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主，我確實差點沒了。」
我心頭一緊，趕緊追問，系統思考了一會。
「我有一部分的分身還留在承載物中，換言之，現在你和季雪瑤都綁定了我，但是因為分散了，你們實現願望需要的能量就更多了。」
「宿主，你應該感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這次奪冠剛好幫助我升級成功，你就真的見不到我了。」
我顫抖著聲音問：「現在如果讓一個人變胖 30 斤，需要付出什麼？」
「獲得一次奧運冠軍。」
「那……那之前我們說的幫助江羽川恢復健康，又需要什麼呢？」
系統笑了起來，聽起來有點調皮。
「我們之前已經達成交易了。江羽川會好起來的，隻是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
我心頭兩塊大石落地，狠狠松了一口氣。
隻是我沒想到，回到休息室後，會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上身挺拔，容貌清俊，世人曾在他奪冠時評價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即使他現在坐在輪椅上——
是江羽川。
「霜……季扶霜，你想拿奧運冠軍嗎？」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我也毫不掩飾我的野心：
「想。」
江羽川輕輕笑了，他的語氣中有著淡淡的自矜與驕傲。
「你已經開啟了女單四周跳的時代，為了迎戰奧運，其他女單會S命練出四周跳，你需要更多的四周跳。」
「除了 4A，我熟練掌握其餘五種四周跳，整個中國，隻有我可以幫你。
」
我心頭一顫，他不是確診抑鬱症了嗎……怎麼還有空幫我訓練？
「為什麼要幫我？」
江羽川沉吟，緩緩道：「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吧。」
我正想繼續追問，卻突然被一個尖利的女聲打斷。
「哈哈哈哈！笑S人了，一個瘸子和一個胖子居然在想練四周跳。」
不知道偷聽了多久的季雪瑤走了出來，她趾高氣揚地說：
「季扶霜，我勸你識相點就趁早宣布退役吧，別最後又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江羽川猛地抬頭，看著季雪瑤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
我輕笑一聲，「也許，身敗名裂的不是我呢？」
看來，她還不知道系統已經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如今，
我要報仇，她要毀掉我，端看明年冬奧會鹿S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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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冰雪運動式微多年，江羽川是橫空出世的紫微星，一朝墜落，全世界的冰迷都為他惋惜。
曾經，媒體將我和江羽川稱為中國的「花滑雙子星」。
傷病，永遠是運動員最大的噩夢。
我們不怕痛，怕的是因此被迫永遠離開心愛的冰面。
江羽川，是中國花滑項目盼了那麼多年才等來的一哥啊……
所以我才會毫不猶豫地把系統的獎勵用在他身上。
非關風月，隻為國家。
沒人知道，江羽川也是我追逐花滑夢想的引路人。
六歲那年，我第一次看見練花樣滑冰的江羽川在冰上肆意地滑翔跳躍，那種身心都在戰慄的震撼，讓我後來每一次在冰上起舞時，
依然印象深刻。
於是，我自然而然地愛上了花滑。
我想變得更強。我去看江羽川的比賽，觀察他的步法和起跳，琢磨他曲子的表現方式和編舞，我知道，他是和我一樣的人。
心懷熱愛，為國爭光，為夢想全力以赴。
這種熱愛即便是他殘疾後也不曾褪色。
「你不用拘謹，我受傷後他們都怕在我面前提花滑，但我不介意，如果我自己不能跳，那我就讓國家有更多人能跳出四周跳。」
「我觀察過你的起跳方式，你習慣將壓力放在你的起跳腳上，長時間這樣跳下去，你的膝蓋就廢了。」
江羽川說到做到，第二天就真的來到了訓練場。
他甚至做了 3D 動畫建模，輕點鼠標向我展示。
「你得把壓力分擔到兩隻腳上，獲得足夠的速度後，
才能跳得更高，從而有足夠的力量和時間完成四周跳，將對膝蓋的損耗降到最低。」
「隻是，這種起跳方式並不適合所有人，貿然改變起跳方式，很容易會影響你其他跳躍的穩定性。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嘗試嗎？」
我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堅定。
「我願意。」
每一位專業運動員的目標都是：「更快、更高、更強」。
我們永遠敢於挑戰人體的極限。
我突然問了一句：「江羽川，如果你的腿好了，你還會挑戰 4A 嗎？」
問完我才發現這個問題對於一位被判終身殘疾的人過於失禮了，即使我知道他最終會好起來。
但江羽川並不介意，他隻是盯著我的眼睛，說：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依然會選擇挑戰 4A。」
我被他的堅定所感染，
忍不住問：
「但你明明已經是男單的巔峰了，你一上場所有人都知道金牌會是你的了，為什麼明知道會殘疾還要去試呢？」
他輕嘆一口氣。
「扶霜，我真誠地熱愛著花滑這項運動。」
「得天獨厚的天賦，一以貫之的努力，才成就了你們眼前的我。」
「開創花滑更多的可能性，拓寬花滑運動的邊界，是我畢生所求。」
「我想成為花滑界的 GOAT。」
我心弦微震，靈魂在一瞬間戰慄。
GOAT（GreatestofAllTime，有史以來最優秀的、歷史最佳）
「扶霜，我覺得你也是這樣的運動員，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偉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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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四周跳也不是打打雞血就能練出來的。
距離明年的冬奧會還有接近一年的時間。
我幾乎從早到晚泡在訓練場，滑行、旋轉、跳躍……然後就是一次接一次，數不清多少次的摔倒。
有好幾次，挫敗和疲憊讓我隻想躺在冰面上，再也不起來了。
這時候，一直在冰場外注視著我的江羽川，總會說：
「扶霜，站起來。相信自己，也請你相信我。」
語氣溫柔而堅定，我隻能咬牙起來繼續練習。
季雪瑤偷偷摸摸地出去參加了幾次 B 級賽，她也終於發現了系統兌換條件的變化了，開始拼命地練四周跳。
期間還在網上放出了我在休息室打她的視頻，試圖在網上抹黑我影響我訓練，結果還沒發酵起來就被國家隊按下去了。
教練問我怎麼回事，我直接甩出了當時保留的證據照片，
看完之後教練處分了季雪瑤，但並沒有取消她的出戰名額。
因為她也練出了兩種四周跳，可以問鼎領獎臺了。
在我成功解鎖最後一種四周跳時，冬奧會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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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媒體稱這一屆冬奧會是女單史上最激烈的「修羅場」。各國的花滑一姐相繼練出了四周跳，一遍遍刷新個人紀錄。
曾經足以奪冠的分數，假如沒有四周跳，連領獎臺都上不去。
第一天短節目比完，我暫列第一，季雪瑤暫列第四，但所有人的分數都咬得很緊，隻有 1 到 2 分的差距。
現在的排名，等自由滑比完，極有可能會大洗牌。
決賽當天，我換好了考斯滕，回到休息室的時候，突然發現我的保溫杯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旁邊一束火熱的視線緊緊注視著我。
我不動聲色地擰開瓶蓋，轉過身，假裝仰頭喝下去，實則全倒在披在身上的隊服上了。
季雪瑤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脫下隊服，看都沒看她一眼，上冰準備六分鍾練習。
季雪瑤也上冰了，她一直跟在俄羅斯一姐的滑行路線後面，試圖幹擾她的正常熱身。
俄羅斯一姐正準備做個 3lo，誰知季雪瑤直接滑向了她的前方，一姐嚇得慌不擇路，直接朝另一邊滑去，但她沒看到我的身影。
這時候的我也正準備跳一個 3F，已經起跳的我，看到一姐的身影時，根本來不及躲。
砰！
我清晰地聽到後腦勺重重砸在冰面上的聲音，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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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看到的是一張張焦急的臉，就連江羽川都坐著輪椅衝到了場邊，
在大聲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慢慢恢復了意識，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腦袋流血了，但應該沒有腦震蕩。
萬幸的是沒有骨折，不幸的是，我的腳踝腫了。
「扶霜，你還年輕，還能等下一屆冬奧。」教練在看到我的腳踝時，艱難地做出了「退賽」的決定。
板上釘釘的獎牌啊！就這麼在家門口丟了！誰能接受？
但沒辦法，一旦落下傷病，得不償失。
我輕輕搖了搖頭，扶著已經嚇哭的俄羅斯一姐慢慢站了起來，有不少觀眾看到後開始鼓掌，高聲呼喊「加油」。
「我不會退賽的。」
我是一名運動員，站到賽場上，我的唯一使命就是贏。
更何況，一旦被季雪瑤奪冠，我就與花滑無緣了。
我必須贏！
隊醫給我的腳踝做了冰敷處理，
還打了一針封閉。
抽籤時我抽到了最後一個出場，在處理完傷勢後就坐到場外觀看其他人的比賽。
作為大熱門奪冠選手的俄羅斯一姐似乎心態崩了，有一次落冰居然沒站穩，扶冰了。
季雪瑤的狀態出乎意料地好，她 clean 了整場節目，拿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分數，力壓俄羅斯一姐。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不知何時，江羽川坐在輪椅上進來了。
「你也是來勸我退賽的嗎？」
教練在看到季雪瑤的分數後，又一次勸我退賽，金牌已經穩了，他怕我強行上會落下長期傷病。
「不是，如果是我，我也不會退賽。」
「我知道，你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我抬頭，對上了他沉靜如海的眼眸。
「我要更改我的跳躍配置，
哪怕S，我也會把所有跳躍完成。」
「江羽川，這一次，請你認真看著我的身影。」
如果是教練聽到我說要改配置上難度，隻會罵我「是不是瘋了」。
但江羽川隻是鄭重點頭，輕輕一笑，彎腰取走了我腳踝上的冰袋，指尖輕輕揉捏我的踝骨。
溫潤的男聲傳入耳中，仿佛羽毛輕輕撓過心頭。
「加油，扶霜，我相信你會再一次驚豔世界。」
「我一直在看著你——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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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賽場的那一刻，觀眾席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掌聲，不同的語言都在高喊著同一個詞語：
「加油！」
「最後一位出場的是來自中國的選手，季扶霜！她的自由滑節目是《黑天鵝》！」
熟悉的旋律響起，
再抬頭時，我已經變成了那隻充滿野心的黑天鵝。
黑色裙擺飛揚，冰霧綻開，就是一個幹脆利落的 4T，我的腳踝傳來了隱隱的疼痛感。
六歲那年，我喜歡上了花滑，媽媽親自教我芭蕾，日日夜夜，陪我苦練。
八歲那年，媽媽躺在病床上，溫柔地跟我說：「我家扶霜啊，當像一隻雌鷹一樣飛向世界。」
也是那一年，爸爸娶了繼母，帶回了和我同歲的季雪瑤。
曲子進入了高潮部分，在一段華麗的接續步後，我直接跳了一個 4S（後內結環四周跳），緊接著就進入了一段高速的直立旋轉，開始模仿芭蕾舞劇中黑天鵝著名的「32 個揮鞭轉」。
十六歲那年，爸爸說：「冠軍好啊，以後你就有更多資本嫁入豪門了，可以幫襯家裡了。」
二十歲那年，我在奧運賽場上摔得身敗名裂，
隻因我同父異母妹妹的嫉妒，我十餘年的汗水和付出毀於一旦。
同年，我跳樓自S。
揮鞭轉結束，腳踝更痛了，但我依舊咬牙一躍而起——
4A（阿克塞爾四周跳）！
場邊的江羽川一下子站了起來！
季雪瑤摔碎了手中的水杯！
全場一片哗然！
「天哪！是我看錯了嗎？足周了嗎！」
「她扶冰了！但是周數是足的！裁判認可了！」
「花滑史上首次正式比賽完成的 4A，誕生了！」
節目已經接近了尾聲，我的體力幾乎耗盡，腳踝更是痛得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我依然強撐著伏低上身，盡力完成 Hydroblading 動作，手臂向後伸展，如天鵝展翅般滑過冰面。
黑天鵝的野心是成為王子，
我的野心是什麼？
是飛向世界的自由和夢寐以求的冠軍。
我低頭輕輕地親吻了我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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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觀眾都直接站了起來，巨大的掌聲幾乎掀翻了天花板，鋪天蓋地的玩偶和鮮花被熱情的觀眾扔到了冰面上。
Standingovation（全場起立喝彩）！
這是花滑觀賽禮儀的最高榮譽！
「觀眾朋友們，就在剛才我們共同見證了花滑歷史！！季扶霜在本屆冬奧會上完成了世界上第一個 4A，世界花樣滑冰的歷史注定有她一筆！」
「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花滑女單奧運冠軍！也是第一位達成女單花滑賽事冠軍大滿貫的運動員！」
電視中的解說聲嘶力竭地喊著，幾近破音。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或許，
我們應該等尿檢結果出來後再慶祝吧。」
還在和我擁抱的教練憤怒轉頭，本以為會是外國運動員，沒想到竟是自己人——季雪瑤。
教練臉色鐵青，剛想說什麼，結果被季雪瑤搶了先。
「教練，我也是為了我們國家的聲譽著想，畢竟，姐姐的腳傷成這樣，還能跳四周，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呢。」
我眼神一冷，早就猜到她這一招了，隻是我真的沒想到，她真的毫無底線，也絲毫不顧國家聲譽。
興奮劑檢測團隊很快就對今天參賽的所有運動員進行了尿檢。
等待結果的時候，季雪瑤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在我耳邊輕聲說：
「姐姐，你的冠軍準備是我的了喲。」
「是不是後悔，沒有用世錦賽冠軍來對付我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一字一句地說：
「我永遠不會借助外力去贏得比賽，更不會用歪門邪道去侮辱競技體育。」
「我的冠軍，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季雪瑤，你不配當一個運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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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檢結果出來了。
檢測報告上顯Ṱŭ⁹示，所有運動員的尿樣都未見異常。
季雪瑤臉上的笑意凝固，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不可能！」
聞言，教練怒視她。
「夠了季雪瑤！現在國家已經確定拿下金銀牌了！你的分數就是沒有扶霜高！你到底在胡攪蠻纏什麼？」
我主動申請：
「教練，幹脆一起把血檢也做了吧。」
啪！
季雪瑤手上的毛巾掉到了地上，臉色煞白。
「何必這麼麻煩呢……尿檢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
相對於尿檢，血檢通常用於檢測那些難以通過尿樣檢測出來的違禁物質。
季雪瑤的反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