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嫂子見狀也抹著眼淚:「咱們農村人沒背景，就活該被人欺負嗎？」
老公心疼壞了。
不問理由地衝我大吼:「你平時怎麼任性我都可以忍你，但現在這是我的家人，你就算不在乎他們，也不能想想我嗎？
「你讓我怎麼處？」
我望著平時對我言聽計從，溫柔得不像話的老公，突然發現，好像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這一刻，我才明白網上所說的那句話:「在婆家，你永遠都是外人！」
離家前我還信誓旦旦地向我媽保證:「放心吧！無論發生了什麼，雲澤都會站在我這邊的。」
我媽一邊罵我傻，一邊說有事就給她們打電話。
但我不想大過年的還讓他們來處理自己的破事。
我抱著女兒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最後是大伯哥出來打的圓場。
我跟程雲澤冷戰了一夜。
5
大年三十。
一大早程雲澤家就準備著祭祖的東西。
大伯哥對程雲澤說:「吵架歸吵架，你們難得回來一次，祭祖還是去把弟妹叫上吧！」
誰料婆婆惡狠狠道:「叫什麼叫，一大早不起床做飯，比豬還懶，現在還要人去叫她？
「愛去不去！
「況且她又沒有為我家傳宗接代，去了也沒用！」
婆婆聲音很大，故意想讓我聽見。
或許是【傳宗接代】這個詞讓程雲澤破防了。
他衝他他媽低聲道:「你們去吧，我在家裡準備年夜飯！」
村子裡鞭炮聲此起彼伏。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他們何時離開的。
隻是思索著自己如何才能帶女兒離開。
自己開車肯定不行，我拿駕照這麼多年，還沒開過山路。
帶著女兒太危險。
況且程雲澤肯定會攔著我。
我又不能跟他們硬剛，村子裡全是他們的人。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中午。
程雲澤做好飯過來叫我。
他又像往常的樣子，舔著臉過來哄我:「大過年的，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我靜靜地望著他，隻覺得他虛偽。
但還是起床吃了飯。
吃完飯後程雲澤又開始在廚房忙碌。
我帶著女兒在院子裡玩著玩耍。
在不知情人看來，這就是一幅幸福的畫面。
到了晚上吃年夜飯時，我坐在一旁一邊照顧著女兒一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本想應付了事，誰知道有人偏偏唯恐天下不亂。
婆婆吃著吃著便哭了起來。
程雲澤放下筷子，心疼地問:「媽，你怎麼了？」
婆婆一邊啃著帝王蟹一邊哽咽道:「二娃，這些東西你們在那邊常吃吧？
「可憐我跟你爸，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吃回自家兒子買的好東西……」她抬眼撇了撇我，「還要看人家臉色。」
桌上的人神色各異。
我放下筷子，起身抱起女兒:「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然後便去到院子裡帶女兒玩星星煙花。
屋裡裡高聲闊談。
婆婆:「你看看，你天天讓她們家人吃這些好東西，可人家怎麼對你家人的？」
嫂子:「就是，甩臉子給誰看呢？
「看不起我們農村人幹嘛和農村人結婚呢？」
公公:「哎！怪我掙不到錢，人家看不起我們很正常。」
大伯哥:「你們少說幾句。」
老公一個勁地道歉，卻沒有一句話是為我辯解。
我看著天空中絢麗的煙花，隻覺異常孤寂。
吃完飯後，老公板著臉叫我進去，說孩子的爺爺奶奶要給她發壓歲錢。
程雲澤喝了很多酒，我不想與他起衝突，就抱著孩子走了進去。
發壓歲錢時，公公婆婆先是給了壓歲錢給老公侄子，然後給女兒。
誰知道女兒還沒拿到，就被老公侄子搶了過去，小孩兒護著紅包大喊:「都是我的。」
婆婆一臉慈愛地望著自己的孫子:「好好好！都是我家乖孫的。」
說完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二媳婦，
你們家應該也不缺這點錢，大度一點，昂？」
大伯哥想要制止，被公公一個眼神斥了回去。
「是的，我們家不缺，誰喜歡就拿去吧！」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瞥見程雲澤從房間裡抱著兩個大紅包走了出來。
極度顯眼。
我一看便知道那錢是從哪兒來的。
他將紅包小心翼翼地交到他父母手上，然後跪在地上:「爸媽，兒子不孝，這麼多年了才回來看你們，這紅包是兒子的一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
公公婆婆一邊眼神放光地盯著紅包，一邊安慰程雲澤:「兒子，這不怪你！」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一口氣憋在心裡，上不去下不來。
而下一秒，老公侄子又衝了過來，他一把搶過公婆手機的紅包，吃力地抱在胸口。
「爺爺奶奶，
這個我也要。」
公婆笑著回應:「好好好！咱們老程家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不僅如此，連老公也滿臉慈愛地看著自己侄子:「爺爺奶奶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嫂子高興得一把攬過她兒子，將紅包緊緊抱住，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這不好吧！」
「的確不好！」我SS地盯著程雲澤，聲音冷到了極致，「畢竟這是我媽給我女兒的壓歲錢，對吧，程雲澤？」
程雲澤有些心虛，但酒壯慫人膽。
恬不知恥道:「給我們就是我們的，我有處置權。」
嫂子又開始哭哭啼啼:「弟妹肯定是怪我家宸宸拿了這錢。
「可是這是我家宸宸自己爭取來的。
「小孩子主動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什麼錯？
「弟妹你也可以叫你家妍妍去爭取啊。
」
她抹了一把眼淚，裝作語重心長的樣子:「我告訴你，養孩子就得養大方一點。
「你看妍妍，見了爺爺奶奶就哭哭啼啼的，這樣這樣小家子氣不行的。」
婆婆繼續作妖:「有其母必有其女唄！
「當媽的看不起我們，還能指望孩子能看起我們？
「這錢是你媽給的又怎樣？她作為外婆不該給嗎？
「既然給了就是我兒子的，那我兒子想給誰給誰。」
公公站起身來踢翻了椅子:「好好的一個年過成什麼樣子了，那麼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來幹嘛？」
女兒被眼前的陣仗嚇得大哭了起來。
不料直接讓程雲澤破防。
他起身衝著女兒大叫:「哭什麼哭？
「他們是你爺爺奶奶你怕什麼？
「這些年跟你外公外婆待久了忘了自己姓什麼是嗎？
」
「程雲澤，你瘋了嗎？」我衝他大吼。
他突然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般抱頭蹲在地上痛哭。
哭完又一個勁地向我道歉，說他喝多了酒一時太生氣沒忍住脾氣。
還讓我不要計較。
我實在倦了他的這些把戲，直接抱著女兒走了出去。
6
村子裡各處都在放著煙花。
女兒方才被一向溫柔的爸爸吼得慌了神，一直大哭不止。
我突然想起了當初與程雲澤結婚時，父母苦口婆心對我說的那番話。
他們說:「女孩子下嫁幾乎沒什麼好結果。
「男人有錢對你好才是真的好，沒錢時對你好，因為他沒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隻能通過這些不需要任何成本地做法來討你歡心。」
我還信誓旦旦地跟他們保證:「雲澤不是這樣的人。
」
我媽無奈地嘆了口氣:「先拋開他這個人不說，就說他的家庭，咱們兩家有些差距，以後你們倆結婚，肯定會因為家庭觀念產生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又對我媽說:「無論怎樣，雲澤都會站在我這邊的。」
想想那時候，真是戀愛腦上頭，傻得可憐。
我爸媽也是實在拗不過我，同意了我跟程雲澤結婚。
……
出神之際，程雲澤找到了我。
他開口便是:「你能不能懂點事？
「大晚上的說走就走，女兒出事了怎麼辦？」
我怔怔地望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跟無賴講道理，或許是世間最無力的事情。
但最後我還是擔心把女兒凍感冒了，妥協跟他回了家。
9
第二天，
我一大早起床，準備帶著女兒開車回家。
可我剛起床便發現大伯哥坐在車子的主駕駛正跟公公婆婆道別。
我衝出去問程雲澤怎麼回事。
誰知道婆婆又開始陰陽怪氣:「怎麼回事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能把你嫂子這麼好脾氣的人逼回娘家，你可真有本事的。」
程雲澤嫂子的娘家我聽說過，從這裡開過去可能要一天時間。
她們再在那邊待上幾天，那我們就不用回去了。
我氣得聲音都在顫抖:「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程雲澤又破防了:「又怎麼了？
「我大哥大嫂借個車回娘家而已。
「我連車子的支配權都沒有嗎？」
我咬牙切齒道:「我問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程雲澤不以為意:「嫂子說回去待十天半個月。
到時候車子我聯系拖到我們那邊去。」
「那咱們怎麼回家？」
「坐村裡人的順風車去市裡，到時候再坐火車回去。」
「帶著女兒去坐十多個小時的火車？
「程雲澤，你沒毛病吧？」
程雲澤大吼:「舒嬌嬌！
「你非得在過年跟我吵架是嗎？」
我也不甘示弱:「好，你說我跟你吵架，我就跟你吵個明白。
「你買那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你包那些紅包又花了多少錢？
「程雲澤，這些錢你花得明白嗎你？」
聽到錢後，程雲澤更生氣了，一聲聲質問我:
「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我孝敬一下他們怎麼了？
「我哥哥嫂子，一直在家裡幫我照顧父母，我不該對他們有所表示嗎？
「還有我侄子，我幾年才見他一回，不該買些東西嗎？」
我冷道:「那可是我們倆的備用金，錢用了，我們過完年回去怎麼辦？」
他心安理得道:「不是還有你爸媽嗎？他們難道忍心看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受苦？」
我快氣暈了，不再顧慮任何事，衝他大罵:「你還真是人窮志短，鳳凰男一個。
「自己沒本事，還想道德綁架女方家讓自己父母過上好日子。
「不要臉！」
程雲澤也氣瘋了:「舒嬌嬌，我要是以前發現你這麼愛斤斤計較的話，說什麼我也不會跟你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