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擋在他面前,對一臉疑惑的周封亦道:
「那啥,他最近脾氣不好,祝你們百年好合。」
「你快去找她吧,別讓她等急了。」
周封亦聽完後,說了聲謝謝就離開了。
他走後,顧雲舟對我說:「他是個人渣,別再喜歡他了。」
「這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眨眼的頻率快了些:「再說吧。」
9
顧雲舟自顧自地開始照顧我了,他說:
「你們現在孤兒寡母的,需要一個男人。」
「你不用覺得有負擔,我這人吧,就是天生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
「那個男人……我會幫你出口氣的。
」
我勸告他:「和他沒關系,是我決定這麼做的。」
「你也有工作要忙,我會僱保姆來的,就不麻煩你了。」
他眼眸垂下,失魂落魄地說了聲:「好。」
這天之後,他就消失了。
然而,我還是會在夢裡見到他,他也很少拉著我做事了,隻不過經常抱著我哭,淚水沾滿了我的肩膀,哭累了又沉沉睡去。
醒來後,我摸著自己似是帶著湿意的肩膀,心緒復雜。
沒多久,他又忽然出現,一掃之前的陰翳,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輕佻:
「我不想結婚,我媽催我結婚,你孩子不得缺個戶口嗎?我給你上戶口,我媽也不急了。」
「這不兩全其美的事兒嗎?」
我捧著手中的《育兒百科》,捏緊了紙張。
他呼吸急促起來:「我也不逼你,
但是你得為孩子想想啊。」
「而且,前不久我聽說你媽媽讓你找對象,剛好你還可以用我來應付你媽媽啊。」
「說真的,人得通透點……」
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好啊,那就結婚吧。」
8
我和顧雲舟結婚了。
和他睡一張床真的很別扭,我們都睡在床側,中間隔了一條銀河。
但我也沒再夢到他,似乎我和他同床,就不會共夢。
見我媽媽的時候,她對我說:
「你這孩子真是讓我操心,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結婚了呢。」
我瞅了眼正往屋內拿禮物的顧雲舟,琢磨著,我也沒想到自己會結婚。
我媽又說:
「不過你能選擇他也挺好,雖然他喜歡你,
我還以為你討厭他,怎麼也不會和他在一起呢。」
我瞪大了雙眼,腦子裡又浮現出李總那句話。
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晚飯結束後,我媽給了顧雲舟一個大紅包,釋然地笑著:
「收了吧,熙熙能開竅也多虧你了,我也就無愧她爹了。」
「你是我的女婿,對你好是應該的。」
顧雲舟紅了一張臉,原本要推脫的手也接了過來,垂下羞澀的眸:
「謝謝……媽。」
告別我媽後,顧雲舟臉上就掛上了甜蜜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回家的車上。
我好奇:「就這麼開心。」
他收斂了嘴角,又止不住地翹起,眸中寫滿了柔意和眷戀。
我心裡忽然住進了隻歡快的小鳥,
念頭一動,嘴就說了出來:
「孩子是你的。」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呆愣地轉頭看向我。
我咬咬牙,臉上的溫度開始攀升:
「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每天晚上,我們……」
巨大的撞擊聲在耳邊響起,身體也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濃烈又熾熱的感情充斥在這個緊緊的擁抱中,安全氣囊彈出來砸在了擋在我身上的顧雲舟。
即將消散的意識讓我後悔不已,開車的時候說這種事,我真是個傻缺。
9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一旁的病床上睡著安安靜靜的顧雲舟。
醫生說他頭部受創,未排出的瘀血可能會導致失憶。
他醒來後,也果然失憶了,眼裡帶著迷茫,問我:
「你是誰?
是我老婆嗎?」
我將他的被子整理好:
「嗯,我是你老婆。」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在我臉上瞧來瞧去,看得很仔細,狐疑地說:
「真的?我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我臉皮發熱,羞恥心讓我說不出話來,隻能低著頭掩蓋羞怯的神情,點頭確認他的話。
他又用疑惑的目光觀察了我好久,過了好長時間才松開我,最後感慨道:
「老婆嫁給我真是我的幸運,想把老婆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他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老婆跟著我一定受苦了,等我恢復記憶,一定要更加對你好。」
我吶吶地說:
「也沒有不好。」
他眼睛氣憤地睜大了些,身上出現一股稚氣:
「老婆跟著我就一定受苦了,
我是個混蛋,一定是我不擇手段把你搶回來的,不然你不會和我在一起的。」
我急忙誇他:
「沒有,我自願的,你很好。」
他顯然不信,還說躺在病床上太廢物了,要出院在家伺候我。
我重新將他摁在床上,他淚眼朦朧又面帶愧疚地看著我:
「老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柳熙熙。」
10
直到出院,顧雲舟都沒能好起來。
他的誇誇攻勢也越來越猛,搞得我經常臉紅心跳,不知不覺間我們的關系拉近了不少。
從剛開始的尷尬不知所措,已經到了現在的自然應對。
而且,我發現他緊張的時候會抿唇。
認真的時候表情雖然嚴肅,配上他那張白嫩的俊臉又顯得很可愛。
他發現我偷看了,還會害羞地紅了臉,胡亂做動作,走路姿勢也變得僵硬。
平時的時候像個小狗尾巴整天在後背搖啊搖,吃飯的時候像個兔子,咀嚼的動作安靜又斯文。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想靠近我又不敢,最後輕輕勾了勾我的手指。
我好像養了什麼珍貴甜物,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他抖了抖。
我湊過去問:
「夜還很長,想做點刺激的嗎?」
我們的呼吸彼此交纏著,曖昧又朦朧的氛圍逐漸升起。
他眸光閃躲,嗓音發緊:
「不可以,我不能這麼對你。」
夢裡的他可是霸道又不講理的,現在倒是裝得蠻純情,隻不過眼裡的雀躍和期待還是藏不住。
我轉過頭去,故作遺憾道:
「那好吧,
就聽你的。」
餘光中的他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了我好久,隔了段時間才試探性地把手伸過來。
見我沒反抗,開始往衣內伸。
我捏捏手中的汗,主動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接下來的事情很混亂,衣物的撕扯聲,急促的呼吸聲,引人遐想的嘖嘖聲。
理智瀕臨爆發的前一刻,他忽然推開我,跑向了浴室。
我半躺在床上,疑惑不已。
出來後,他將我摟在懷中:
「今天沒狀態,改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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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奇怪他那天的表現,但男人嘛,總要留些自尊,我聰明地選擇沒問。
沒多久,我去醫院做檢查。
醫生說我沒懷孕。
我傻愣:
「所以是我段時間激素紊亂,
導致檢測結果出現差錯。然後三個月沒來姨媽,是因為我內分泌失調。」
醫生愧疚道:
「抱歉,是我們的失誤。而且,就檢查結果來看,您是沒有做過那種事的。」
「您當時聽到診斷結果的時候,沒有疑惑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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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餘光瞥見一家珠寶店,愣了幾秒,我抬起腳步走了進去。
櫥櫃裡有一枚和顧雲舟在夢裡送我的一模一樣。
店員見我一直看著,就主動上來推薦:
「小姐,您是隨便看看呢?還是需要介紹呢?」
我看著那枚戒指,指了指:「我要了。」
從珠寶店出來後,我方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又走進了花店,訂購了一束鮮花。
去商場選禮物的時候,碰巧遇到了許久不見的周封亦,他正在挑選母嬰用品。
我闲來無事,就和他聊了幾句。
從商業情況聊到了家庭糾紛。
他感嘆自己倒霉,說前段時間他在路上走著的時候,忽然來了酒鬼不由分說地將他打了一頓,還威脅他不準說出去。
他當然不服氣,去警察報了案,結果他們說那段路沒監控,找也找不到。
他害怕遇到這種人,甚至晚上不敢走夜路了。
他咒罵兩聲:
「酒鬼真有病,以為我傷害他老婆了,故意來打我。」
「天S的,我隻有我老婆一個人啊。」
我說:「那酒鬼你看著眼熟嗎?」
他思索兩秒:「和醫院裡陪著你的那個人挺像的。
」
我:「……」
13
我到家時很口渴,拿起一個盛水的杯子灌了起來。
杯口還沒碰到嘴邊就被奪走了,顧雲舟皺著眉頭,身穿圍裙:
「這是白酒,你懷孕了,不能喝。」
我點點頭,又抬頭呆呆地看向他。
不對,失憶的他不知道我懷孕的事。
那夜他忽然離開的背影出現在我腦海中,所以,那時他是想起來我懷孕了嗎?
我呆愣得太久了,他有些疑惑,糾結地皺起眉:
「真的不能喝,過段時間再說。」
我張開手抱住他,感嘆道:
「老公,你真帥。」
他的身體忽然硬得像塊石頭,嗓音幹巴巴的:
「這件事我知道,
但是還是不能喝。」
我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眯著眼睛笑,說騷話:
「能做你的老婆真幸福,好想把老公放在床上為所欲為。」
他停頓片刻,把那個杯子遞給我,無奈道:
「好吧,就一口。」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不磕巴。
好像我說的話對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仔細觀察他幾秒,在他的耳朵上發現了端倪。
通紅的耳朵和他白皙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
……
幹嘛藏起來,我想看。
14
鮮花送到家的時候,他正在看電視。
雖說是看電視,廣告已經放了好大一會,他都沒有換臺。
目不斜視地看著屏幕,耳朵上的紅來回變換。
紅了又粉,粉了又紅。
我偷偷把花拿進房間,又把戒指放在他洗漱會看到的地方。
等他洗漱完後,一臉驚疑地從浴室出來了。
我問他:「你怎麼了?」
他幹笑兩聲:「沒什麼,看錯了。」
我又進浴室看了看,那枚戒指被他藏起來了,但是位置還大差不差。
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我幹脆和他分房睡,在夢裡告訴他真相。
我很期待他的反應。
他有些失落:「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嗎?」
我故作神秘:「明天有驚喜送給你。」
他說,那好吧。
15
當晚,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出現。
他見到我無比震驚,我按照記憶捏造出那枚戒指的模樣,捧到他面前:
「娶我吧。
」
我和他雖說結婚了,也隻是名義上的,沒有婚禮,沒有婚戒,隻有兩張單薄卻有著重量的結婚證。
我又把共夢還有懷孕的事說了出來:
「我和周封亦沒有關系,我也沒有懷孕,就算懷了,也隻能是你的。」
「原先我並不喜歡你,也不想說出來,感情的債很難背負。」
「但現在我想通了,也喜歡上了你,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段時間你在裝失憶吧?很可愛。」
「周封亦是你打的吧?不過放心,我已經補償他了。」
「所以,顧雲舟,能和我在一起嗎?」
生平第一次做這件事,我緊張了些,臺詞也沒說好。
他低著頭聽我說話,半天沒有反應。
我蹲久了腿有些麻,往前一看,他臉頰通紅,
眼睛奇亮無比。
半晌,他說:
「告白被你說了,那我說什麼?」
我說:
「說啥啊,直接和我在一起得了唄。」
他又說:
「那……夢裡的都是你?那些骯髒的想法欲望你都知道了?」
我主動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知道啊,你現在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說:「你不要怪我。」
……
16
早上醒來的時候,本應該在主臥的顧雲舟躺在我身邊,那枚戒指又被他戴在了我的手上。
剛好是我的尺寸,他無名指上戴著我買的戒指。
鮮花被放在一旁的床櫃上,散發著陣陣清香。
看到他的睡顏我愣了愣。
原本想起床的心又落了下去,鑽進了他的懷裡,嗅著熟悉的氣息繼續沉睡。
兩道呼吸彼此交纏,不分你我。
兩顆雀躍的心髒彼此相貼,合二為一。
17
番外
有了孩子後,顧雲舟就全職帶娃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他原本就不喜歡開公司。
他喜歡畫畫,原本接任公司就是為了接近我。
現在更沒有理由去上班了,整天在家畫我,畫孩子。
偶爾,還能拿個獎。
我現在工作量比以前大很多,卻也算遊刃有餘。
每天就是上班掙錢,回家親孩子老公。
某天,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在他桌子下發現一本畫冊。
裡面的人是我又不是我。
確切地說,
是初中時期的我。
那時我爸去世好幾年了,我媽忙於工作很容易忽略我。
我就這麼歪歪扭扭地長大了,性格孤僻,為人冷傲。
圖畫中的我渾身是傷地踩著幾個看似混混的同學,一旁縮著一個劉海長到遮住眼睛的男生,幹淨的校服上滿了骯髒的腳印。
後面還有我獲獎時驕傲地舉著獎杯的畫面,那個男生在人群邊緣處開心地比耶。
之後的畫面斷斷續續,大多都是觀察我的。
主人公是我和他,也就是顧雲舟。
原來一切皆有來源,顧雲舟是當初我救下的那個男生。
不經意的一個舉動,引來了巨大的蝴蝶效應。
驚喜的種子,就這麼埋下了。
客廳內他逗孩子的聲音響起,我悄悄把畫冊合上放在原位,邁向他們。
那顆已經萌發成參天大樹的種子,
在陽光的滋養下,綠意盎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