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北戰事無比險惡,皇帝卻封子宴為鎮遠大將軍,讓他戍守邊疆。
而後,皇帝不顧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用半副皇後的儀仗迎我入宮。
我被封為凝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皇帝賜予我的重華宮,比皇後的坤寧宮還華麗幾倍,卻像個華麗奢靡的鳥籠。
侍寢當夜,皇帝帶我去芙蓉池沐浴。
寶石鑲滿芙蓉池內,花燭長燃,悠悠碧水,從此以後便橫亙在我與子宴之間。
皇帝臨幸我的那一刻,我情不自禁地垂淚。
傅雪凝這一生,不過是短暫地見過光明,終於又回於黑暗之中。
13
很快我便有了孕。
皇帝高興萬分,將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起名為「子社」。
意為繼承江山社稷。
皇後殷勤地派太醫來照看龍胎,如同親姐姐一般對我百般照顧。
我卻知道她心裡打得是什麼鬼主意,也根本不想生下皇帝的孩子。
索性利用腹中的孩子扳倒她。
我喝下了皇後送來的坐胎藥,不出一個時辰,便感到腹部一陣劇烈的疼痛。
一副成了形的三個月的男胎血淋淋地便被打了下來。
皇帝來時,我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
皇後想好了回答為自己撇清,卻被他重重呵斥:「毒婦!」
皇後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似乎不相信皇帝會如此薄情。
我握住皇帝的手。
「皇上,皇後娘娘仁慈,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請您千萬不要怪罪於她。」
「雪凝,你就是太和善了,才會任人欺凌。」
我蒼白的臉上適時地垂下兩行淚珠,
梨花帶雨地喚著:「孩子,我的孩子......」
皇帝心疼地將我抱在懷中,他看向皇後。
「你曾經做過多少孽,朕提都不願提!
「可雪凝是朕最愛的女子,朕不容你傷她半分!」
皇帝將皇後幽禁在坤寧宮,非召不得出。
皇後陰冷地看著我,我卻漫不經心地擦掉眼淚。
她以為我傅雪凝是可以任她欺凌、擺布、拿捏命運的瓷娃娃。
我要讓她知道,她錯了。
14
皇帝封了我叔父傅延喬為忠勇一等公,在朝堂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是給皇後父親才有的殊榮。
我卻時常對皇帝說:「能做貴妃陪在身邊就夠了,雪凝不敢忝居後位。」
私下裡,我卻讓人把皇後母家——國公府貪汙受賄,
買賣官爵的事都抖落了出來。
皇帝正想動皇後的位置,順勢便命人將國公府抄家。
國公府的下人拿著當年國公爺在傅延喬手中「購買」的畫,秘密地威脅我。
我在塌上品著茶,氣定神闲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告訴那老不修,盡管讓他把盒子裡的東西抖落到皇帝面前。
「看看皇帝是先摘了他的腦袋,還是我的。」
國公爺被我一句話氣S了,正月出喪。
皇後為此哭壞了眼睛,心氣不復從前。
她為虎作伥,幫皇帝謀獵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日後會遭的報應?
傅延喬從國公府把那幅畫帶到了重華宮,當著我的面連盒帶畫一起燒掉了。
他在朝中的勢力如日中天,如今卻有幾分怕我。
「凝兒,你莫怪叔父。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叔父也沒想到,你能有今天這番出息作為。」
我放下了茶盞,輕顰淺笑。
「叔父,我不過是你親手調教出來的娼妓,在取悅全天下地位最尊貴的嫖客而已。」
傅延喬笑了笑,手輕輕撫上了我的腿。
「雪凝,你何必妄自菲薄?
「你是天上的明月,引得群雄逐鹿罷了。」
我看著傅延喬,衝他嫵媚地笑了笑。
看得他一怔,渾身都酥麻了一般。
傅延喬此時此刻對我還很有用,現在還不到他S的時候。
15
西北之戰一共打了三年,艱苦卓絕,反敗為勝。
子宴鎮遠大將軍的名聲越來越響,在西北極受軍民愛戴。
他回朝觐見那一天,
我顧及皇帝的心思,稱病沒有去參加闔宮宴飲,卻還是在御花園碰上了子宴。
三年未見,眼前的人仍舊是氣宇軒昂,天人之姿。
而我已嫁作他人婦。
子宴看我的眼神,冰冷地讓我害怕。
「微臣拜見凝貴妃。」
「將軍安好。」
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不敢久留。
太監甩動拂塵,貴妃恢弘又華麗的儀仗緩緩移動。
子宴卻在這時追了上來,他凝望著我頭上華麗的珠翠。
「恭喜貴妃娘娘,如願做了這世界上,地位最尊貴的女人。」
聽到這話,我卻如芒在刺,如鲠在喉,卻若無其事地淺笑。
「將軍謬贊了,貴妃之上,還有皇貴妃。
「皇貴妃之上,還有皇後。
「本宮隻不過是小小貴妃,
怎能稱得上這世上地位最高貴的女人?」
我看著子宴眼燃起熊熊的恨意,讓他認為我貪圖榮華富貴離開他也好。
人隻有心S,才不會心痛。
16
夜晚,皇帝來到我的重華宮。
我推脫身子不適,早早便睡下了。
可皇帝還是進入了我的寢宮,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我身側。
「雪凝,你有心事?」
我厭惡皇帝,心裡泛起一陣惡心,揉了揉太陽穴。
「近來雪下得好大,臣妾聽著窗外的風聲,難以入眠。」
「是風動,還是你為子宴心動?」
聽見這話,我憤怒地回頭看他。
「從前,我是太子妃,是東宮太子堂堂正正的妻。
「是你搶了我來,做低人一等的妃妾。
「因為皇上,
我背負了多少罵名?
「如今卻又要來這般詆毀、猜疑!」
皇帝聽了這話,一臉愧疚地把我擁入懷中。
「雪凝,是朕錯怪你了。」
皇帝雙眼通紅。
「朕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麼嫉妒自己的親生兒子。
「隻因為他比我年輕有為!隻因為他曾經擁有過你!」
我抬著白瓷一般的臉看向皇帝,心裡毫無波瀾地說下違心話。
「從前不論。
「現在,雪凝心裡唯一愛慕的男子,隻有皇上。」
皇帝聽了我說的話,緊緊攬住了我的肩膀。
「雪凝,朕不是個薄情寡恩的人。
「如今,子宴安分守己,一切朕自有安排。」
17
我挑了朝中朱門顯赫的一品大員,
高斯高大人的嫡女高溫如給子宴。
一來有利於鞏固子宴在朝中的權勢。
二來高小姐品貌出眾,才情甚佳,堪屬子宴的一生良配。
皇帝頒旨後,子宴卻當眾拒絕了皇帝的賜婚,引得皇帝勃然大怒。
我擔心皇帝會對子宴起S心。
借著叔父病重的借口出宮,化妝成平民女子的模樣偷偷潛出提督府,與子宴在福祉茶樓一敘。
「將軍,高小姐出身高貴,才貌雙絕,是您此生良配。」
「傅雪凝,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被子宴緊緊攬入懷中,他的吻強勢又決絕地落在我的臉上。
再不復往日的溫柔,而是充滿了佔有欲。
我推開他,卻被他以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在了桌子上。
他撕碎了我的羅裙,我的腿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坍塌了。
「不!」
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欺辱傅雪凝,唯獨他不可以。
眼淚在我的眼眶中奪眶而出,我不由自已地哭了出來,仿佛從未如此傷心過。
對面的人瞬間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子宴看著我,眼裡全是不解和憤怒。
「為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是不是因為我不是皇帝?不能給你想要的榮華富貴!」
我扯開子宴的衣領,狠狠地咬在他的脖子上,以發泄自己的怒意。
腥甜的血液在我口中流淌,可是還是覺得不解氣。
我用力地打著子宴,歇斯底裡地哭喊著。
「對,你就是不行!
「就因為你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男人,你不配睡我傅雪凝!
」
那一晚,子宴險些拆了福祉茶樓的客房。
我甚至忘了,自己究竟是怎麼回的提督府。
隻記得我用了很多胭脂水粉,才將將遮掩住身上下的淤痕。
很快,我便有了身孕。
一個揮之不去的可怕念頭在我心間縈繞。
我腹中的孩子,是子宴的。
18
皇帝得知我有身孕後,喜不自勝。
這一次,他給孩子起名為「子稷」,期許他繼承大統。
皇帝執意給子宴賜婚,他把高氏封為嘉樂郡主,嫁給了子宴。
我生產那日,正是子宴大婚之日。
產房裡,接生的穩婆,宮女奴婢忙成一團。
濃重的血腥味盈滿於室,我已然看見地府裡的黑白無常,隱隱向我招手。
皇帝在產房外,
焦急地踱步。
我的叫聲分外慘烈,皇帝聽了之後心痛地落淚,他走進了產房握住我的手。
「雪凝......」
我恍惚想起初嫁於東宮的那一夜,大紅喜被,鴛鴦繡枕。
身旁,就是我心愛之人的臉,正如今夜的嘉樂郡主。
子宴,一定會對他的新婚妻子百般溫柔。
我痛得昏S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婢女們梳洗完好,躺在重華宮的床上。
皇帝滿意地看著我,滿屋的宮女奴才們向我道喜。
「凝貴妃大喜,誕下皇子與公主。」
皇帝來扶我,滿眼都是疼惜。
「雪凝,你為朕誕下一對龍鳳胎,你送了朕一對龍鳳呈祥。
「朕要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19
一個月後,
皇子公主滿月,皇帝在崇德殿正式冊封我為皇貴妃。
隔著人群,我遙遙看見了子宴與他的新婚妻子高溫如。
高氏出身名門,溫婉大方,一見便知是個知情識趣的美人。
我心中苦澀,皇帝卻緊緊牽住了我的手。
我心中更加苦澀,卻隻能嫣然一笑。
夜晚,皇帝在宮中大擺宴席,闔宮上下陷入一片祥和歡慶的氛圍。
皇帝為我準備了一場華麗而盛大的煙花。
我抬頭,卻想起那年初遇子宴。
他說:「煙花雖美,卻轉瞬即逝。」
當時我不懂,這句話的含義。
如今卻漸漸了然。
我連喝下幾杯宮中新釀的美酒,不勝酒力,便去更衣。
黑暗中,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我面前,帶著微醺的酒氣,
讓我避之不及。
「將軍。」
子宴看向我,片刻不曾說話。
「你真的很美。
「我若是他,也會不顧天下人的議論恥笑,奪走你。」
我見子宴這般輕薄,極為惱怒。
「將軍,這裡是紫禁城。
「若您不想讓你我S無葬身之地,請不要再說醉話。」
子宴攥住了我的手腕。
「傅雪凝,你究竟對我,有沒有一刻有過真心?」
我想起和他在福祉茶樓的一切,心裡似有一團發泄不出的烈火與恨意。
「從未。」我淡淡吐出這兩個字。
子宴的眼底頓時湧上一圈霧蒙蒙的眼意,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當年,我嫁與你,就是為了能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
「如果,
換一種方式能更快一些,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子宴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冰冷與恨意。
「若我是皇帝呢?
「你是不是也會像如今對他那般諂媚於我?」
我狠狠抽了子宴一巴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
十日後,宮廷之內便發生了一場血雨腥風的宮變。
20
子宴攜西北十萬大軍造反,包圍了紫禁城。
傅延喬控制的禁軍,並未與之產生衝突,而是早早就聽從我的安排,順勢倒戈。
子宴手持利刃,一路S入了皇城。
御座之上,皇帝苟延殘喘地看著子宴。
「你弑君S父,是為天下人之恥。」
子宴的劍鋒直指皇帝的咽喉。
「是君,你不該奪臣子之妻。
「是父,
你不該S子之母。
「你非君非父,我何來弑君S父?」
皇帝聽到此話後放聲大笑。
「說得冠冕堂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以為,你S了我就能跟雪凝在一起了嗎?
「你做夢!
「她永遠是你的庶母。
「這輩子,你休想......」
子宴一劍刺穿了皇帝的心髒,把他的一縷發髻,祭在了他母親李氏的墓碑之前。
他控制住紫禁城,三日之後便稱帝,正式奪回了屬於他的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