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把鑰匙交給劉姨,丟下兩句囑咐就登上了飛往匈牙利的航班。
「沒什麼事,不要主動給沈小姐打電話。」
「有什麼需求發信息就行,冰箱裡吃不完的東西,可以拿點嘗嘗。」
在別墅的日子,起先確實安逸。
300 平雖然大,但全屋都是智能家居,真正需要人為打掃的地方並不多。
劉姨闲得慌,開始扒拉沈輕的冰箱。
那是她從沒有見過的好東西。
鵝肝和魚子醬,她拼命往嘴裡塞,直到腹痛如絞,蹲在馬桶上拉得差點脫肛。
打不通沈輕的電話,隻能找我。
我把劉姨送進了醫院。
診斷結果是吃了太多過期食品,魚子醬罐頭上的日期她來不及看。
沈輕這人吧,表面上光鮮亮麗,
實則生活不太能自理。
好幾個月都不回家,冰箱裡的食物大多已經過期,都沒人清理。
劉姨發信息,讓沈輕支付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遲遲得不到回復。
別墅區附近的私家醫院,住一天要上萬,她根本支付不起。
隻能瘋狂撥打沈輕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海浪擊打礁石的聲音。
還有男人不耐煩地哼氣聲。
「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主動給我打電話!」沈輕壓低聲音罵道。
「沈小姐,我吃了你冰箱裡的過期食品,食物中毒住院了,希望您能支付下醫藥費。」
腳步聲篤篤。
「是我讓你吃的嗎?不是的話別來訛我。」
「你再亂打電話給我,我就找家政公司解僱你,
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幹這行!」
電話掛斷。
劉姨揚起頭向我求助。
我打開空蕩蕩的錢包,無能為力。
「剛趁著年底,服了一套房的首付,現在我也是身無分文。」
迫不得已,劉姨隻能打給兒子,讓他動了存折裡的錢。
小伙子送錢來的時候,滿臉不情願。
我認得他的臉。
來我家狂歡蹦迪的那個年輕人。
這事兒本應就這麼過去了。
沈輕沒再提起,但劉姨可咽不下這口氣。
住了一晚,外加打點滴和洗胃的錢,總共花出去一萬五。
兒子跟她鬧了很久。
我是在一個禮拜後,接到沈輕的電話的。
暴怒的聲音傳來。
「胡微微,你給我介紹的是什麼人!
」
「把我三十萬買的皮草洗成了報紙,你馬上過來給我個解釋!」
7
趕到別墅時,劉姨面如土色。
沈輕抱著手臂,一臉怒容坐在沙發上。
桌上那件皮草毛色雜亂,結成一坨,已經看不出原本光鮮亮麗的樣子。
「這是我老公送我的周年禮物!現在三十萬成了一塊破布,怎麼解決!」
劉姨聽到三十萬這個數字。
嚇得雙腿一抖,差點沒跪倒在地上。
「沈小姐,我……我不知道您這衣服這麼名貴,要知道的話,給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動啊!」
沈輕發信息讓劉姨取幹洗店取衣服。
她回來後,看見皮草上沾了些白色的東西,以為是汙漬,就自己動手用洗衣液搓了一遍。
「那是天生的皮毛顏色!
你個蠢貨!」
「我不知道啊,我一個農村出來的婦女,是真的沒見過世面。」
沈輕騰地站起身來。
指著我的鼻子開始轉移火力。
「我跟她說不明白,我跟你說,胡微微。」
「人是你介紹的,她賠不了的錢,你S也要給我S出來。還有,我要解僱她!」
劉姨徹底癱軟在沙發根。
我將沈輕拉到一旁。
「沈小姐,您先消消氣。」
「這事兒吧,確實是劉姨沒文化惹的禍,她也確實是好心,吃了沒見識的虧。」
「但是吧,這皮草不壞都壞了,上兩季的款也襯不起今天的您啊?」
「我記得您的生日,也就在下個月吧!」
我拍拍她的手背,衝她使了個眼色。
指了指角落裡面色如紙,
差點沒嚇撅過去的劉姨。
「一個無知婦女,你給她嚇S了也沒什麼好處,傳出去的話,您的名聲也有損。」
「象徵性地扣她兩個月工資得了,反正您衣櫃裡也該添置新皮草了,您先生最疼您,他肯定舍得。」
沈輕睨了劉姨一眼。
仔細思索著我說的話。
打開手機翻找著通訊錄,給備注為「老公」的號碼發過去一條消息。
半晌,喜笑顏開。
將那廢了的皮草丟進垃圾桶。
「沈小姐,這樣吧,以後去幹洗店取衣服的事情,還是交給我。」
我扶起劉姨,她雙手冰涼。
「劉姨你就在家打掃打掃得了,免得再犯什麼錯,這回沈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就扣你兩個月工資當作教訓。」
她嚇得語言系統都混亂,
連連道謝。
沈輕接到航班的通知。
我送她出門,接過她手裡的備用鑰匙,攬下了取衣服整理衣櫃的活。
沈輕回頭看了一眼。
劉姨正靠在樓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卻隻是拉著行李箱離開。
我知道,迫近年底,她沒法迅速找到頂替劉姨的人。
而這棟別墅,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住客。
沈輕可不想被人發現,她是被金屋藏嬌的小三,正房僱來的私家偵探,已經在小區門口徘徊了很多天。
8
小區的監控在門禁處戛然而止。
整個別墅居住區,都是不允許裝攝像頭的,為了保證高端住戶的隱私。
每隔一個月更換一批物業管家。
門崗裡的是智能保安,唯有錄過面部識別系統的,或者由他們帶領的人能夠通過。
我剛錄了自己的臉。
沈輕的老公,也不是他真正的老公。
第一次見我就認出來了,他是我就職的名品店,所屬集團的大老板。
但董事長不是他。
一手創辦這個品牌的是個女人,也是沈輕最忌憚的正房。
那次沈輕突發神經,開著新車來店裡知名要我服務,就是因為在金主那兒受了氣。
我聽到她在試衣間裡打電話。
「不是說好情人節陪我的嗎?老公,怎麼突然又要回家陪她吃飯?」
「錢錢錢,你除了錢還能給我什麼?我什麼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跟你過各種節日啊!」
電話掛斷,沈輕走出來的時候,怒容隱藏得剛剛好。
店長觸了她的逆鱗,所以痛失工作。
我秉承著少說話多做事的原則,裝聾作啞,自然也在沈輕這兒討到了好。
皮草事件之後。
劉姨收斂了很多。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幫沈輕送洗衣物,看到劉姨勤勤懇懇工作。
半點不敢逾越。
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所以我拍了幾張別墅的照片,給劉姨的兒子發了過去。
上回在私家醫院裡,趁劉姨打電話時,我偷偷記下他的電話。
臥室裡,劉姨口袋中的手機馬上響起。
是個視頻電話。
我躲在樓梯邊,劉姨並沒有發現我開門進來。
「媽,你接了這麼好的活兒居然不跟我說?這麼大的別墅,一個月工資得有三四萬吧?」
「正好,
我最近打麻將手風不順,你先給我轉兩個月工資花花。」
劉姨面露難色,手局促地在圍裙上擦拭著。
「阿濤啊,媽剛犯錯被沈小姐扣了兩個月工資,現在一分錢還沒拿到,哪還有錢給你?」
「你那麻將就不能停一停嗎?」
「不行,一天不打渾身像被螞蟻咬一樣。」電話那頭男人不耐煩地責罵,「這姓沈的怎麼回事啊?這麼有錢扣扣搜搜的!」
阿濤讓劉姨在別墅裡來個 room tour。
卻在鏡頭轉到壁爐上的時候突然驚叫出聲。
壁爐上是半開的抽屜。
抽屜裡的黑絲絨首飾盤,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枚寶石戒指。
「媽,借兩個給我充充場面唄!」
「我剛認識了個漂亮的妞,怎麼也不肯讓我得手,我拿幾個戒指嚇嚇她。
」
劉姨連連擺手,嚇得聲音都發抖。
「不行不行,讓沈小姐知道了,咱倆就洗好屁股等著蹲大牢吧!」
「怕什麼!」阿濤不置可否,「我把那妞睡了,再把戒指還回來唄!」
「再說了媽,她扣你工資,你心裡就不怨恨嗎?」
「有錢人的生活,咱們就不能接觸接觸嗎?」
劉姨沉默了。
她拿起一枚紅寶石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左看右看,越看越歡喜。
最後,她掐了視頻。
摸了最好看那幾枚揣進口袋,趁著出去買菜的功夫,把東西交到了阿濤手裡。
我一路跟著他倆。
用手機拍照,全程留下了證據。
沈輕是斷斷不敢在別墅裡裝監控的,她那種見不得人的身份,一旦被人破譯了視頻。
所有的富貴轉瞬成空。
皓天集團的幕後老板,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她心中明白,富貴來之不易。
但她忘了還有我。
她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把別墅鑰匙給了我。
我在她的別墅裡,裝了幾個攝像頭。
9
葉淑華派人找到我時,我是拒絕的。
但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看出我的顧慮,她給了我一顆定心丸。
「馮明昇所有的錢都是我的,別墅也是婚後財產,也有我的一半。」
「我在自家別墅裝個攝像頭,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
我接過那張五十萬的支票。
也接過了沈輕遞過來的,別墅大門的鑰匙。
我答應了葉淑華,
要給她整一場前無古人的大戲,而如今時間已定。
就在下個月,沈輕生日的當天。
手機裡讓她陰轉晴的信息,是馮明昇發過來的,答應她來別墅陪她過生日。
為此,沈輕不惜推掉了飛北歐的航班。
讓我取幹洗店取回了她最好看的那套戰袍。
馮明昇的保鏢,來名品店打包了當季所有的新款,轉頭進了隔壁的珠寶店。
五百萬的深海之星,馮明昇眼都不眨。
葉淑華發來信息。
問我什麼時候能開戲,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讓出軌男掃地出門了。
「不急。」我回過去兩個字。
「還有個最重要的演員沒到位。」
換了張電話卡。
撥通了劉姨的電話。
「劉姨,沈小姐讓我回來取戒指,
可我抽不出身,你能不能把戒指送到名品店來?」
「我隻有一個小時時間。」
10
我特意記下了她帶走那幾枚戒指的特徵。
能聽出來,電話那頭極力掩飾的驚慌。
阿濤還沒有將戒指送回來。
劉姨一分錢沒拿到,如果這次再出什麼岔子,她不僅會被解僱,而且還要面臨偷竊的罪名。
所以她讓阿濤直接把戒指送過來。
我算過時間,從她家到名品店,剛好四十分鍾,還給了他二十分鍾心理鬥爭的時間。
男人氣喘籲籲推開玻璃門。
沒好氣地歸還戒指。
「哎?怎麼少了一隻啊!」我假意清點。
「紅寶石,海藍寶,祖母綠,還有一枚最貴的鴿子蛋呢?」
「什麼鴿子蛋?
」阿濤摸不著頭腦。
「我告訴劉姨,沈小姐要四枚戒指啊!」
我低頭看表,裝出焦急的模樣。
「時間來不及了,你開車了嗎?我的車拿去修理了。」
「你送我回別墅看看,找不到那枚鴿子蛋,我和劉姨都吃不了兜著走!」
阿濤點點頭。
其實我的車好好地停在家裡的車庫。
鴿子蛋正躺在壁爐上的抽屜中。
我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帶阿濤進一趟別墅,讓他親自接觸夢寐以求的富貴。
果不其然,我看見了他眼底的豔羨和貪婪。
「鴿子蛋找到了!」
我從臥室裡出來,看見阿濤正摸著真皮沙發嘖嘖稱奇。
劉姨從樓梯上蹬蹬蹬地下來。
看見阿濤先是一驚。
「時間來不及了!
我得趕緊給沈小姐郵寄過去。」
我轉身欲走,突然回頭叮囑劉姨。
「對了劉姨,沈小姐讓我跟你說,下個月上旬她要飛一趟東歐,冰箱裡的東西你自行處理吧!」
而後小跑著出了小區。
默默打開了監控攝像頭。
11
客廳裡,阿濤毫不避諱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