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我制止後，表哥對我感激不盡，說我救了侄子一命。
結果侄子懷恨在心，在我飯裡下毒。
我中毒而亡。
表哥怕被追責，承諾給我爸媽養老。
於是爸媽不僅不追究侄子，反而說我是咎由自取。
再睜眼，我回到侄子非要在柴房放炮那一天。
1
「哎呀，小落回來了。」
大年初一，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
一家人熱情又虛偽地迎接我。
爸媽和表哥一家不顧我剛進門，一開口就是詢問我在外面掙了多少錢。
我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反問：「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
表嫂立刻把胖成豬頭的侄子拽了過來。
「大寶，快給你姑姑拜年。」
侄子卻衝我翻了個白眼：「我不！」
表嫂連忙說：「你給姑姑拜年，姑姑會給你紅包的。」
侄子下巴一抬：「我不拜年，反正等她S了以後錢都得歸我！」
「這不是你們說的嗎？」
「……」
場面瞬間尷尬起來。
表嫂笑得勉強：「童言無忌，小落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沒什麼好臉色：「行了，別拐彎抹角了，有什麼話就直說。」
表嫂輕咳兩聲：「小落啊，是這樣的。」
「前段日子大寶被學校開除了，我和你表哥就想著咬咬牙，送他上更好的私立小學。」
「不過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可能資金方面需要你幫一下……」
「你聽你這話，
什麼叫幫？」
表哥不耐煩地打斷了表嫂的話。
「姜落，你作為表姑，給侄子拿點錢上學合情合理吧？」
「再說了，你都快三十了還不結婚不生孩子，過兩年老了誰養活你？」
「還不是靠我兒子？」
我媽連忙打圓場：「哎呀，小落你快答應吧。」
「也就二十萬，你一年不就掙出來了嗎？」
2
上輩子的畫面在我腦海中重現。
他們和上輩子一樣，騙我回家。
結果是為了讓我拿錢給侄子上私立小學。
而且一開口就是二十萬。
我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做兼職養活自己，沒花過家裡一分錢。
畢業後在外面打拼了五年，工資才慢慢上漲。
結果我漲工資的消息被同鄉傳了回來，
我這個賠錢貨瞬間成了搖錢樹。
從前過年他們對我都沒什麼笑臉，今年卻十分熱情要我一定回家。
我還以為爸媽轉了性，結果是另有所圖。
上輩子我當場拒絕拿錢，還買了第二天早上的票準備走。
爸媽立刻冷了臉。
嘴裡罵罵咧咧地說我是個廢物，什麼都指望不上我。
在我小時候他們就拼命巴結表哥，好像表哥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
表哥成家之後，他們更是給表哥一家當牛做馬。
在他們眼裡，我一直比不上混吃等S的表哥。
哪怕表哥一個月掙三千，也比我可靠。
見我一直沉默，我爸陰沉著臉拍了一下桌子：「小落，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啊。」
「你侄子上學，那是給咱們家光宗耀祖，你理當出一份力。
」
「再說了，你侄子長大也會報答你的。」
表哥一邊剔牙一邊說：「你要是沒錢，哥也不為難你。」
「過完年你找個男人嫁了，彩禮也能給不少，到時候再拿錢。」
我突然笑了一下。
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略顯緊張地等我說話。
我往後一靠，語氣輕松：「我沒說不拿錢啊。」
「大寶上學是好事，我這個當姑姑的肯定得出錢。」
「而且我回來之前，公司給我發了好幾萬的獎金。」
「二十萬不算什麼。」
「不過公司要用我的賬戶，需要凍結一個月。」
「等下個月賬戶解凍，我直接把錢打我哥卡裡，三十萬夠不夠？」
3
表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夠！夠！」
「太夠了！
」
表嫂立刻喜笑顏開：「哎呀，小落你真是太通情達理了。」
我媽也朝我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小落，我和你嫂子這就給你做飯去，你歇一會兒啊。」
我爸也給我讓出了位置，還一臉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放心，等大寶長大了，一定會記得你這份好。」
聽到這話，我看向一旁邊打遊戲邊往嘴裡炫零食的大寶。
我笑了：「是啊，大寶到時候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這份苦心。」
表哥美滋滋地起身穿衣服：「家裡的肉吃得差不多了，我去買點。」
侄子立刻抬起頭：「我要放鞭炮！」
表哥點頭：「爸這就去給你買！」
沒過一會兒，表哥開車回來了。
他的車後備箱打開著，
裡面裝滿了炮仗。
侄子看到鞭炮，立刻衝了出去。
我媽剛好從廚房出來，一把攔住了他。
「哎喲我的大寶，外面太冷了，你出去凍感冒了可怎麼辦？」
侄子狠狠甩手，「啪」的一聲抽在我媽臉上。
紅紅的掌印立刻顯現出來。
「我不管，我就要去放炮！」
侄子雖然隻有八歲，但他鬧起來的威力不容小覷。
見我媽還攔著他，他直接衝進廚房，一頓打砸。
鍋碗瓢盆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媽和表嫂跟在他屁股後苦口婆心地勸著，時不時還要被碎瓷片劃傷。
「小祖宗別砸了。」
「你回去玩手機不好嗎？」
我倚在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感慨：
「大寶可真有勁兒，
像奧特曼。」
侄子聽完，砸得更賣力了。
4
過了好一會兒，侄子才累得停下來。
我媽和表嫂開始苦哈哈地收拾殘局。
我再次幽幽開口：「媽，嫂子，你說你們這是幹嘛呢？」
「大寶就是咱們家的小皇帝，他想幹什麼你們就讓他幹唄。」
「現在不讓他自己做決定，長大了怎麼成事？」
表嫂臉色為難：「外面太冷了，大寶身體弱，萬一生病怎麼辦……」
我看了眼胖成球的侄子，心裡一陣發笑。
我故作嚴肅道：「你們看我爸，他就知道怎麼培養皇帝。」
我指向從頭到尾穩坐如山的我爸。
其實他隻是懶得管，但被我這麼一點，他立刻坐直了身體。
「對，
大寶要幹嘛就讓他去。」
「咱們家大寶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
我媽和表嫂隻好妥協，給大寶穿上厚厚一層衣服。
大寶得意揚揚地跑出門，挑選後備箱裡的鞭炮。
我見時機差不多，突然開口：「哎呀，我想起來一件事。」
「我好像有個初中同學，就在那個私立小學當老師！」
表嫂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喜出望外地湊了上來：「小落，你說真的？」
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沒走動了，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不過我聽說最近他母親生病了，要是能帶點禮物去看看，說不定……」
我媽連忙說：「那就去啊！」
我神色為難。
「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的賬戶被公司凍結了，拿什麼買禮物？」
表嫂立刻去屋裡拿錢包：「我給你！」
5
表嫂跟表哥商量了一下，一口氣給我拿了一萬塊。
我揣著錢快步走出家門。
我打車去商場裡逛了一圈，又吃了頓大餐。
一個小時後我才打車回家。
隔著很遠，我就看見我家柴房冒煙了，路口還停了一輛消防車。
等我走到門口，火已經滅得差不多了。
我媽和表嫂抱著侄子，我爸和我哥正拉著消防員爭吵。
我遠遠地停下腳步，問鄰居發生了什麼。
「哎呀，是小落啊，還好你剛才沒在家。」
鄰居解釋道：「你侄子在柴房裡頭放鞭炮，把一屋子的柴火都點著了！」
「還好他穿得厚，
沒受傷。」
「人家消防員好不容易把火滅了，你爸和你表哥反而說人家來得不及時，要人家賠錢！」
「這上哪兒說理去？」
我心中冷笑連連，還真是這家人的做派。
就在此時，忍無可忍的消防隊長說要報警。
我爸和表哥這才知道害怕，悻悻地松手讓開路。
等消防隊走了。
我上前兩步，假裝剛回家。
「哎呀，這是怎麼了？」
我爸立刻皺眉埋怨：「你怎麼才回來？」
「大寶把柴房點了，你要是在，就能攔住了。」
「而且消防員來晚了，要是你在，你就能替我們開口，讓他們賠錢。」
眼看他還要把所有事往我身上推，我突然冷了臉。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冷的天，
我為了侄子的前程一直在外面奔波，怎麼反而落了一身埋怨？」
我爸一直擅長甩鍋。
明明全家屬他最闲，他卻不肯照看大寶。
好吃懶做，一旦出事就往別人身上推。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上學的事兒誰愛管誰管吧。」
6
我轉身就要走。
「小落，別走啊！」
表哥和表嫂連忙攔住我。
我媽也拉住我：「你爸有口無心，你別生氣啊。」
被眾人盯著，我爸隻能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地跟我道歉。
我這才勉強留下。
表嫂趁機問道：「小落，你找到你同學了嗎？大寶上學的事……」
「嘖，急什麼？」
我毫不留情打斷她的話。
「事兒得一點點辦，著急有用嗎？」
表哥有些遲疑：「那可是一萬塊啊，我三個月工資呢……」
我當即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你這是質疑我？」
「我為了大寶的學業忙前忙後，你反而質疑我？」
「有本事你們自己解決，我才不受這窩囊氣，這事兒我還不管了！」
「別啊！」
表嫂連忙扯住我的袖子。
表哥隻得賠笑：「小落你看你，一言不合就著急。」
「表哥隨便說的，你也當真。」
「來，這兩千你拿去，買點愛吃的。」
表哥忍著心痛從包裡拿出兩千塊遞給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出了多大血。
我這些年給爸媽的養老錢，大部分都被他搜刮去了。
我毫不猶豫收下錢。
表嫂這才松了口氣：「我去做飯了，你們稍等啊。」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在我面前丟了面子的我爸和表哥此時無比乖順。
像兩隻鹌鹑一樣低頭看手機，不敢再跟我硬碰硬，生怕再觸霉頭。
如果此時有人注意，他們就會發現大寶已經拿著一瓶農藥偷偷溜進廚房了。
剛才大寶把柴房燒了後，表哥一氣之下打了兩下大寶。
恐怕大寶要恨S他咯。
7
熱騰騰的飯菜被端上桌，我爸美滋滋地倒酒準備開吃。
表哥見氣氛緩和，不S心地開口：「小落，你在外面忙了這麼多年，有什麼意思？」
「不如回來，咱們這雖然是小地方，但是你的家在這裡啊。」
我爸也連連點頭：「你哥說得對。
前兩天來個說親的，能給三十五萬彩禮。」
「人家說，就看中你的長相了。」
「到時候這彩禮錢就給大寶存著，等你老了，不就是一份依靠嗎？」
幾杯酒下肚，我爸忘了之前發生的不愉快，開始跟表哥一起打我的主意。
我輕笑一聲：「三十五萬？看來男方條件很好啊。」
我爸下意識回答：「對，家裡有錢，就是有點暴力，打跑了一個媳婦。」
話音剛落，表哥連忙瞪了他一眼。
我爸連忙改口：「現在好了，不打了。」
「再說，打是親罵是愛，又打不S人，輕輕碰幾下能怎麼？」
我挑了挑眉：「有道理啊。」
「我前兩天還遇到一個男的，他說他特別喜歡我，能給我一百萬彩禮。」
兩人的眼睛瞬間像餓極的豬一般亮了起來。
我繼續說：「可惜之前S過人，現在改好了，不S人了。」
「你們覺得怎麼樣？」
兩人對視一眼。
我爸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改好了就行，敢S人也是有魄力。」
表哥也連連點頭。
我笑了。
此時此刻，我心中搖擺不定的念頭總算徹底倒向了正確的一邊。
我佯裝看向手機：「我同學找我了，他說可以商量一下大寶上學的事。」
「就是有點急。」
我猶豫地看向桌子上的飯菜：「我忙了一天，還沒吃飯呢。」
表哥才不管那麼多，連忙催我：「你先去吧，大寶的事兒要緊。」
「我們會給你留一份飯菜的！」
8
出門後我去找了從前的好朋友。
我告訴他們，以後我不打算再回來了。
他們感慨又理解。
畢竟有那樣的家庭，徹底斷開才能真正活出自己。
幾個小時後，我突然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落你快來醫院，你爸和你表哥都進搶救室了！」
等我趕到的時候，侄子還在玩手機。
而我媽和表嫂已經哭成了淚人。
「這是怎麼了？」
我佯裝驚訝。
我媽哭道：「醫生說是中毒了，很可能是農藥。」
「可是他們一直在吃我們做的飯，怎麼會中毒呢？」
我疑惑道：「那你們怎麼沒事？」
我媽說：「我和你嫂子一直在廚房忙呢，他們沒等我們就先吃了。」
「等我們忙完一看，兩人都口吐白沫倒下了！
」
我思索著：「是不是他們喝酒喝迷糊，把農藥當酒喝了？」
泣不成聲的表嫂突然想起來什麼，猛地看向侄子：「大寶，你今晚拿著什麼進了廚房？」
侄子假裝聽不到，頭也不抬。
表嫂立刻猜到了什麼。
她上前搶走侄子的手機，顫抖著聲音：「大寶，你回答媽媽！」
「你是不是拿農藥了！」
侄子見手機被搶，氣得滿臉通紅。
他站到醫院走廊的鐵椅子上，一邊跺腳一邊氣衝衝地喊：
「對！我就是下藥了！」
「誰讓他打我了！他是壞爸爸！」
「你也不護著我，你是壞媽媽！」
「你們都得S！全都S！」
我媽捂住了嘴，滿眼傷心。
表嫂也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兩張床被一前一後推了出來。
前面的床上是我爸，還喘著氣。
後面那張床上的人卻被白布蓋到了頭頂。
「對不起，年輕的這位男士誤食農藥太多，沒能搶救回來。」
9
表嫂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我媽顫顫巍巍地走上前：「那我丈夫呢？」
「他沒事了吧？」
醫生嘆了口氣：「命是保住了，但後續很可能會癱瘓。」
我媽不敢置信地後退兩步。
表嫂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站起身把侄子拽了過去，二話不說開始抽他。
「都怪你！都怪你！」
「那可是你爸爸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往飯菜裡下毒！」
表嫂一邊哭一邊打，
上氣不接下氣。
我媽也漸漸回過神，連忙上前攔住表嫂。
「別打了！別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