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嘖，人設要保不住了啊。」
我突然的一句話讓宋語婷猛地一顫。
她迅速將手機收了起來，衝我吼道：「誰允許你偷看我手機的！」
「我才不稀得看呢。」我故意說道：「上次的成果隻是個開胃菜，我現在研究的才是重頭戲，等著瞧吧，也該叫你這種學術混子開開眼了。」
我指了指擺放整齊的實驗品們，戲謔地看著她笑。
「你！你就是看不起我是專科出身的，對不對！」宋語婷一下子急了。
「知道就好。」我毫不留情，又一字一頓補刀：「美麗廢物。」
叮，鬧鍾提醒我試劑反應時間到了。
我不再理會她，興衝衝地大步走進實驗室裡。
然而辛苦了半月，實驗結果並不理想，甚至出現了較大的偏差。
更奇怪的是，
我硬盤裡保存的實驗基礎數據也都不見了。
好巧不巧，實驗室的監控也因為電路板燒壞，不起作用。
我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苦惱無比。
見我焦急萬分，宋語婷倒是不慌不忙地過來搭訕：「師姐，不會是你最在意的項目，推進不下去了吧？」
我不予理會，心思全放在有問題的實驗數據上。
可她還不依不饒，「唉，真可惜，你還得每天像保姆一樣往醫院跑，我就不同了，有爸媽在完全不用為錢奔波犯愁，想留在這兒就留在這兒，想出國就出國。你拿什麼和我比？」
我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歡快地起身轉了半圈，湊近我的聲音甜美而惡毒，「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晚十二點就要提交比賽成果哦。」
10
比賽當天，賽事方請來了很多媒體進行轉播報道，
而且在網上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
據說宋語婷還去參加了演講班的私教，為的就是今天能上臺一雪前恥。
「今天是我的生日，場地我都訂好了，等結束後我請大家一起嗨皮！」
宋語婷在小群裡通知大家。
她還單獨艾特我，「師姐你幫了我這麼多，一定要來捧場哦～」
「好啊。」
聚光燈下，宋語婷有條不紊地匯報著她的成果，完全不見當年的心虛。
我都忍不住為她鼓掌。
內容挺好的，就是跟我消失的實驗數據一樣。
就在她切換到最後一張幻燈片，準備致謝接受觀眾的掌聲時。
投影突然切換到一個視頻播放畫面。
巨大高分辨率的幕布，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清楚看見。
見此畫面，
宋語婷先是一愣，而後立馬轉頭看向投影屏。
視頻裡，宋語婷正鬼鬼祟祟地將不明試劑加在靜置的試劑瓶中，她的手有些抖導致有試劑溢出，眼神還不住地往四周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當時的緊張。
宋語婷一下子反應過來，瘋狂地敲擊著電腦的返回鍵，因為連著話筒，整個報告廳都回蕩著她急促地鍵盤聲。
可播放界面絲毫不受影響，一下子跳轉到半小時後，另一個人又將這些試劑瓶送到測試儀器裡。
雖然看不清臉，但明顯前後不是一個人。
這可是特意設置的防關閉程序，怎麼會讓她輕易停止呢！
場內本是嚴肅安靜得很，卻在一瞬間如煮沸的水般，突然聒噪起來。
剛才還是贊賞的目光，一下子就變成了質疑。
「這是什麼？不是匯報完了嗎？
」
「她這是在往別人的實驗裡加東西？除了宋語婷的另一個人是誰？」
面對臺下人的交頭接耳和指指點點和無法控制的屏幕，宋語婷徹底慌了神。
她的目光一會兒投向導師，一會兒滿是哀求地向工作人員求助。
但無人理會。
緊接著的下一段視頻，記錄了宋語婷將某硬盤數據復制後再格式化的過程。
兩段視頻播放完，剛好二十秒，足夠觀眾發揮想象了。
與激情討論的觀眾們不同的是，第一排落座的領導們各個沉默寡言，臉上卻籠罩著濃鬱的陰霾，叫人無比窒息。
最後，是靠場務人員緊急拔掉總電源線才短暫地結束了這場鬧劇。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在電腦上裝好了攝像頭和錄屏程序，為的就是留下她的罪證。
在實驗室我的出口挑釁也是為了激怒她，
利用她的嫉妒心引她上鉤，從而犯下和上一世一樣的過錯。
她拷走了我的實驗數據也染上了我設置好的「病毒」程序。
現場都這樣了，網絡上針對視頻的討論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我用小號把宋語婷當初央求我替她解釋，上傳她補寫筆記的錄音放了出來。
昔日裡那個高顏值勵志的學霸人設轟然崩塌，粉絲們也紛紛破防。
「靠，我粉的是個什麼人啊，虧我還替你衝鋒陷陣，小醜竟是我自己！」
「早就說了真的搞科研沒工夫天天去拍視頻跳熱舞……」
「我也是做實驗的，破壞別人實驗跟S人沒什麼區別，根本不能忍！」
十分鍾不到，她的評論區就被擠爆了。
宋語婷，這個生日禮物你還喜歡嗎？
11
一場鬧劇過後，
主持人不得不站出來維持好場面。
輪到我上場的時候，我面不改色走了上去。
宋語婷盜走的不過是較早時期的數據，真正有用的數據早就被我加密藏了起來。
而且，跟上一次相比，我的成果也有了新的突破。
結束匯報的那一刻，燈光聚焦到我身上，有些熾熱。
隨即掌聲雷動。
獲獎的時候，我又一次上了臺，並小心接過獎杯。
「奶奶，我終於做到了。」
瞬間，我鼻頭發酸，眼眶泛紅。
周圍喧鬧得很，像是在祝賀我。
可這似乎與我無關，浮現在我眼前的是奶奶順利做完手術，又開始嘮叨我衣服穿得太單薄……
賽事結束後，我被頭部公司團團圍住，他們想要收購我的核心技術。
「趙小曼同學，我司對你的成果很感興趣，要不要考慮進一步合作？」
交談的時候，頭部公司的人直接越過導師來詢問我。
那一瞬，我明顯感覺到導師臉色一暗，身上那副高傲的架子也有些維持不住了。
我見狀趕緊小步跑到他身側，畢恭畢敬地說：「我再厲害也是多虧了導師的悉心指導，我現在還是個學生，技術上的事情我都聽導師的安排。」
導師先是愣了幾秒，而後神情舒展，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
頭部公司的人立馬明白了，趕緊朝導師遞來名片。
旁邊有人在嘀咕：「沒想到趙小曼還這麼尊師重道，簡直給足了導師面子。」
導師禮貌地收下頭部公司遞來的名片，「教出小曼這樣的學生，我也很欣慰。」
我們師徒相視一笑的畫面正好被媒體捕捉到，
成了官方宣傳的典型案例。
營銷號盛贊導師「桃李滿天下」。
可隻有我知道，他背後那片骯髒罪惡的土壤。
沒關系。我可以忍。
現在我借勢站在了與他並肩的位置。
不久後，我會讓他徹底跌落神壇！
可我卻沒有想到，導師蟄伏在黑暗中的獠牙，已經悄悄對準了我……
12
去醫院看望奶奶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多了一束包裝精美的花和果籃。
我幾乎是在瞬間起了疑心。
因為我忙於讀研和兼職，還要推進實驗進度，交際圈極其有限。
而且奶奶是剛換到這個病房的，就算是那幾個好朋友來看望，也需要提前問我。
大家都是窮學生，提著塑料袋稱點水果才是正常的。
「奶奶，這是……」
「是你導師送來的！念書的高材生是不一樣啊，心腸都這麼好。老婆子我也跟著你沾光啊。」奶奶眉開眼笑地說。
「什麼，你說誰！？」我一時嘴快沒多想就問了出來。
許是我下意識的緊張嚇到了奶奶，剛剛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
「小曼啊，有這麼驚訝嗎？瞧把你家人嚇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轉頭看過去，正是導師。
他臉上掛著隨和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早就想來看望了，隻是一直沒時間，你這換了病房也不告訴我，可讓我好找啊。」
病房裡明明開著暖風空調。
可他的每一句話，以及鏡片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都像是毒蛇緩緩爬上脊背。
他故意挑我換病房的時候來看望，
準確地找到了奶奶所在的病房，甚至呆了多久我都不知道！
該S！
我握緊拳頭，已經感受不到指甲嵌進皮肉的生疼了。
一切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我隻顧著在學術圈站穩腳跟。
卻忘了，無恥之人是沒有下限的。
他可以拿捏我唯一的軟肋——奶奶。
所有湧上心頭的情緒在剎那間幾乎讓我崩潰，但我還是忍住了。
趙小曼，你不能恐懼，不能露怯，更不能後退。
你必須戰鬥下去。
我怕奶奶起疑心，強壓著驚恐回應道：「老師讓您費心了，我去給您倒杯水。」
我試圖找借口活動下，來緩解緊張。
「不用麻煩了，我今天來也是想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在省醫院心內科有認識的朋友，
人稱心髒科『一刀』的專家，沒問題的話今天就可以辦理轉院手續，最快下周一就能安排手術。」
「心髒手術可不是兒戲，我問過醫生，你奶奶的情況還挺復雜，手術風險不小。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小曼你說，那可怎麼辦啊？」
他慢慢地轉頭看向我，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無聲比出的噤聲手勢。
奶奶在後面，根本看不懂這暗潮湧動的一切，忙解圍道：「老師，您別見外，小曼就是性子軟沒反應過來。我都半隻腳進棺材板的人還這麼麻煩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緊閉雙眼，張開又合上，反復數次。
他是在利誘，也是在威逼。
奶奶的手術何其重要他是知道的，如果此刻因為我的緣故出了半點差池……
我緩了口氣，輕輕安撫了奶奶，
又對導師說：「老師都這麼費心了，我哪有不接受的道理呢，隻是轉院還需要跟這邊醫院說一下，我怕溝通不順暢，還請您陪我一同去一下。」
「這才對啊。」
導師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同意道。
13
我們兩個人難得默契一次，來到了醫院一處空曠的大平臺。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再柔和，閃爍著逼人的光。
「老師，您今天來不隻是看看病人吧。」
他冷笑：「你知道就好，我可以救你奶奶，自然也可以……我怎麼做，取決於你了。」
「什麼？」
「你還在跟我裝傻？」他反問起來，「看你平時挺老實的，沒想到撒起謊來還挺厲害。」
「老師，我不懂您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在調查我實驗經費的事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