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在他心裡，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當然，章楓最初也氣過劉琴自己不想幫忙帶孫子，還在我大姨來幫忙後上門來鬧事，又口不擇言，喊我滾出她家買的房子的事。
搞得他兩頭為難。
為此，他還跟劉琴吵過幾句。
但母子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這氣，不過幾個月也就消了。
這我可以理解，我跟我媽也時常因為些雞毛蒜皮的事爭吵幾句，但誰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我氣得是章楓還理所當然地覺得他都能消氣，我也應該跟他一樣，早就消氣了，用他的經典名言就是：「那畢竟是我媽。」
所以，五年間，即使我跟劉琴鬧得都老S不相往來了，過年過節，或者周末，章楓時不時會帶著小星星去劉琴那裡。
而每次隻要章楓把小星星帶過去了，小星星回來我就會有「意外驚喜」。
小星星能說話後，他第一次把小星星帶回去，小星星回來跟我說：「奶奶說她才是最愛我的。」
他第二次把小星星帶回去，小星星回來跟我說：「媽媽，奶奶說你不喜歡我，姥姥也不喜歡我。」
他第三次把小星星帶回去，小星星回來的發言更是讓我怒火中燒，他道：「媽媽，奶奶說我跟爺爺爸爸才是一個姓的，你跟我們不是一個姓，你是外人」
更無語的是，有一次，我在街上遇見她家一個親戚。
她家親戚問我：「你婆婆想幫你帶孩子，你怎麼不給她帶啊。」
對，劉琴還到處跟人說，是我不讓她帶孫子。
為此，我跟章楓吵過很多次。
但章楓都是輕描淡寫一句：「孩子不懂事亂說的罷了。」
我那個氣：「孩子不懂事，你媽都快六十了，
還不懂事嗎？這麼教孩子，這麼顛倒黑白！」
章楓卻想都沒想，給我來了句：「你怎麼就知道不是小星星在說謊，親戚亂說的呢。」
我：「……」
我懶得跟他吵架，但此後，我再沒讓他帶小星星回去過。
而我拒絕跟劉琴和解後，章楓又找我吵了一架。
吵完，他幹了件讓我頭頂冒火的事。
因為我不願意去劉琴家過年，所以，大年初五，他給他家親戚拜完年後，把劉琴跟他爸接來我們這裡看小星星了。
7
那天，我帶著小星星從娘家回來，見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的劉琴，就已經一肚子火了。
想問章楓要一個解釋。
章楓見我臉色變了，拉著我進了房間後，道：「老婆，
我媽已經一年多沒看見小星星了，就是想小星星了，也想來看看你。這大過年的，你給我個面子，別耷拉個臉，別跟我媽吵架，行嗎？」
我強忍著怒火問：「然後呢？」
然後，章楓還要求我大度地先去跟他媽說話，說隻要我跟劉琴先打個招呼，這樣就算我們握手言和了。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但轉念想想，大過年的，吵架確實不好。
於是，同意了。
出了房門我和顏悅色地跟劉琴打招呼：「老太婆，這房子是我爸媽買的，寫得我的名字，麻煩你，滾出去！」
劉琴：「！」
章楓：「！」
劉琴二郎腿不翹了，也得意不下去了，不敢置信地站起來吼我：「秦雪，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虧你還是個老師！」
我看向章楓：「我跟你媽先說話了，
她不願意和解，讓她趕緊滾。」
章楓：「……」
章楓還沒有說話，劉琴先說話了：「我一個長輩，都過來跟你道歉了，你還這般咄咄逼人，是什麼意思？」
我冷笑了一聲：「先不說你沒有道歉，道歉我也不接受。你現在想和解是什麼心思，大家都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和解。」
劉琴急了：「我什麼心思，我能有什麼心思，我大過年來看你們還看錯了啊。」
我把以前跟章楓說過的話，又跟她重復了一遍後，道：「我知道你婆婆當年對不好，不幫你帶孩子，她老了後，你還是照顧她了。但在我這裡，你想都別想！」
劉琴心思被拆穿，更大聲地吼：「誰要你養老了，你也不用拿我將來的養老來說事，我有兒子有老公，將來我就是病得癱瘓在床了，也不需要將就你，
不需要你來看一眼，我現在就是單純來看我孫子！」
「不需要，我兒子也不需要你看。」
「怎麼就不需要我看了，小星星是我家的孫子……」
我連跟她吵架的欲望都沒有，瞥了眼章楓：「你媽走不走？不走，我們就離婚。」
章楓：「……」
章楓沉默了片刻，帶著他爸媽走了。
出門後，劉琴還在我家門口叫囂：「離就離，她真以為她跟你離婚了，還能找到多好的啊。」
貶低完我，她轉頭對章楓道：「你都快被人說成是上門女婿了，她也沒有回來我們家過年一次，維護你的形象。這種媳婦，有跟沒有，並沒區別！」
他們走後，我連離婚協議都打印出來了。
我跟章楓離婚，
沒有什麼共同財產。
房子都是婚前的，婚後的錢，還了各自的房貸，再加上我們和小星星的開銷，基本月光。
唯一的糾葛是小星星的撫養權，小星星我肯定不會給他。我都已經做好為了小星星的撫養權，跟他打官司的準備了。
但最終，我倆沒離成。
原本已經被劉琴煽動，同意離婚的章楓，在半個月後，反悔了。
來跟我道歉，說當時確實是他思慮不周，沒有顧及到我的感受，招呼都沒打一聲，擅自把他爸媽接過來我們這裡，給我添堵了。
還保證，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
實話，在不涉及他媽的前提下，我倆能過下去。
他雖然媽寶，但也很愛小星星。會輔導小星星功課，放假會帶著小星星一起出去玩，工資除掉開銷大部分也花在小星星身上了。
對我也還行，
我倆結婚六年，過節他都還會買花。
至於劉琴那裡，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我從來就沒打算忍讓她，從跟她撕破臉開始，也沒輸過。
我媽在章楓來道歉後也說：「章楓如果道歉了，以後再也不帶他媽去氣你了，這事兒就算了，小星星還小，你倆真離婚了，最可憐的就是小星星。」
所以，為了不讓小星星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我接受了章楓的道歉。
但沒幾天，我知道為何他當時都已經被劉琴煽動要跟我離婚了，又反悔了。
——因為劉琴被檢查出了肺癌。
還偏巧，劉琴被檢查出肺癌時，正是章楓出差高峰期。
基本一個月有半個月要出差。
所以，章楓跟他爸在醫院輪流照顧了三天後，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於是就有了開篇時，
章楓在我明確拒絕的情況下，執意出差，強行把責任往我頭上甩，劉琴還打我電話問責的事。
我沒理會劉琴的問責，還掛了劉琴的電話後，沒一會兒，章楓給我發信息：【秦雪，你也太冷血了吧，我媽現在病了，你作為兒媳婦都不能去看一眼嗎？】
我反問他：【你是來搞笑的嗎？你媽都病了，你不請假在醫院照顧你媽，還能安心地出差，卻要我這個外人去幫你照顧，到底是我太冷血，還是你不孝？】
章楓：【你怎麼就是外人了，我媽也是你媽啊！】
我呵呵，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就是外人，他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就是兒媳婦了？
不要太雙標。
章楓又道：【再則，我媽現在這病，需要那麼多錢，我請假去照顧她了，誰拿錢治療？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
我：「……」
我都懶得聽他逼逼，
幹脆不再回復他。
8
據說劉琴會去醫院檢查，是她被我罵回去後沒多久，覺得身體不舒服。
她最初以為是被我氣得高血壓犯了，吃了降壓藥後，便沒放在心上。但連續多天，情況都沒有改善，才去了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是肺癌早期。
能治，費用大概在二十萬左右。
劉琴拿不出那麼多錢，章楓也拿不出那麼多錢，劉琴還沒有買B險。
如果要治，唯一的辦法是賣房。現在在醫院交的錢，都還是問親戚們借了一部分的。
這個我知道，章楓在跟我和好後，同我說過。
我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龍城的房價雖然不高，才四千多，但他家兩套房都不小，隨便把哪套賣了，都能湊出這個錢。
我還跟他說過，他要賣他家給他買的，
以前我們的婚房，我也沒有意見。
章楓說，再回去跟他爸媽商量一下，賣哪套。
但我萬萬沒想到，在我不回復章楓信息的第三天，章楓出差提前回來了，因為劉琴要準備化療手術，而我鐵定是不會去幫忙的。
他隻能提前回來。
可回來後，他跟我商量的第一件事，是他家想得不是賣他爸媽自己的房，也不是賣他家買給他的房，而是想賣了我的房！
當然，章楓畢竟是做銷售的，來跟我說得時候，十分委婉好聽。
他道：「老婆，我爸媽那套房子是他們用來養老的，肯定不能賣，賣了他們養老就沒有著落了。我倆兩套房子，隨便賣哪套都能湊出這個錢。但我覺得我這套房是重點中學的學期房，賣了，將來會影響小星星上學。」
他頓了頓：「我肯定也不會讓你吃虧，你賣了你的房子後，
我這套房加上你的名字，你看行不行？」
他是真敢想。
以前，他媽來我們這裡攪合，我想著，反正我不是跟他媽過，絕交就行了，眼不見心不煩。
後來，他非要把他媽帶來跟我和解，我想著，為了小星星，能過還是過下去。
但這一刻，我徹底動了跟他離婚的心思。
就他這種自私的做法，我現在同意了，將來我還有吃不完的虧。
我沉默了很久問他：「章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我的房子賣了救你媽，你的房子加上我的名字，也隻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將來我倆真離婚，這共同財產我能不能拿到還不好說。你為什麼不幹脆直接問我，能不能拿二十萬出來，給你媽治病。」
章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怎麼也得為小星星想一想……」
我打斷他：「想個屁，
你就差往我臉上扔算盤珠子了。你怎麼不說，你那套是重點中學的學期房，更容易賣。你媽現在還在醫院等著你拿錢救命呢，你卻還有心思在我這裡算計我的房。」
章楓想在我這裡佔便宜沒佔到，惱羞成怒喝罵：「秦雪，我算是看透你了，我媽說得對，你這種老婆，有跟沒有，並無區別。如果你對我家人的態度一直是這個態度，我們還不如離婚算了。」
我怒答：「那就趕緊離，明天就去民政局登基離婚。」
章楓也怒了：「離就離！」
次日，我拿齊了證件，章楓卻不去了，說他現在沒時間處理我跟他的事，要去醫院照顧他媽。
然後，他家幾個長輩以上門做客的理由，來找我談話了。
談話的內容，還是讓我買房救劉琴，見我態度堅決不肯賣，幹脆道德綁架我，道：「她怎麼說也是章楓的親媽，
你就看在章楓的面子上，可憐可憐她吧」
我反問：「她也是你們章家的兒媳婦，你們怎麼不看在章楓他爸的面子上，可憐可憐她，幫她把醫藥費給湊齊了？你們還不用賣房，每家出個四五萬就夠了。」
親戚們不說了，走了。
但沒兩天，他家親戚都在傳，我不但不去醫院照顧我婆婆，還不準章楓出錢救婆婆。
傳久了，連我幾個學生家長都聽到流言了。
章楓別說幫我解釋了，還故意拖著不跟我離婚。
我打電話質問章楓，章楓正好在醫院，話才問完，劉琴的聲音傳了過來，她道：「你賣房幫我們把醫院的費用交了，謠言不就破了嗎？」
我：「……」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當即在朋友圈，把前因後果全部發了出來，
連同以前劉琴怎麼對我的，也全部發了出去。
我不但發朋友圈，還發了除工作群外，群裡有認識章楓之人的所有群。
隻要我不要這臉了，大家就都別想體面。
我跟章楓的朋友圈多有重合。
不過片刻，章楓大部分朋友同事都知道了他家算計我，讓我賣房出錢給他媽治病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