我回家得跪搓衣板。你們葉總監人雖好,但就是太冷了,我可不敢追。」


 


他就這樣在眾人面前出了櫃,不過我們公司的行業性質,對於同性戀見怪不怪,大家七嘴八舌地八卦起來。


 


向灼風這人也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戀愛故事。


 


我憋不住地嘴角上揚,為他的性取向感到開心。


 


毛毛這才姍姍來遲,坐在我左側,小聲解釋:「打完球,突然拉肚,手機還沒電了。」


 


我將另一盤為她提前留好的烤羊肉遞過去:「現在好些了嗎?


 


無肉不歡的她一臉感動地抱住我胳膊,肉麻兮兮地誇張道:「寶兒,你也太好了,還知道為我留。」


 


突然感覺我的右側氣壓有些低,我瞄了眼旁邊的葉燼棠,將胳膊從毛毛懷裡抽出來:「快吃吧。」


 


酒足飯飽後,眾人又玩了會兒小遊戲,便到了分帳篷的環節。


 


女生這邊兩人一個大帳篷,由於人數是單數,所以會有人獨享一個相對小一點的帳篷。


 


為不搞特殊,葉燼棠也一起抽籤。


 


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很準,我果然抽到和她一個帳篷。


 


而抽到單獨帳篷的毛毛大大咧咧地提議:「葉總監,要不我和你換一下?姜組長她腳不方便,晚上我正好可以照顧她。」


 


我感念毛毛的好意,但此刻真的不必呀。


 


葉燼棠沒有直接回復,而是將目光放到我身上。


 


她在等我表態。


 


我決定順從心意,看向毛毛:「你愛說夢話,我還是和葉總監睡吧,她睡覺安靜。」


 


話音一落,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問:「你怎麼知道她的睡覺習慣?」


 


我……啞口無言。


 


「砰」的一聲,夜空突然綻了朵煙花。


 


老板沒摳搜,連煙花都給大家安排上了。


 


眾人的視線被接連綻放的煙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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