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哈哈哈，不過這是我和客戶籤的合同，銷售提成可不能算你的了。」
我渾身發抖，滿臉憤怒地看向老板：「劉紅光，你怎麼能這麼過河拆橋。」
「這些客戶都是我好不容易談妥的，你這樣以後誰還願意當你的銷售？」
劉紅光此時也不裝了，甩來一張辭退書：「你不願意當自然有人願意做。」
「你把客戶交接給小夏，明天就不用來了。」
太過分了！
我上前一步撕碎那張辭退書，怒道：「不給我賠償金就想要我走？」
「老板，我讀書成績不好，不代表我蠢。」
「基本的法律制度我還是懂的！」
老板淡定地拿出員工手冊，念道：
「李昊陽，你上班期間飲酒違反公司制度，
公司現在有權辭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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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專門的法務，隨便指出一條，我就根本沒辦法告贏。
終究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我帶著一大箱成人用品和不多的私人物品離開公司。
老板在我離開前，還指著王姐嘲諷：
「小李啊，如果活不下去了，我小姨子這還有份好工作。」
「大家都是成年人，老板還是替你著想的。」
說完，他哈哈大笑，旁若無人地摟著王姐離開。
我這時才拿出那個一直在錄音的生活手機，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離開公司，我看著出租屋裡整個銷售部的成人用品，給客戶打去了電話。
果然，因為劉紅光的阻攔，原本要和我籤訂合同的客戶，拒絕了我：
「小李啊，你們老板給的價格實在太好，
我也沒辦法。」
「你放心吧，明年的低端線產品我依然和你籤……」
這些都是場面話，商人誰不是利益為先的。
「趙總，我已經離職了。」
我打電話就是為了通知他我已經離開公司，產品的售後和我可沒關系。
趙總嘆息一聲表示惋惜，客套了半天掛了電話，我又給其他幾個客戶打去電話。
直到全都打完，我才長舒一口氣。
劉紅光隻怕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栽了個大跟頭。
他急著想要攔截我的訂單，一大早帶著公章親自上門籤的合同。
好幾個地方不到 2 小時跑完並籤了合同，劉紅光並沒有詳細詢問預定的產品到底是什麼。
他默認我為了拿訂單威脅他，賣的是公司銷量最好的低端線產品。
既然知道他的為人，我怎麼可能再這麼蠢地為他賣貨？
我賣的自然是他發給我們的那些上千元一個的成人用品。
銷售部同事手上的這些產品，大概是倉庫裡所有的庫存貨，加起來足足有一千三百餘個。
我以批發價的八折的價格賣給客戶，客戶自然是願意的。
而同事們能把手裡的這些羞人的貨變成現錢，即使損失一些，他們也是願意的。
避免夜長夢多，我們約定在年前交貨。
本來今天我要把貨送過去。
沒想到劉紅光搞了這麼一出。
貨是賣不出去了。
但我一點都不著急。
這些高端線的產品早些日子就因為銷量不佳，不再生產。
生產設備也經過改造，投入生產低端線產品。
也就是說，
劉紅光想要短時間拿出產品，不賠付高昂的違約金，隻能從我手上賣貨。
那這貨到底是 1000 一個還是 1500 一個，就是我說了算了。
7
等劉紅光找我的日子，我也沒闲著。
我爸的手術迫在眉睫，十萬手術費我向同事朋友借了 5 萬，還有 5 萬我找了劉紅光的老婆。
前老板娘和財務王姐雖然是親姐妹，可兩個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前老板娘為人兇悍，本來就不同意劉紅光幹這行，以前經常在公司盯著劉紅光，直到王姐來上班，才把監視劉紅光的工作交給了自己妹妹。
後院起火，我想她很願意要我手裡的這份錄音。
果然，我把老板和王姐的曖昧照片發給前老板娘後，她主動找上了門。
這次我學乖了，主動咨詢了律師相關法律。
畢竟，我書讀的不多，專業的事還是要留給專業的人做。
在專業律師的指導建議下，前老板娘用五萬元交換了我手裡的證據。
把錢打給爸媽後，我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總算是松了一些。
前老板娘沒走多久，劉紅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李昊陽，你小子居然關機，讓我好找。」
我賤兮兮地回答：「老板，我的手機還是你弄壞的，你不會是忘了吧？」
劉紅光一窒，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罵人的髒話問道：
「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來找你！」
我裝傻充楞，不回答他的話：「劉總，我都離職了，所有手續都走完了，您公司的售後可不歸我管。」
「我馬上要回老家了，您就不用這麼客氣送我了。
」
「沒什麼事我就掛電話了~」
我佯裝要掛電話，果然電話那頭的劉紅光裝不下去了。
「別，小李，你不是要求我發錢不發產品嗎？」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你說得確實有道理。」
「你那 200 多個產品，我以 300 一個的成本價回收怎麼樣？」
「你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賣給我，拿了錢好好地回家過個年。」
我聽笑了，他也知道這玩意的成本價隻要 300 啊。
當初給我們算年終獎的時候，怎麼折成 1000 一個了呢。
到這種時候了，劉紅光還想著坑我。
「劉總，您這就說笑了。」
「是你說的，實在缺錢就拿著產品去賣的。咱們家的產品確實好賣，我一下子就賣出去了。」
想到電話那頭劉紅光的表情，
我心情就很好。
「也多虧了你的提點，現在我準備去送了貨，就回家。」
聽到我的貨還在手上，劉紅光急忙大喊：「小李，你等等！」
「你那些貨多少錢賣的？我比他出得更高！」
「隻要能把你手裡的貨給我，價格咱們可以談的！」
我假裝聽不懂，堅持要把貨賣給別人：「劉總，我們做銷售的，最忌諱的就是出爾反爾。」
「我以後還要在這行混呢，不能違約。你也理解理解我。」
「如果你真的需要這些高端產品，再生產不就行了？沒必要來為難我吧。」
話說到這裡，劉紅光徹底和我撕破了臉：
「媽的，給我裝蒜是吧？李昊陽你設陷阱給我跳是吧？」
「合同是你去談的，你會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那些貨？」
「我告訴你，
也就是你手裡的貨多我才先給你打電話。」
「真以為老子怕你不成！」
說完，他掛斷電話。
我氣定神闲地喝了杯咖啡，電話又打了進來。
還是劉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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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剛剛囂張的態度不同，這次劉紅光的語氣裡帶著隱忍。
二十分鍾，足夠他打完每個銷售部同事的電話。
「小李啊，我才知道公司的那些產品都在你地方。」
「你怎麼不早說呢，害得我還去其他人那裡問。」
「你拿著這麼多貨也不好賣，這樣吧，我批發價 250 一個全收了怎麼樣？你點個頭，我馬上籤合同打錢。」
「我也是看你是公司老員工的份上才這麼爽氣的，你可別不識趣。」
我沒說話，笑著播放早就錄好的錄音。
【小李，你這批貨的質量不錯，還有貨嗎？我有多少要多少。】
【你不知道，最近歐美市場缺了一批高端貨，大家都急著收貨，你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啊。】
【是啊，其他公司也在收這類貨物，你公司還有沒有貨？我全都收！】
……
「劉總，不好意思，貨我都賣了，馬上準備交貨。」
「你給我 250 一個的價格，我連違約金都不夠付，怎麼可能賣給你？」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
「別！」劉紅光咬著牙說，「我給你 500 一個！夠你付違約金了吧？」
按照行規，賠付產品價格雙倍的違約金，劉紅光願意出 500 真的是不低了。
呵，這不過是我年終獎的一半。
我怎麼可能松口。
我略一猶豫，還是拒絕：「劉總，我知道你很想要這批貨，可是賣給你和繼續交貨我拿到的錢是一樣多的。」
「我何必違約，壞了自己的名聲？」
【小李，怎麼還在打電話，快來交貨了。】
我繼續播放錄音。
劉紅光徹底慌了：「我可以再加價！」
「你說多少願意賣？」
我頓了頓，盤算著劉紅光能承受的最高價位。
如果他按照正常合同籤，500 一個的價格，和他違約價也差不了太多。
可惜，他生怕提前籤約的客戶違約，在違約金的倍數後多加了一個 0。
2 倍變成了 20 倍。
如果違約，每個產品，他要賠 3000 元。
一千三百多個產品，
他要賠近 400 萬。
他自然是求著我手裡的這些貨。
「劉總，我要的也不高，1500 一個，我把手裡的貨都出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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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電話那頭劉紅光咒罵了一聲，我冷笑：「劉總，你要是不願意，我也沒逼著你非來買。」
「我這邊馬上要交貨了，你如果同意這個價，我還要把產品都收回來。」
「如果不同意那最好，我也不麻煩了，直接交貨了。」
我催得急，劉紅光來不及考慮，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行，我把合同發過來，你馬上籤字！」
生怕我反悔，劉紅光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發起了籤約。
我掛了電話，把劉紅光的合同發給了律師。
上過一次當以後，我做事更加小心謹慎。
律師表示違約金超出了正常範圍，
我有權要求更正。
我當即籤字。
這 20 倍的違約金可太棒了，我還怕違約金不夠多呢。
劉紅光那頭籤了約後，立刻打來了首付款。
「小李，反正你也在送貨，幹脆直接把貨送過來。」
「運費我出。」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劉紅光這次打錢非常爽快。
上百萬的錢打到我的賬戶時，我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扣除稅費後，我把錢按比例一份一份地打給那些把產品委託給我，完全信任我的同事們。
這錢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拿了錢，他們才敢集體辭職。
這一天，劉紅光損失的不僅僅是那些買貨的錢，還有整個為他賣貨的銷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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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了錢，退了出租房，
我拿著年終獎和提成，回了老家。
我爸的手術非常成功，我又打了 10 萬給我媽，讓她請個護工別累到自己。
我媽笑著和我說：「陽陽，現在都是微創手術，沒那麼誇張啦。」
額，終究是讀書不夠。
這次在老家過完年，我準備拿著這些錢，考個大學，好好地給自己鍍鍍金。
過完年復工的第二天，老馬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猜怎麼著，劉紅光把低端產品的生產線都撤了，改成了高端產品生產線。」
「咱們經理勸他他都聽不進，還罵經理煞筆。」
「經理氣得辭職了，現在整個銷售部隻剩我一個，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退休。」
我心中同老馬說了聲抱歉，繼續問起了劉紅光的情況。
劉紅光因為這批貨銷售得十分順利，
對歐美需要高端貨這一說法深信不疑。
公司生產力有限，要生產高端產品，必須犧牲低端的高仿品。
他竟然真的換了生產設備，準備放棄薄利多銷的低端線產品。
大概是這一筆被我宰得太狠了，他急於回本。
隻是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後，是什麼反應。
老馬還在喋喋不休，我好奇地打斷：「馬哥，王姐現在還在公司嗎？」
「她？她是老板的小姨子，能不在嗎？」
「隻是你走了，她的騷擾對象成了辦公室的小楊。」
「小楊啊，他背景可不一般。」
……
老馬把公司發生的近事都和我說了一遍，直到下班，才掛了電話。
銷售部門沒有同事沒有領導，就他一個人，反正年底也沒年終獎,
老馬拿著基本工資，準時上下班在辦公室摸魚聊天好不自在。
我打開成人高考復習用書，一邊看書,一邊疑惑為什麼拿到證據的前老板娘到現在都沒有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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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前老板娘是個狠人，要麼不動，一旦出手就要鬧大。
我看到這個消息,還是在熱搜上。
當天,《原配捉奸，小三居然是親妹》的視頻在全網流傳。
好幾個依然在聯系的客戶還來找我聊天吃瓜。
我這才知道,前老板娘這麼多天早就把家裡的資產都轉移了。
為了給劉紅光和王姐教訓,她才按兵不動,等聚集起家裡的親戚，她才帶人捉奸。
劉紅光和王姐算是徹底社S。
這時,廠子這邊也出事了。
大批量生產的高端線產品滯銷，
而低端線產品也因為資金問題,沒錢購買原材料無法生產。
原本劉紅光是想抓住這個時機,完全沒想過一切都是我的算計。
等他現在反應過來也是自顧不暇。
因交不出產品，劉紅光吃了不少官司，畢竟去年整個銷售部籤了不少訂單。
沒了銷售部，積壓的高端線產品賣不出去，惡性循環。
這也算是他自食其果,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那時，高考將近，我全身心投入學習中,不再關注劉紅光那點破事。
高考前一天,我接到了劉紅光的電話。
他語氣中的疲憊透過電話傳了過來：「小李,你回公司來工作吧。」
「我給你開 6000 的基本工資，給你 10% 的提成！」
「隻要你能把那些產品賣出去,我們都可以談。
」
我沒吭聲,等著他的下文。
沉默了近一分鍾，劉紅光終於忍不住了：「小李，當初你能把那些貨賣出去,現在一定也能成的對吧！」
「你放心，隻要你現在回來,以後就是公司元老級的人物，一定不會不給你發年終獎的。」
「王金鳳我也幫你開了，她亂搞辦公室關系,在這座城市都混不下去了,你放心，她再也不會來騷擾你。」
劉紅光飽含希望地等著我答應。
我翻了一頁書,回答：「劉總,當初你教育得很對，博士生不好找，大專生大學生銷售一塊磚都能拍到三個。」
「所以我回老家好好讀書,爭取考上本科讀完本科再考研考博。」
咚，隻聽到一聲巨響。
電話對面一陣嘈雜，是有人喊救護車的聲音。
我掛斷電話繼續復習，
低頭恰巧是一句古文：缺德之行,如影隨形，報應不爽，天道昭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