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徹底惹怒了江渝砚,他猛地跨步上前抓住了李盛的肩,猛地將李盛往車前蓋上一掼,手下的拳頭也不闲著。
沒有想到李盛這麼不中用,完全被江渝砚SS地壓制,李盛擦了擦嘴角的血,嚷嚷著:
「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江渝砚冷笑:「隨你的便。」
說完,江渝砚拉過我,想拉我上樓,而李盛喊住我,想要我給他主持公道。
江渝砚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將錢包扔給他:
「裡面有張黑卡,別讓我再看到你!」
這下子,李盛安靜地閉嘴了,我被江渝砚拉上了樓,等進了門,他才松開了我的手。
而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怎麼,這樣就受不了了,你給我的驚喜可比這個大得多。」
他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
「這一個月我任你胡作非為,
讓你出氣,可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她來以S威脅我,所以我才去見那個小孩。」
那個小孩畢竟是無辜,他漸漸動了惻隱之心,他恨李晶,也恨這個小孩。
可是不管他對那個孩子怎麼冷淡,那個孩子卻總以湿漉漉的眼神望著他。
最後他隻能恨自己。
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其實沒關系,禮尚往來就好,你和別人有了小孩,我也要有一個別人的小孩,這樣才公平。」
想起他和李晶的那個孩子,我又有些惡心,我推開他跑到浴室室。
我拼命地洗他拉過我的手腕,這實在太惡心了,我終於忍不住幹嘔起來。
等他過浴室,便看到我幹嘔的情形,他上前來,想來拍我的背。
我反應激烈地推開了他,強忍著不適,望著他報復地開口:
「忘記和你說了,
前幾天我去體檢,結果發現我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幾乎咬牙切齒:「你說什麼?」
我雙手抱胸望著他:
「我決定生下來,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誰,但是我們如果要繼續在一起,我必須就生下這個孩子。」
「砰」地一聲,他拳頭砸在了後面的鏡子上,鏡子龜裂出細紋,而他的鮮血順著那些紋理流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生氣,眼睛紅著,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跳,他似乎還不信,想拉我去醫院,直到我將診斷單扔給他。
那一瞬,我感覺他是想掐S我,可最終他還是摔門而去。
第 2 天,我就聽到那個會所關門的消息,不用想,一定是江渝砚的手筆。
大概是情緒波動巨烈,我的小腹開始隱隱作痛,更糟糕的是,
我感冒了,我昏昏沉沉地窩在家裡不肯出門,沒想到,他還會來我這個地方。
他的神情有些疲憊,見到我臉色慘白地床上,到底是不忍心,他去廚房給我煮了粥,他一言不發地端著那碗粥來喂我。
我有些好笑地望著他:「怎麼,你不恨我?還是說你同意我之前說的那個解決辦法?」
江渝砚垂下眼睛:「身為丈夫,我無法容忍,可是身為哥哥,不管你做錯了什麼事,我都可以原諒你。」
我氣笑了,抽了枕頭朝他扔過去。
可晚上的時候,我下腹疼得越來越厲害,下面見了紅,我絲毫沒有經驗。
我幾乎是本能地給江渝砚打去電話,很快電話接通,我幾乎語無倫次。
他在那邊安撫我:「別怕,我很快過來。」
他沒有失言,不久後他便趕了過來,他滿頭是汗,
氣喘籲籲。
見到我這個樣子,眼裡更是焦灼,他抱起我下樓,救護車剛好到達。
是他幫我打的急救電話,其實醫院距我更近,也不知他是將車開到多少碼,竟然比救護車還先到。
身下仍在流紅,我是真怕這個孩子保不住,他抓住我的手,安撫道:「小尾巴,別怕。」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6
好在送醫及時,我肚子裡的孩子保住了。
但是醫生說,一定要調理好身體,保持情緒穩定,否則還是有流產的可能。
我躺在床上,用手不安地捂住肚子,將臉埋入枕頭中。
過了一會兒,有隻手探來摸我的眼睛,他自然是摸到了滿手的眼淚。
江渝砚聲音聲音沙啞,仿佛是難受到了極點,他好似費盡了力氣才說出這一段話:
「小尾巴,
這個孩子是我們的對不對?」
這一刻,我所有的偽裝頃刻崩塌,我之前說的根本是氣話,我騙他的。
醫院的單子也是我故意作假的,我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在知道他背叛我之後,我才察覺我懷孕。
原本,我可以很高興地和他分享這個消息的。
我掀起被子蓋過我的頭,將自己蜷縮起來,躲在被子下面無聲無息地哭泣。
可是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哭得聲噎氣堵。
江渝砚隔著被子抱著我,將我整個人都抱進他懷裡,他一下下拍著我的背。
像是小時候哄我般:「別哭了,醫生說你要保持情緒穩定。」
我攥過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他的虎口,是真的咬得狠,很快我嘴裡便出現了血腥味。
可他似乎無知無覺,反而用另一隻手將我抱得更緊,
這種感覺是真正的如鲠在喉。
安撫好我後,他又給我媽打去電話,沒過多久,我媽便風風火火地趕過來。
她一面高興一邊數落我,怨我什麼也不和她說。
過了幾天我已無大礙,江渝砚便將我接回家,他甚至請了醫生在家隨時待命。
他比我還緊張,他眉眼裡的期待濃得仿佛可以看見實質。
我媽嘆了一口氣,反過來勸我:
「曦曦,算了吧,別在相互折磨了,要讓自己好過就必須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何況,你現在離婚隻不過是便宜了外人。」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讓他好過,更做不到當無事發生。
不過懷孕後,我時常做噩夢,總是被夢驚醒。
而我隻要有一點動靜,他便從隔壁趕過來,神情緊張。
這樣的次數很多,
我有次迷迷糊糊醒來。
發現他坐在黑暗中靜靜地陪著我,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我裝作無知無覺地翻過身去。
我每天都會晨吐,有一次實在來不及去洗手間,是他用手捧著我的嘔吐物,眼裡滿是心疼。
我又忍不住心酸,這個人,是我的青梅竹馬,是我此生唯一愛過的人,可是他卻傷我最深。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我態度稍許的軟化,他試探地握住我的手:
「小尾巴,原諒我吧,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我不會讓他們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看得出他是真正愛我肚子裡這個孩子,尚不知性別。
他便買了許多花花綠綠的小衣服,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而我冷漠地轉過臉去。
他還親手做了一個木制的搖床,一個人在房間裡認真地刨花,技藝生疏。
所以弄得雙手傷痕累累。
我終於心軟,實在看不過去,捉過他的雙手。
一點點的給他上藥,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沒有說話,卻是眼圈微紅地望著我。
眼淚簌簌地落在他的掌心,我知道,這一瞬,我至少是向他妥協了的。
我心裡有根刺,如果現在拔出來,我也會奄奄一息。
可是留著這根刺,以後的日子或許會如鲠在喉,可是時間一長,這個刺或許會逐漸消弭。
這未必不是一種解決辦法。
我反握住了他的手。
7
江渝砚承諾會將事情處理好,他確實也做到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李晶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而我卻是若有所失,仍是悶悶不樂。
直到李晶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她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行程,
來電視臺來堵我。
我不想讓別人看笑話,於是和她走進了一家咖啡店。
她的情緒很穩定,反而朝我笑了笑:
「我確實不該出現在這裡,畢竟他給了我一筆錢,我也同意了,你媽媽也來找過我,可我還是不甘心。」
她原本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可是還是不甘心。
所以又千方百計地出現在我面前,她並不是為了錢。
我意識到她接下來說的話,可能讓我萬劫不復,可我並沒有阻止她。
「你不會真的天真到,喝醉酒後真的可以犯錯吧?」李晶輕蔑地朝我笑。
她在打量我的神色,見我無波無瀾,似乎有些失望,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面露惆悵著繼續說了下去:
「我隻是比你晚遇到他而已,我們相識在非洲,我是援非醫生。
」
異國他鄉,遇到同胞自然高興,自此熟識。
並且那時因為資金的事情,合伙人和他鬧掰,最難的時候一直是李晶在陪著他。
這說辭和江渝砚的大相徑庭,我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背後出了一層薄汗。
「明明其實已經快五歲了,隻不過是身體不好,所以發育地比同齡人要晚些。」
李晶將手機遞給我。
那是她私人社交賬號,記錄著那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個階段的照片。
而再往前翻,還有她和江渝砚在非洲的合照和視頻。
真正的證據確鑿,江渝砚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還妄圖用另一個謊言掩蓋。
我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再也抓不住了,而她還在繼續:
「我原本是打算悄悄生下這個孩子的,可是知道他結婚後,我又不甘心,
所以我才帶著孩子出現在他面前。」
我獨自在咖啡店坐了許久,等到店員提醒我打烊,我才渾渾噩噩地提著我的包出門。
初秋的夜,已經有些涼,我抬頭望著天穹,一顆星子也看不見。
我的眼淚流了滿臉,可是卻有詭異的快感,是痛到凌遲的自虐般的快感。
我回到了家,江渝砚正在廚房給我煲湯,他神情專注。
連我回家他都沒有察覺,我就這樣遠遠地望著他。
他的眉眼漆黑,仍我最愛的模樣,可早就面目全非,我就這樣望著他,直到他察覺我回家。
「怎麼回來也不出聲?」江渝砚走過來,想握住我的手,我手一揚,便避開了他。
在他疑問又慌亂的目光中,我終於笑出聲:
「你的謊言如此拙劣,可我仍選擇相信,你猜猜是為什麼?
」
因為他同時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他從來不會騙我,我更不敢置信。
他曾經真正地對另一個女人動心,在我最愛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背叛了我。
其實,聽到李晶的話後,我反而如釋重負,因為我就是在等這個契機。
我清楚地明白,這一生那麼長,我根本做不到忘記。
那根刺不會隨著時間流逝消失,反而會越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