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沒顯擺成，先委屈上了，等我幾個同事走了，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刷著手機陰陽我：「幫你做事的時候，沒見你嫌棄我，我一感冒就嫌棄上了，連孩子都不給我抱了。」
章楓大概是被她這幾天的行為給氣著了，比我先發脾氣了，回懟她：「你是大人，感冒了吃點藥就能好，萬一把小星星給傳染了，小星星這麼小，免疫力沒你那麼好，就得進醫院了。到時候，你又不帶！」
劉琴：「……」
劉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章楓，愣了一下，繼而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
章楓見她哭了後，噤聲了，磕磕巴巴道：「媽，你這是幹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於是，劉琴更起勁了：「我盡心盡力幫你們還幫出錯了，
你們現在是一家人，一起合起來排擠我。」
章楓插話：「媽，誰排擠你了……」
話沒說完，劉琴打斷了他：「難道不是嗎？你以前什麼都聽我的，結婚後，什麼事都聽秦雪的。秦雪還針對我，上次就為了點小事讓我在親戚們面前下不了臺。我跟你說的時候，你沒幫我說一句話就算了，還說是我的問題。我不都是為了你們好嘛，現在我幫你們做著事呢，秦雪就又開始挑我的刺了！」
我無語凝噎。
最終，劉琴以自己感冒了，反正在我們這裡也是被我們嫌棄為理由，回去了。
我媽隻能臨忙臨時請假來照顧我。
5
劉琴這一走，直到我出月子，人都沒有再出現過。
是我媽在快照顧完我坐月子時，問章楓，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能不能帶孫子，不能帶，就提前說一聲，好趕緊找保姆，別這麼臨忙臨時地折騰人。
劉琴在聽完章楓的轉告，得知我媽讓我們找保姆，才又過來了。
她過來後，在我媽面前又是另一幅面孔，笑著解釋說：「親家母，辛苦你了，實在是我感冒了，不想傳染給小星星，也不想傳染了秦雪，這才不得不請你過來照顧一段時間。」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媽不，我媽專打笑臉人。
我媽：「什麼感冒需要休息一個月才好？你不想帶你就直接說，別又當又立的。」
她頓了頓：「咱攤開地說，我還有一年才退休，我姐已經退休了，如果你實在不想照顧自己家孫子，我可以請我姐過來照顧。每個月三千，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但這個錢，我女兒跟你兒子還完房貸，再加上小星星的開銷後，他倆肯定出不起。
孫子咱兩家都有份，這個請保姆的錢，我們兩家一家出一半。」
劉琴不幹了：「親家母，不用請保姆的。我當時真隻是感冒了，現在感冒好了，肯定能照顧小星星跟秦雪的。」
然而，我媽才出門，劉琴以為我送我媽出門去了，轉頭就跟章楓告狀：「你嶽母娘真會算計，讓她姐來做保姆，還要這麼高的工資，她不如直接讓我們家給她姐一千五呢。」
她頓了頓：「我現在給你們帶孩子，不就是幹著保姆的事兒，她怎麼不說，她家給我一千五，能不能要點臉了？」
原本送我媽出門，但隻送到門口，就被我那怕我出門冷的我媽，給趕回來的我，聽著她這些話一臉懵逼。
好在那時的章楓，還是向著我的，我還懵逼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他道：「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
你就給我畫餅，說隻要我結婚生孩子了，孩子你肯定幫忙帶。我剛結婚，你就天天催生。」
他頓了頓：「婚是你催的，孫子也是你催生的。結果孫子出生後，兒媳婦坐月子你挑刺，我嶽母娘也沒說什麼，來照顧了。你現在連嶽母娘的刺一起挑上了，你到底想幹嘛？」
劉琴沉默了一下：「我就隨口說兩句也不行啊。」
章楓：「你隻是隨口說兩句，別人聽見怎麼想？」
劉琴說不過，就開始以媽的身份壓人：「我以後不說就是了，你對我上綱上線做什麼，我是你媽，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我這些年把你養大，現在還來幫你帶孩子，我欠你的啊，還養出仇來了。」
章楓：「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琴：「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是你媽，難道比不上外人對你好嗎？
我做這麼多還不是為了你。」
章楓：「……」
章楓閉嘴了。
此後，劉琴真沒再說了。
當然，她的不再說了，也是跟她勸我在孕後期多吃一點一樣，僅僅是在章楓面前閉嘴了，在我這裡繼續叨逼叨。
還比之前更加咄咄逼人。
行為也十分雙標。
中午章楓不在家吃飯，我不愛吃什麼菜，她就做什麼菜，或者直接拿昨天剩下的菜敷衍一下我。
晚上，章楓回來了，大魚大肉，還一定得等章楓回來才做飯。
有一次，章楓在公司加班，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晚飯，她把已經切好的菜，直接給原路放回冰箱了。
這些我無所謂，年輕人，有外賣，活得下去。周末我媽雙休，我直接帶著小星星回我媽那裡。
就這，她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跟章楓說，我不知道過日子，天天中午她做的飯菜，我嫌棄不吃，非要吃外賣。外賣那麼貴，還不幹淨。
更過分的是，章楓在家，她抱著小星星，左一口寶貝，右一口乖孫。小星星隻要一哭，她能把腳底板跑出火花。
章楓不在家，小星星哭得臉都紫了，她也繼續安心地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還專門刷那種說國外的婆婆都不需要幫兒媳婦帶孫子的視頻，把音量調到最大，放給我聽，天天放的那種。
章楓還覺得他媽挺好的，同我道：「你坐月子的時候，我媽可能真的是感冒身體不舒服，才沒有照顧你坐月子的。現在她身體好了，這不都照顧的好好的嘛。」
我呵：「對，你在家的時候，她都照顧的挺好的。」
原本，我考慮到我隻有一個多月的產假了，等去上班了，
還需要將就她給我們帶小星星，不想跟劉琴計較了。
但沒幾天，章楓出差去後，她直接丟下我跟小星星下樓去打麻將了，從早上出門到晚上才回來。
我給她打電話，她直接回了我一句：「孩子現在在家成天睡覺，能有什麼事？別老給我打電話，影響我的手氣。」
她：「再說，我就是不想給你看孩子又怎麼了，法律都沒有規定，婆婆一定要幫兒媳婦帶孫子。」
我：「……」
就她這態度，小星星以後真放她那裡，我也放心不下。
所以，她打完麻將回來後，我直接懟她：「媽，你不想帶小星星，直接跟你兒子去說。我都不說你不是來幫我帶孩子的，是幫你兒子來帶人的。就按照現在你兒子在家，你就帶小星星一下，你兒子不在家，小星星怎麼哭你都不管的狀態，
你也絲毫沒有減輕我的負擔。所以，別一天天來給我擺臉色暗示我，搞得好像是我強迫你過來帶孩子似的。」
「就你這，我們還不如請保姆。當然，你不想出我們找保姆的錢，也跟你兒子說。別他媽沒有老佛爺的命，還得老佛爺的病，認為兒媳婦得跟古時候一樣，每天給你請安，按照你的意願哄你開心，大清早就亡了！」
「能帶帶，不能帶，您老直接回去，不將就，行吧？！」
劉琴：「……」
劉琴被我幾句話說的一甩手，回去了。
我以為我說得這麼清楚了，劉琴回去就不會再來了。
但我想多了。
她隻回去了兩天。
因為她回去當天，我就把我大姨被請過來照顧小星星了。
她知道後，再次回來了。
見我大姨在帶小星星，跟我大姨吵架，指著我大姨的鼻子罵：「自己家人的錢也想賺，還要不要臉的啊，是多沒見過錢？」
她以前在我這裡橫，我看在章楓的面子上，也想著她好歹是小星星的親奶奶，將來肯定能照顧好小星星的份上，都沒跟她計較。
但她指著鼻子罵我請過來的大姨，就擺明了是壞心腸，見不得我好了。
我也指她鼻子罵：「誰不要臉？你自己不幫忙帶孫子的，我請人來幫忙帶孩子，你還有臉上門來我家鬧了。要丟臉回你自己家去丟，別在我這裡討人嫌。」
劉琴隻被我罵了一句，頓時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哭號：「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帶，是你不要我帶的。我自己的孫子，你不讓我帶，還是我的錯了。」
我：「……」
我特麼……
幸虧她走那天，
我摁了電話錄音，不然，我真要被她氣S！
我播放完她的話，指著門口，朝她吼：「老妖婆，出去，我們以後老S不相往來。」
她不出去，站起來，朝我吼：「要滾也是你滾，這房子可是我們家買的。」
我：「！」
行，我滾。
我當即收拾東西，帶著小星星當即回娘家去了。
次日，章楓提前回來了。
來我娘家接我回家，我不回。讓他跟我住我自己房子去，他也不去，他說這樣他就像上門女婿了。
我：「……」
僵持了七天，他又請他家幾個長輩過來，請我回去。
也是他家幾個長輩來了我娘家後，我才知道，劉琴為何要這麼針對我？
6
他家長輩先是替劉琴道歉，
說劉琴隻是一時氣頭上的話，並沒有什麼惡意。
辯解她也是為了我們著想，見我跟章楓本來就沒什麼錢，還要請保姆帶小星星，心疼我倆的錢了。
後又跟我說了一堆，劉琴以前的事。
劉琴以前嫁給章爸的時候，很不受婆家待見，當初她婆婆不願意幫她帶孩子，章楓都是她一個人一手帶大的。她婆婆那時候過分到，在家裡做了一桌子菜，誰都喊了，唯獨不喊她的地步。
最後總結，讓我為了章楓，也為了小星星，看在劉琴以前一手帶大章楓的份上，別跟她一個老人家一般見識，她也可憐。
我：「……」
我聽明白了，劉琴現在這般針對我的行為，翻譯過來就是：我淋過雨，所以，也要撕了別人的傘。
還讓我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我得跟她一般見識到底。
我反問：「所以，她婆婆以前對她不好，她就要把她在她婆婆那裡受過得氣，全部還到我頭上來了？老話都是說，冤有頭債有主，她這些年對她婆婆有怨氣，難道不應該是找她婆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嗎？結果，她來找我撒氣，哪裡來得這樣的道理？」
親戚繼續辯解：「哎，不是這樣的，你婆婆那人，就是說話不過腦子而已，人還是好的。她以前還跟我們說，她要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她以前受過的氣，肯定不會再讓你受一遍。再說，你跟章楓孩子都生了，這樣一直僵持著，你還住娘家，別人怎麼看嘛，好說不好聽啊。」
我：「但她的行為，是把她以前受過的氣全部都讓我再受一次啊。」
親戚接不下去了，道德綁架我：「你是晚輩，也是老師，你明大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呸，我是老師，
又不是受氣包，我饒個屁。
她這次讓我滾，我聽勸回去了，下次，她就該直接往我臉上扇巴掌了，反正我會回去的。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我：「你們也別勸了，我肯定是不會回去的，你們不如幫我勸勸章楓，讓他跟我住我那邊去。不然，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去。」
親戚們：「……」
親戚們走了。
三個月後，章楓妥協了，跟我搬去了我的房子，他家給他買的那套房子出租，補貼家用。
我跟劉琴幾乎是不再來往，聯系方式全部拉黑，過年過節我都不再踏入她家門半步。
我大姨幫我們帶了一年的小星星，直到我媽退休。錢，我跟章楓出一半，我爸媽出一半。
我跟劉琴再次有交際是在小星星五歲後，
劉琴試圖來找我和解。
那年過年，她讓章楓喊我去她家過年，我當然不去，章楓還覺得是我的問題。
他頗有些憤怒道：「秦雪，都過去五年了，你還要跟我媽置氣到什麼時候？」
我想都沒想答：「一輩子吧，你媽在我這裡，已經是陌生人了，我幹嘛要去陌生人家裡過年。」
章楓：「……」
章楓：「她怎麼說也是我媽，我媽現在想跟你和解，你有必要拿著以前的那點破事，一直斤斤計較嗎？」
我呵呵：「你媽現在想和解是為什麼，你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嗎？」
孩子大了，好帶了，不需要她熬夜幫忙了。我媽也退休了，不用再請保姆，更不需要她出錢了。
她覺得自己又是小星星的奶奶了，可以時不時牽著孫子出去跟人顯擺，
自己有孫子了。遇上幾個不明真相的親朋好友，還能跟親朋好友訴說一下，她這幾年帶孫子多麼辛苦。
她想得美！
章楓被我說得有些生氣：「秦雪，你這麼說話有意思嗎？說得好像我媽沒幫忙帶小星星，就不是小星星的奶奶了一樣。」
我：「？」
這話不用想，是劉琴跟章楓說多了，章楓沒過腦子，下意識說出口的。
這五年，自從我不跟劉琴來往了後，劉琴時不時就給章楓打電話。
這也是我為什麼會知道劉琴突然又來找我和解的原因。
她曾跟章楓打電話的時候，被我無意間聽見過一次。
她跟章楓道：「你奶奶以前那麼為難我，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忍了你奶奶那麼多年。我現在都沒有為難你媳婦，你媳婦卻故意要把一點小事鬧大，搞得整個家都雞飛狗跳的。
」
她頓了頓，不屑再道：「你媳婦還真以為自己為了點小事，跟我吵一架，回娘家再不回來，就是她贏了，很聰明呢。她回不回來，小星星也是我們家的孫子，還不用我幫忙出錢出力了。等過幾年，孩子大了，還不是一樣叫我奶奶。」
章楓沒反駁也沒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