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每天晚上都在床上醬醬釀釀,他勾人得不行,八塊腹肌體力好。
摟著我信誓旦旦地說:「總有一天,你是我的老婆。」
但白天我們依舊不熟,甚至針鋒相對!
他高冷禁欲範兒,多看我眼,我就出聲嗆他:「瞎看什麼呢?」
直到某天,我懷孕了。
1
從沒想到我會夢到和顧雲舟的春夢。
夢裡,他平時那股高冷禁欲的風範不見了,不僅形骸放浪,還喜歡在我耳邊說騷話。
「熙熙,喜歡我這樣嗎?」
「怎麼不說話?累了?」
「看看我專門為你練的腹肌胸肌,大嗎?喜歡嗎?」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喜歡了,來老公給你親親。」
諸如此類的,
而且這種事已經持續了已經不知道多少時間了。
我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被他抓住,已經到了現在麻木遲鈍得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他拿捏。
隻不過,他有時還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比如:
「要是現實中你這麼乖就好了。」
「為什麼要對我冷臉,我想做你的小狗。」
這些話會給我一種他是真人的感覺,隻不過是出現在夢裡的,也就沒必要當真了。
畢竟現實中我和他,關系還是很差的。
今夜,我又和他醬醬釀釀。
他面色潮紅,眼下那顆痣勾的人心痒難耐。
不由得感慨,時間真能改變很多。
原先他這張惹人厭的臉,現在看著順眼多了。
事到如今,我也坦然接受了,有好吃的就吃,不能虧待自己。
隻不過今晚入睡前,
他將我摟在懷中,薄唇貼著我的耳朵:
「寶貝今天好棒,沒有睡過去。」
「明天送你一個禮物。」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氣略帶嘲諷:
「呵,要是讓她知道……」
經過一場激烈的運動,我已經昏昏欲睡了,下意識迷蒙問道:
「知道什麼?」
他微愣,勾了勾唇,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吻上我的額頭:
「熙熙,明天見。」
徹底陷入夢境時,我想:
你說錯了,你應該說明晚見。
2
早上我不到七點就出門了,為的就是躲開顧雲舟。
然而,他還是陰魂不散地出現了,車子橫在我面前,挑釁道:
「想要李總那個項目嗎?
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讓給你。」
我冷笑一聲:「少自大了。」
原以為他會繼續懟我,卻看到他臉上莫名出現一絲紅暈,眼睛在我唇上瞧來瞧去,表情略帶一抹羞怯。
我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他,總感覺他在想什麼不美妙的東西,一陣惡寒湧了上來。
我出聲嗆他:「瞎看什麼呢?」
一向喜歡懟我的他居然對我道歉,扭捏道:
「抱歉,我一不小心。」
他這副模樣跟被鬼上身了一樣。
見他的眼神還往我身上瞟,我迅速打開車門離開了。
其實到現在我還是沒搞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他。
一個剛出爐的商業新貴,就盯上我了,整天喜歡和我作對。
被我看中的項目,他都要來摻一摻,雖然他經常是輸的那一方,
但仍舊樂此不疲。
還特意住在我家隔壁,每天早上都要和我嗆兩聲。
如今我和他之間,可謂是一山難容二虎,彼此針鋒相對。
3
果然,今天的項目也是。
雖然這個項目我已經準備好久了,但還是比顧雲舟晚了一步。
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以一副看好戲的態度,語氣輕佻道:
「柳總,祝好運。」
李總是出了名的難搞,顧雲舟露出這副模樣,顯然是已經十拿九穩了。
顯然,李總的態度基本已經是認定顧雲舟了。
雖然我氣憤又失落,但畢竟是沒抓住時機,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我萬萬沒想到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李總說可以和我合作,隻不過需要我改一下策劃書。
我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承諾一定會改好。
離開前,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柳總,希望您能多看看身邊人。」
看誰?視線對上了正在門口等著挑釁我的顧雲舟。
總不至於是他在故意讓著我吧?沒道理啊。
可能,是李總在誇自己吧。
我後背打了個寒顫,故作輕松打著哈哈:
「您說的是。」
李總離開後,顧雲舟照例上前挑釁我。
但我現在心情好,也懶得應付他了。
沒一會,他就收到了李總的信息,頓時臉色微變。
我心情頗好地欣賞他的表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本應該臉色難看的他,居然也露出一個笑容,細看兩秒眸中還帶著痴迷:
「恭喜柳總。」
我嘴角頓時往下壓,
面皮緊繃,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慌忙收了自己的表情,改為嘲諷。
雖然我有些反感他的不正常,但我們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定以後還要合作,我還是留了些情面,沒罵他。
「寶貝,一會見。」
耳邊似乎傳來和晚上夢境極其相似的聲音,我愕然抬頭望向他。
顧雲舟已經抬腳離開了,臉上還帶著絲絲笑意。
他真的神經了,輸了還笑得這麼開心。
4
到家之前,我又毫不意外地看到顧雲舟在窗戶旁盯著我。
不同於之前的面若冰霜。
現在的他眸色微動,活像一隻期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這種表情出現在他臉上真是詭異。
我身上泛起了雞皮疙瘩,
不想看到他做出什麼更奇怪的舉動,抬腳進了家。
夢裡,那個人又來了。
時間變得漫長又磨人,低沉喑啞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老婆,今天你好漂亮好勾人,為什麼不能整天笑給我看。」
「你知道我找到這個機會有多不容易嗎?」
「哎,高冷是越來越難裝了,我快裝不下去了,好想和老婆親熱親熱。」
「老婆,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對我冷臉,雖然很漂亮,但我的心會很冷。」
「……」
今天的他聒噪得很,我捂住他的嘴:
「閉嘴,睡覺。」
無名指上被套上一個冰涼的東西,是一枚鑽戒。
緊接著湿濡的感覺傳來,顧雲舟一下又一下吻在我的無名指上,眼中的柔意多得要溺S人:
「熙熙,
總有一天,你是我的老婆。」
我意識朦朧地說:「那也等你從夢裡走出來再說。」
他停頓幾秒,又接著在我耳邊說話:
「哎,明天穿什麼才能吸引老婆注意呢。」
我眼皮子很重,一條縫都擠不出來,聲音比蜜蜂大不了多少:
「就……那件黑色……風衣。」
他眸光發亮:
「是吧,當初我就是買來穿給你看的,你終於注意到了。」
然後,他又把我拉起來……
5
早上起來時,鏡子裡的自己精神萎靡,眼底烏青。
這就是經常做春夢的壞處吧,改天去看看醫生吧。
剛到公司門口,一個模樣周正,
看起來教養蠻好的男人站在門口,手捧鮮花。
這是我媽給我介紹的男人。
我這輩子不打算結婚了,但家裡家大業大,我媽非要我生下繼承人。
我不想那麼早結婚,但現在我忽然想,直接生個孩子不就行了嗎?幹嘛結婚啊。
顧雲舟的臉忽然出現在我腦海中,我胃裡翻騰著,看來夢境對我影響不小,居然能想到他。
眼前的男人肯定是我媽層層篩選的,一定靠譜,就他吧。
正暗自打量間,一輛熟悉又風騷的跑車停在公司門口,顧雲舟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正懷疑他是不是輸了不服氣找我算賬,卻發現他身上穿著我夢裡說的黑色風衣。
是巧合?
他看了看我懷裡的鮮花,雖是笑著,五官卻有些扭曲,問我:
「他是?」
周封亦主動上前伸出手,
笑容溫文儒雅:
「你好,熙熙是……」
他看了我一眼,試探道:「我的相親對象。」
我點了點頭。
顧雲舟冷笑一聲,目光幽深地盯著那隻手,視線在我和周封亦之間來回轉移,似在咬牙切齒:
「呵~相親對象。」
這幾個在他嘴裡來回翻滾,似是要把它嚼碎。
但最終,他隻是陰冷地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顧雲舟是越來越奇怪了。
6
我媽介紹的男人果然很靠譜。
周封亦溫文儒雅,為人紳士,家族健康,沒有突發疾病,從豐富的履歷中看,智商情商都挺高。
簡直是生孩子的最好對象,結婚也可以,如果他不介意我和他睡一張床的時候,在夢裡和別的男人相會。
話說,這個夢真的不能去掉嗎?哪怕換成周封亦的臉啊。
好吧,我決定明天去看心理醫生。
晚上他送我回去的時候,顧雲舟還站在窗口,指尖的煙忽明忽滅,也一直沒有動作。
我抬頭看去,他冷著臉,沒有情緒波動的眸子對上了我的。
莫名加速的心跳讓我皺了皺眉,好像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看來是睡久了,感情都帶入現實生活中了。
我甩走錯誤的想法,和周封亦告別後,進了家。
睡夢中,不知道第幾個姿勢了,他還是幹勁滿滿,那一身腱子肉差點把我撞得我骨頭都散了。
我納悶了:「你怎麼了?」
他忽然將我緊緊抱住,氣憤道:
「以後不許見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男人。」
「相親做什麼啊?
我不可以嗎?」
「快說你是為了氣我才和他相親的啊。」
「快說啊!」
怎麼夢裡的顧雲舟也發癲了,我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耳邊傳來他低落的聲音:
「這是夢啊,她又怎麼會聽到呢。」
我:嗯?
他接下來的話把我砸暈了:
「熙熙,你是木頭嗎?看不出來我喜歡你?」
「你老公隻能是我,那個賤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不是為我自己,我是對你好。」
「我不管,如果你明天八點前出門,就證明你也喜歡我,我們直接在一起好了。」
「不管我怎樣,你都會喜歡我吧?就算我不再高冷了,你也一定會喜歡我的,對吧?對吧?」
你在開玩笑吧,我平時七點多就出門啊。
怎麼有種我夢裡的顧雲舟其實是他本人的感覺,
那明天……
7
六點我就醒了,不知怎麼睡不著覺。
還沒七點,我往門外一看,顧雲舟已經站在門口了,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風衣。
我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原來我一直在夢裡和真正的他痴纏啊,腦子裡一直回蕩著顧雲舟說喜歡我的話。
所以生意場上對我冷嘲熱諷,爭著和我一較高下,是因為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的手都不由得顫抖,心裡也像揣了個小兔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沒有半點想出去的意願。
顧雲舟站在門口,一會看看時間,一會整理整理妝容,看起來很忙。
快到八點時,他似乎有些急躁,眸子裡也染上了失落。
他看了看小區門口,有了要離開的跡象。
我正期盼著他快點離開,他卻忽然看向了貓眼,深邃的眼眸對上了我的。
我的心跳莫名失了一拍,下一秒他忽然深呼吸兩口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抬起手摁住了我家的門鈴。
「叮咚,叮咚……」
寂靜的房間內飄蕩著悅耳的鈴聲,連帶著炸掉了我原就不清晰的理智。
8
到最後我也沒出去,顧雲舟守到十點,最後被一通電話叫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房門。
我始終沒能緩過神來,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也不想被顧雲舟逮到,幹脆在家遠程辦公。
我又在網上找了個心理醫生進行診治共夢,醫生確診我和顧雲舟前世是一對戀人。
「前世,你傷他入骨,但他就是放不下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於是故意做了些手段。
這輩子哪怕你們都沒記憶,可在命運和難以分割的羈絆下,你們還是相遇了……」
……
庸醫!
晚上也不敢入睡了,喝了咖啡不進入夢境,昏昏欲睡之際,一旦看到顧雲舟的身影,我頓時把眼睛瞪大。
就這麼過了好幾天,我眼皮底下是深深的烏青,扯個笑容都很難看,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顧雲舟偶爾也會給我發信息,詢問我的位置,我從沒有回過。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天,公司需要我現場去籤訂合同。
我在門口看了又看,確定不會碰到顧雲舟後,打了輛車前往包廂。
強撐著精神敲定合作後,我意識恍惚,神情疲憊地走了出去,卻因為不良的作息頭暈目眩,衝到一旁的垃圾桶嘔吐起來。
「柳熙熙,你怎麼了?」
顧雲舟的聲音忽然響起,焦急地掰正我的肩膀。
眼前的這張臉熟悉又讓我驚恐,鼻中的氣息一短,我暈了過去。
8
醒來後,顧雲舟焦慮地摸上我的額頭:
「你知不知道你發高燒了,這幾天你去哪裡了?」
「都這樣了怎麼還想著工作?不能為了掙錢連身體都不要啊。」
「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來照顧……」
醫生忽然走了進來,拿著一張診斷單對我們說:
「恭喜你們,你們要做爸爸媽媽了。」
原本絮絮叨叨的顧雲舟停了下來,紅潤的臉頰也褪去了血色,精神奕奕的瞳孔瞬間變得灰白,脖子好像很僵硬,費了好大力氣才轉向醫生:
「你說什麼?
」
我也慢慢地轉向醫生,機械重復:
「你說什麼?」
那東西還能隔著夢穿越到現實中?
醫生顯然也見多識廣,看出眼前這對「夫婦」並不想要孩子,改口說:
「您要是沒要孩子的打算,趁早做決定,不然月數大了流產容易傷身體。」
顧雲舟把頭低下,沒說話。
我雙目無神,意識飄散,沒說話。
醫生見狀,識趣地帶門離開了。
空氣凝固幾秒,顧雲舟艱難地勾了勾唇,語氣很艱澀卻故作輕松對我道:
「我當是什麼呢,原來這段時間你都在和他在一起啊。」
「告訴我也沒什麼啊,我又……不會阻止你們。」
「這孩子,你們打算怎麼辦?他知道嗎?
」
「對了,你們應該要結婚吧?到時候結婚了,給我發個請帖唄。」
「我們怎麼說也算認識好幾年了,你不會小氣到一個請帖也不給吧。」
他試圖眯起眼睛,展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為過度的強顏歡笑而顯得不倫不類,眸中無神,卻強行擠出色彩,想遮掩住脆弱的一面,亮晶晶的液體卻落在了黑色的袖口上,瞬間了無痕跡。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喑啞的聲線也難以遮擋,起身想隱藏起自己的狼狽。
我愣愣地看著他,「這孩子是你的。」這句話怎麼也不能嘴裡說出來。
8
從病房出去後,視線裡的顧雲舟倚著牆邊,抬頭無神地看著潔白的天花板,被淚水浸染的眼睛泛著紅。
他見我出來連忙走了過來,嗓音悶悶的:
「你怎麼出來了,
是哪裡不舒服嗎?我幫你去找……」
他的話忽然止住了,呆愣地看著某處,憤怒爬上了他的臉頰,我順著視線看去。
周封亦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女子,格外輕松地護著她的肚子。
女子也甜蜜地笑著,充滿愛意地看著他。
兩人從婦產科一起走了出來,周封亦抬眼就看到了我,將女人安頓好後,略帶尷尬地對我道:
「抱歉啊熙熙,你看起來並不喜歡我。我已經和柳阿姨解釋過了,而且……」
他頓了頓,眸中泛著絲絲柔意:
「我有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她有了我們的孩子。」
顧雲舟忽然發了瘋,眼底布滿蔭翳,語調陰狠:
「你說什麼?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