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昔日窮小子已功成名就,人人都說他痴情,我命好。
可我卻知道他心有不甘,準備婚前找個幹淨的女大補償一下自己。
「她跟前夫睡了五年,我玩一次又怎麼了。
「生氣?呵,我這麼優質的接盤,她能找到第二個嗎?」
我笑著摘下鑽戒,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顧銘城不明白,論優質,多年前他在我前夫面前就不值一提。
何況他現在,連清白都不再。
1
顧銘城陪我選購婚紗時。
媒體拍到我前夫攜嬌嫩小女友在海島度假。
視頻一經曝光,就力壓我們的求婚事件成為新熱點。
【顧銘城接盤成功,霍公子身邊新人上位,各位看官,
誰更勝一籌?】
為博流量,媒體拿出前後兩個熱搜進行對比。
表面看似是在調侃顧銘城和我前夫,實則卻是在對我與那小姑娘評頭論足。
前夫的新女友年輕貌美,是京市電影學院大一新生,視頻中青春朝氣撲面而來。
我卻被描述為年華不再的二婚女人。
這種拿女人當成商品價值來衡量男人的輸贏,實在是拙劣。
但又確實歹毒。
讓我有一種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強烈不適感。
看著鏡中明豔的新娘妝,我心裡寬慰自己。
顧銘城斷不會如此膚淺。
見我出來,顧銘城馬上放下手機起身,唇角微勾朝我走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臉色較之來前,陰沉晦澀許多。
眼神裡亦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身邊主管激情介紹著這款婚紗多適合我。
卻沒聽出顧銘城早已心不在焉。
「抱歉,我再考慮一下。」我制止道。
「我公司還有事,等會兒助理來接你。」
顧銘城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便匆匆鑽入跑車離開。
車水馬龍的街頭,陡然刮起一陣風沙,我眯了眯眼,視線裡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2
回到律所,加班到晚上八點。
我伸了伸懶腰,拿起手機一看。
無事發生。
正要放下時,一通電話撥了進來。
「沈亭晚,今天的新聞看了嗎?是不是要感謝我,讓你又上了一次熱搜。」
「這樣有意思嗎?陸如枝。」我摘下眼鏡,略疲倦地揉揉眉心。
陸如枝是京時晚報的主編,
也是我上段婚姻的第三者,當初為了逼我離婚,上蹿下跳無所不用其極。
可我走了,她也未能轉正。
我實在費解,此時她不去與前夫新歡鬥,卻對我陰魂不散是何意。
「霍少怪我鬧到你面前,一離婚就跟我翻臉了,沈亭晚,你真是好手段啊。」
我訝然。
以我對前夫的了解,這麼說無非是對她膩了。
她竟自欺欺人,怪到我頭上來。
「哈哈,你猜我現在在哪。」
陸如枝突然語調輕揚,伴隨著高跟鞋聲,我驀然聽到顧銘城意興闌珊的聲音:
「不說這些,沒意思。」
「唉,銘城,我總覺得你虧了。沈律師再好,那也跟人睡了五年。」
「可不是,你撿的可是霍少玩膩的女人。以你今天的成就,犯不著犯不著啊。
」
一堆人七嘴八舌,顧銘城卻沒有回應。
我不自覺捏緊了手機。
「亭晚向來要強,我給她撐腰這麼多年,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她失了面子。
「是好兄弟,就別再提這事,我心裡有數。」
顧銘城招呼眾人喝酒,語氣裡卻是誰都能聽出的不甘與悵然。
我默默掛了電話,站在窗邊俯瞰著璀璨夜色。
從霍宅搬離那天,也是這樣的時分。
顧銘城開著炫酷跑車,一腳急剎停在我旁邊。
下了車,眉眼張揚地朝我笑:「怎樣,我來得不晚吧。」
那眸中熱烈的愛戀,熟稔的情愫,似乎這五年的時光不曾存在過。
他一直在原地,張開雙臂等我回來。
沒多久,我答應他精心策劃的求婚,他喜極到哽咽,
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數年前,他功成名就那天,接受了某衛視個人訪談。
主持人提到我們那段感情時,他攤手,語氣滿是寵溺無奈。
「等唄,總歸我不介意她離婚就是了。」
那時坊間盡是我前夫的花邊新聞。
他毫不避諱地為我撐腰。
可就是這樣的他,卻在得償所願後。
便對我心生嫌隙,漸漸不甘起來。
我有點迷茫。
顧銘城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最終隻能輕嘆一聲,人性有時候真的挺經不起考驗。
3
剛到地下車庫取車。
陸如枝的電話又執著地打來,我看都不看便掛斷。
嘀的一聲,她換成了短信:【海悅酒店,總統包房 2388。不去你會後悔的。
】
我盯著這條信息看了足足三分鍾。
回家的路上,到底還是沒能抵住誘惑,一個急轉彎改變了行程。
凌晨一點,我站在 2388 房門口。
像是知道我要來,厚重嚴密的木門竟然留了一條小縫隙,並未關嚴。
【唉,不過讓我手下實習生一試,沒想到成了。沈亭晚,你的痴情前男友,也不過如此。】
陸如枝的微信掐著點發來,滿是調侃諷刺。
我手觸到門把手,輕輕一推,迎面就是一股酒氣夾雜著甜膩的香氣。
幽暗的臥室床上,隱約糾纏著兩個人影。
「顧總,你都快結婚了,娶的還是你心中女神,這樣做不好吧。」
年輕女生道。
「她前夫玩得那麼花,我就玩一次怎麼了,確定是第一次,嗯?
」
「哎呀,顧總特意交代的,我哪敢騙你啊,討厭。」
小姑娘瞥向我,眼神在幽暗中與我對視。
「顧總,沈律師就是因為霍少出軌才堅決離婚的,現在你找我,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辦呀,我好怕哦。」
顧銘城動作慢了下來,聲音微涼:「我不過是買你一夜,老提她幹什麼。
「和她比,你配嗎?」
大約覺得掃興,他推開小姑娘,煩躁地點了支煙。
我隱在玄關拐角,正要離開時。
他甩掉煙頭,嘴裡罵了句髒話,猛地翻身又壓到女人身上。
動作粗魯,語氣也急促起來。
「媽的,就算她知道又能怎樣,像我這樣優質的接盤,除了我她能找到第二個嗎!」
「哇,顧總好勇,我喜歡。」
我輕輕掩上門,
如常地離開,就好像我從來沒來過。
4
驅車疾馳在安靜的街頭。
顧銘城的電話在此時打了進來。
我一看時間,才過去五分鍾。
「亭晚,你在哪?」顧銘城聲音略有點驚慌。
「哦,加班,正在回去的路上。」
他像是松了口氣。
「抱歉,今天忙沒顧得上你,我馬上回來。」
我唇角勾了勾,忙著和兄弟們作樂,加外找了個未開封的女人開房補償自己嗎?
這麼看,確實是挺忙。
「不用,我洗洗就睡了,回見。」我淡淡拒絕。
話筒裡沉默了一陣。
顧銘城聲音再度響起時,有點煩躁:「你在鬧什麼,我說了公事忙,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我是很愛你,
但也不想你恃寵而驕。亭晚,現在不是過去了,我希望結婚後,咱們都成熟一點。」
我訝然,張了張唇。
他嘴一會兒說這個時候,一會兒說現在不是過去了,無非是強調。
我二婚還能高嫁,是他給我的臉面。
而我,也該有自知之明,懂點事?
真奇怪啊,明明做錯事的是他。
卻反過來理直氣壯地給我下馬威,立規矩。
還是那個顧銘城,卻突然變得面目全非起來。
我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顧銘城大約並不知道。
我答應他的求婚,並不是因為我非要婚姻不可,與面子更無關系。
僅僅是,他曾感動過我,長久地溫暖過我,而我想給他一個交代而已。
「顧銘城。」我喚他名字。
他一愣。
「你比我想象中,卑劣。」
電流聲中,他久久沒有出聲。
我掛了電話。
怕他今晚再到公寓糾纏不休,我轉道去了另一處住所——
前夫離婚時劃給我的北海道的小別墅。
鐵門剛打開,我便意外看到霍廷琛的路虎大剌剌停在院中,像頭蟄伏的大黑熊。
客廳燈光昏暗,他披著浴袍,蹺著二郎腿,獨自一人飲著紅酒。
我駐足,眉心微蹙。
此人不是在海島度假嗎,怎麼到這來了。
5
這些年,外界提起顧銘城,不外乎是三個標籤:潔身自好、靠技術發家、痴情於沈亭晚。
而我前夫霍廷琛,則是極端的反面人物。
家世背景強大,出手闊綽、喜美女。
可以說,A 市路上,十輛女跑裡,約有三輛出自他手。
古有寶馬配英雄,今有他香車贈美人。
也算是 A 市頗讓人津津樂道的事了。
身為霍夫人,我不可避免在事件中,成為可悲的人物。
雖我從不介懷。
但婚後第三年,顧銘城研發的 APP 獲得投資,身價暴漲,和霍廷琛圈子重合。
他屢屢看不慣,為我鳴不平,兩人甚至大打出手。
在陸如枝鬧得最兇的時候,顧銘城將自己的部分原始股割讓到我名下,讓我成為顧氏第三大股東。
「亭晚,我不是逼你離婚,隻想你在婚姻中有底氣。我倒要看看,我愛而不得的女人,誰敢欺負!」
這讓當時說顧銘城隻是在立痴情人設的人徹底閉嘴。
所有人都說顧銘城瘋了。
但顧銘城瘋不是一天兩天,隻不過是他落魄時的瘋無人知曉罷了。
我與霍廷琛結婚那天,他冒雨在別墅外站了一整夜,差點燒成傻子。
他知我不能接受婚姻背叛,就從不私下聯系讓我為難。
這些年,他恪守分寸又寸步不離。
所有為我好的事,他都做得周全,滴水不漏。
有一次,霍廷琛深夜從某嫩模家中出來時被媒體拍到。
他急赤白臉找到我,大聲唾棄。
「姓霍是真被下半身控制的畜生,那女人哪裡比得了你一分!亭晚你別攔我,這次我非揍他不可!」
可就是這樣的他。
終於,還是變成了他曾唾棄的那種人。
6
霍廷琛大約是看見了我,執著紅酒走到窗邊與我遙遙相望。
「晚晚,
看來你的依靠,也並不那麼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