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上輩子我中毒後，表嫂生怕擔責任，第一時間想撇清關系。
表哥滿不在乎地說，反正我爸媽指望著他養老，不會追究的。
結果也如他所料。
我爸媽不僅沒追究，事後還誇大寶：
「有仇必報，以後是個成大事的。」
現在躺在床上的換成他們，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感受呢。
我媽勸了表嫂好一會兒，表嫂才停了手。
侄子在走廊哭號，引來不少人圍觀。
但聽說他給自己親爹下毒後，眾人又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兩天後，我們處理完表哥的屍體，帶著骨灰回了家。
侄子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玩遊戲吃零食。
表嫂忙著準備葬禮，
我媽每天把侄子哄得像個真正的皇帝。
而我因為掌握著侄子上學的關鍵大事，早出晚歸。
誰也不敢使喚我。
我爸被診斷高位截癱，隻有一個腦袋能動。
但這不妨礙他像從前一樣使喚別人，甚至還變本加厲。
我媽好吃好喝地伺候他。
他卻因為飯煮硬了一點就破口大罵，米飯吐了我媽一臉。
「你是不是想害S老子？」
「別看老子現在癱瘓了，等老子痊愈，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媽早就習慣了我爸對她大呼小叫，根本沒想過反抗。
被罵了也隻會以淚洗面。
我冷眼旁觀。
直到癱瘓的老登突然使喚起我來。
「姜落，我回家五天了，就沒見你伺候過我！」
「你是不是心裡沒有我這個爸！
」
10
我剛在外面吃飽喝足回來，本來心情很好。
聽到他的話，我瞬間拉下臉來。
「你什麼意思？」
我媽站在一旁不說話。
她被我爸罵了五天，心裡有怨氣不敢發。
現在看我被罵，她反而有種拖別人下水的爽感。
我爸還在罵罵咧咧：
「成天早出晚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把手裡的包狠狠一甩，剛好砸到他身上。
「見不得人的勾當？」
「行，既然你這麼說，那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出去了。」
「本來我這兩天要去給大寶辦入學手續的。」
「看來我也不用忙了。」
我媽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別啊，
小落！」
「你爸爸生病了心情不好，你體諒一下他。」
我冷笑一聲：「我看他就是誠心給我找不自在。」
「明知道我一直在為大寶的事情奔波，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算是看透你們了。」
「反正我以後不會再管這事了。」
我媽急得團團轉：「小落你看你，怎麼樣你才能消氣？」
「讓你爸給你道歉行不行？」
不等我開口，我爸再次罵了起來：
「我給她道歉？她算個屁！」
「等我好了，大寶的事用不著她管……」
話音未落，隻聽「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扇在了我爸的臉上。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我媽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她第一次對我爸動手。
我爸臉都被扇歪了，回過神來的他猛地扭頭，目眦盡裂。
「你敢打我？你再打一下試試……」
「啪！」
11
從那以後，我媽好像突然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
隻要我爸敢對她大呼小叫，她抬手就扇。
一下不夠就扇兩下，兩下不夠就四下。
扇到我爸閉嘴為止。
我很樂意看到這種情況。
自從我媽會扇人之後，家裡變得安靜多了。
我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她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培養大寶上。
我媽年輕的時候當過小學老師，所以她想給大寶補一下課程。
可大寶一點也不願意學習。
隻要我媽一拿出書，他就開始撒潑打滾。
我媽向我求助，想讓我接手這爛攤子。
我輕笑一聲：「做夢呢？」
「你忘了？我六年級那年，問了你一道題。」
「你卻說我不是念書的材料，上學純屬浪費錢，想讓我退學。」
「還是我以S相逼，你才同意我繼續讀下去。」
「我記得那時候，你每天都去給表哥補課，還貸款給他上興趣班。」
「現在想起來我了？早幹嘛去了？」
如果是從前我這麼說話，我媽肯定要道德綁架，說我不懂事、算舊賬。
但現在大寶的入學全靠我，她敢怒不敢言。
更不敢再提讓我給大寶補課的事。
可大寶卻不在乎我媽的「良苦用心」。
他趁我們不在，
把書拿到廚房，一把火全都燒光了。
好在我爸及時發現，扯著嗓子喊救命。
否則我爸和房子都要葬身火海。
我媽回來看見這個場面，又急又氣，卻不敢責罵大寶。
隻能默默重新買了一摞書回來。
可她這個舉動卻讓大寶徹底恨上了她。
12
這天，我媽踩著梯子從衣櫃上取東西。
大寶趁我媽不注意，往她腳底下扔了幾顆雞蛋。
我媽下梯子的時候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一邊號一邊打救護車電話。
最後被判定一隻胳膊和一條腿骨折，需要靜養。
現在家裡隻剩下我和表嫂兩個勞動力。
大寶餓了就吃零食，困了就睡，醒了就玩手機。
表嫂成天看不到人影，
我媽隻好再次求助於我。
「小落，你扶我去洗個澡吧，我從醫院出來就沒洗過了。」
我倚在門邊，語氣輕松：
「不好意思，我是不可能伺候你們的。」
我媽苦著臉：「我是你親媽，你怎麼能不管我？」
我嘆氣道：「我小的時候，你們就一直在我耳邊念叨。」
「說女兒是賠錢貨，指望不上，等你們老了也不可能管你們。」
我媽連忙說：「那是隨口胡說的，你怎麼也記在心上？」
我笑了：「隨口一說就說了二十多年，我還以為你們盼著我成為白眼狼呢。」
「所以我隻好努力朝這個方向發展咯。」
「不過我可以給你找護工。」
我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行啊，找護工也行。」
我伸出手：「現在護工可不好請，
拿錢吧。」
我媽笑容一僵：「啊？還要錢啊？」
「不然呢？人家免費伺候你？你當人家戀老癖啊？」
我媽尷尬地笑了幾聲：「行，我和你爸的錢都在你表哥卡裡了。」
「等你嫂子回來，我跟她要。」
然而表嫂回來後，卻一口咬定沒見過我爸媽的錢。
我媽急了：「你說話可要憑良心啊！」
「這些年小落給我和她爸的錢，我可是都貼補你們一家了。」
「大寶的奶粉、尿布，還有衣服，哪一樣不是我們掏錢買的？」
表嫂「呸」了一聲。
「那是你們主動買的，誰求你們了？」
「你們樂意當冤大頭，關我什麼事？」
「看到我生了個帶把的，恨不得把大寶供起來，那是你們自己賤。」
「現在想把錢要回去了，
真不要個老臉。」
13
表嫂的攻擊力比我想的強多了。
她一分錢都不肯拿。
我爸氣得跟她對罵，被她扇了五個嘴巴子後老實了。
我媽又罵不過她。
最後我媽隻得去衣櫃裡找錢給我，讓我請個護工。
我拿了錢後，特意精挑細選了一番。
我媽看到我領回家一個男護工，高興極了。
「這小伙子一看就幹活麻利、脾氣好。」
「咱們家可算有點陽剛之氣了。」
結果第二天，麻利的小伙子就摔爛了三隻碗。
我媽心疼地讓他注意點。
他當場冷臉，轉身就走，五個小時以後才回來。
我媽再也不敢說他了。
隻是在我回家後，她還是忍不住找我。
問我為什麼給她找了一個事兒多脾氣大，動不動就甩臉色的護工。
最重要的是，這個護工還很貴。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當初你也沒說要求啊。」
「而且他是男的，有陽剛之氣不就行了嗎？」
「再說了，他來的第一天，你就一高興，把一年的工資都提前給他了。」
「你要是想換人，就去把錢要回來啊，反正我不敢要。」
我媽隻得悻悻地閉嘴。
表嫂依舊早出晚歸。
經過上次的對峙，我媽不敢問她在做什麼。
直到半個月後，表嫂帶了一個男人回來，說要改嫁。
我媽嚇得差點掉下床：「什麼？」
「絕對不行！你老公才S幾天，你就要改嫁？」
「你也太不守婦道了！
」
表嫂衝她翻白眼：「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是你老公S了，你比我改嫁得還快。」
14
我媽氣得滿臉通紅。
眼看說不動我表嫂，我媽叫來了大寶。
大寶一手零食一手平板，不耐煩極了。
我媽擠出幾滴眼淚：「大寶啊，你可不能讓你媽改嫁啊。」
「她要是改嫁了，肯定就不要咱們了。」
大寶吧唧著嘴：「不要就不要唄。」
我媽眼珠一轉，哭著說：「那你以後就沒有零食，也沒有平板了。」
「咱們就得上街要飯啊！」
大寶抬起頭，眼裡爆發兩簇火苗：「憑什麼沒有零食和平板？」
我媽小聲說：「你要是還想要，就不能讓你媽媽改嫁啊！」
大寶攥起拳頭，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起身就往廚房跑。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兩杯茶出來。
「叔叔，你喝茶。」
他把茶杯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有些受寵若驚：「哎呀，大寶這麼乖啊。」
說著，男人看了眼表嫂，眼神曖昧：「大寶也不像你說的，那麼愛耍小脾氣嘛。」
「以後咱們再生一個，肯定更乖。」
表嫂嬌羞地笑了一下。
男人端起茶杯，笑眯眯地抿了一口。
剛咽下去，男人突然皺眉。
「這茶什麼味兒？」
表嫂臉色一變，立刻搶過杯子。
聞了兩下，表嫂嚇得癱坐在地，口中喃喃道：「不應該啊，我把農藥都收起來了啊！」
男人瞪大了眼睛，一把揪起大寶：「你往水裡加什麼了？
」
大寶冷哼：「我爺喂雞的藥！」
「你要是敢娶我媽媽，我就讓你S！」
男人將大寶狠狠甩開。
大寶的腦袋撞到了牆，「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媽連忙拄著拐出來：「哎喲！我的大寶！」
趁著場面亂成一鍋粥，我帶著行李出了門。
院裡吵嚷咒罵哭鬧聲亂成一團。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這個家最後一眼。
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15
我拉黑了家裡人的聯系方式,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沒過多久，我從同學那裡得到消息。
被大寶下毒的男人向表嫂索賠二十萬。
表嫂為了賠錢，東拼西湊欠了不少債。
賠完錢沒多久，表嫂就改嫁了。
但是她沒有選擇帶大寶一起。
她把大寶扔給了我爸媽,一個月給幾百塊。
可這根本滿足不了大寶。
我臨走前，大寶學會了打遊戲,還開始往遊戲裡充錢。
一充就是幾百。
我媽攔著他,他就開始哭鬧。
我媽隻得滿足他。
現在表嫂給的幾百塊,根本不夠大寶花。
更別說我爸媽還請了一個脾氣大、需要人花錢哄的護工。
沒過多久,我媽就找人聯系上了我。
「小落，大寶上學的事兒辦好了嗎？」
我隨口敷衍：「辦不好了，人家說不收傻子。」
我媽一愣，又哽咽著說：「那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雖然我對你不像對你表哥那麼好，
但你能活這麼大，不也是多虧了我嗎？」
我敷衍地應聲。
我媽見我不吃這套，頓時換了副嘴臉：「你把我逼急了,我可以去法院告你的。」
「你有義務赡養我！必須給我錢！」
我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其實我早就幫你們找好了養老院，要不你們去那兒住吧。」
我媽一頓：「那大寶怎麼辦？」
我無所謂道：「那又不是我兒子，我管不著。」
「你自己掙錢養吧。」
我媽嘟囔著：「我養就我養。」
結果沒過幾天,她就哭著給我打來電話。
「完了！完了！」
「大寶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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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為了掙錢給大寶充遊戲,帶著我爸和大寶沿街乞討。
我爸癱瘓，
確實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兩天就掙了好幾百。
大寶很快就發現，陌生人居然會給他錢。
於是他理直氣壯地向路人伸手要錢。
路人不給,他搶了人家的錢包就跑。
結果一不留神衝上馬路，被車撞飛十幾米。
在搶救室裡度過幾小時後，大寶搶救無效身亡。
我媽哭哭啼啼：「咱們家徹底沒有頂梁柱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笑道：「那你們就去養老院吧。」
「老房子還能賣幾萬塊，正好夠你們在養老院住到S。」
「而且養老院還有人伺候你和我爸,多好啊。」
我媽心動了。
第二天她就帶著我爸搬進了養老院。
一個月後，她才打電話聯系我。
隻是她語氣格外憤怒：「姜落，
這裡的護工為什麼不讓用我手機？」
我語氣輕松：「怕你們頭腦發熱亂花錢，這不挺好的嗎？」
我媽咬牙切齒,卻壓低了聲音：「可你沒告訴我,這裡面護工還打人！」
「這一個月來,你爸天天挨揍！」
我嘆氣：「沒辦法，誰讓他憋不住屎。」
「不過媽你別怕,隻要你能憋住,他們不會打你的。」
就在此時,那邊傳來護工不耐煩的聲音：「行了,通話時間結束了。」
緊接著電話被護工接過。
對面的護工換了一副語氣：「姜小姐,您父母的體檢報告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他們都很健康。」
我笑著點頭：「那就麻煩你們繼續好好照顧了。」
「對了，我這個電話,一年打一次電話就夠了。」
「把我表嫂電話給她吧,
她闲得沒事可以打這個。」
掛斷電話，我又續了一年養老費。
希望他們的餘生能像我的童年一樣，充滿痛苦和不安。
不過好在,我已經從地獄走出來了。
把陰影還給他們，從此以後，我的前路隻有光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