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反手將這錢包成兩個紅包拿給了他父母。
不僅如此，他還將我們未來半年的備用金拿來給他們一家人買禮物。
他說:「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我孝敬一下他們怎麼了？
「我哥哥嫂子，一直在家裡幫我照顧父母，我不該對他們有所表示嗎？
「還有我侄子，我幾年才見他一回，不該買些東西嗎？」
我問他:「錢用了，我們過完年回去怎麼辦？」
他心安理得道:「不是還有你爸媽嗎？他們難道忍心看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受苦？」
我氣得破口大罵，他卻不停地說我斤斤計較。
行，我若不跟他好好算算這些年的賬，那豈不是對不起『斤斤計較』這個詞？
1
跟老公結婚四年。
第一年因為工作原因我們就在工作的地方過的年。
第二年因為我懷孕不能奔波，所以是娘家人來我們住的地方同我們一起過年。
第三年，寶寶太小，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就在本地過年。
今年，老公老早就計劃著回他老家過年。
因此，過年帶回家的東西他也早早地塞滿了後備箱。
回家的途中，老公異常興奮。
而我，總覺得哪哪兒不自在。
我跟程雲澤結婚生子，可以說他家的人幾乎沒怎麼過問。
所以這次回去，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與他們相處。
老公率先開口:「咱們倆這是結婚四年後第一次回我家，你肯定會有些不自在。
「你從小到大都在城裡長大，與我家裡人的思想觀念肯定是有差距的。
「但是你要記住，我父母說什麼做什麼肯定都是為我們好。
「還有我嫂子，她這人吧就是太耿直，說話容易得罪人，但她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她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你忍忍就行了。」
聽到這裡，本來我還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
直到聽到他開始要求我到他們家要做些什麼。
他說:「你回去以後可別像在家裡那麼懶了，一定要搶著幹活，我爸媽喜歡勤快的兒媳婦，就像我嫂子那樣的。
「還有，他們老一輩愛面子，注重後繼有人，所以到時候他們催咱們生二胎，你就假裝迎合一下。」
我冷哼了一下，反問他:「所以你想讓我處處迎合？」
老公不以為意:「我們作為晚輩，迎合他們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我們結婚四年了，
孩子都一歲多了，這才第一次回我家過年，你不該好好反省一下嗎？」
我直接與他在車上吵了起來:
「我反省？
「你也好意思叫我反省？
「這些年你家裡人有主動問過我們嗎？
「我們結婚，他們就出席了一下婚禮就沒有然後了，寶寶出生，問了一句是男是女，就再也沒有打過電話。
「到底是該我反省，還是該你們反省？」
老公見我有些激動，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你怎麼一點就炸？
「生了孩子的女人果然都挺暴躁。」
這或許是男人慣用的手段。
將女人的情緒挑撥到制高點，然後又反過來指責女人脾氣太差、小心眼。
坐在安全座椅上睡覺的女兒扭動了一下身體。
為了不吵醒她，
我選擇裝睡，不再理會程雲澤。
2
八個小時的車程，我們除了照顧寶寶，其他時間都默契地不再交流。
到了村子後，老公故意將車子停在了村口。
一停車，便有一群男女老少蜂擁而至。
「喲，程家二娃回來了？」
「要不說在在城裡混了幾年呢，這氣質就是不一樣。」
「這車不便宜吧？」
老公一邊應付著，一邊打開後備箱。
我聽到了一群人在車後不停地感嘆:「老程兩口子可真是幸福，養出了這麼個孝順的兒子。
「過個年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二娃，這酒不便宜吧？」
老公:「還好，一萬多塊錢而已。」
「這煙好像也挺貴的，要一千多一條，二哥你居然還買了十條。
」
老公自豪道:「這是送給我大哥的，他值得。」
我在車裡再也坐不住了，抱著孩子下了車。
剛擠到後備箱前就傻眼了。
車子裝滿了超出我們經濟能力的東西。
名酒名煙奢侈品，豪華冰鮮大禮包。
還有各種大品牌的玩具和零食。
還未等我回過神來，老公便一把攔住我「對，這是我老婆。」
人群中又有人問:「手裡抱的是男娃女娃？」
老公扭捏回復了一句:「女娃。」
一些老人在自以為是地安慰著:「沒關系，你媳婦兒看著就是有福氣的人，以後肯定能生個兒子。」
老公訕訕回答:「借您吉言！」
我感覺站在人群中快要窒息。
也顧不得去想車裡買的那些東西，
而是催促著老公快點回家。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逃離來到了家門口，我又看見了門口兩名年輕女子對我上下打量著。
他們高聲闊談著，絲毫不避諱我。
其中一人撞著另一名女人的胳膊:「诶，那不是程二娃嗎，旁邊就是他娶的城裡媳婦兒吧？你不去迎接一下？」
女人吐了口瓜子殼，嫌棄地撇了我一眼:「咋滴了，城裡來的比我們高貴啊？還要人專門迎接？要不要我跪下迎接呢？」
老公笑著打了圓場:「要跪也是我倆跪嫂子您呢！」
許是瞧見了老公手裡的東西，女人將手裡的瓜子揣進兜裡，換了一副笑臉朝老公走去:「雲澤，你看你也太見外了，回自己家還帶這麼多東西。」
走過去的途中還有意無意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我抱著孩子重心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孩子也嚇得大哭了起來。
「要不說城裡人嬌貴呢，來到我們農村裡，站著就能摔倒。
「雲澤，你這幾天可得好好護著你老婆，她那柔弱的身體經得起幾摔呢？」
老公聽不懂好賴話，過來扶我的同時還笑著回復他嫂子:「謝嫂子的關心！」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內心太黑暗，聽什麼話都感覺在針對自己。
但後來才反應過來，他們隻是單純地針對我這個所謂的城裡人而已。
3
我們到家的時候是大年二十九的下午六點。
公公婆婆和大伯哥還沒回家。
嫂子自顧自地在另一個房間整理我們帶回來的東西。
堂屋裡隻有我跟老公和女兒三人。
整理好女兒的一切後，我們靜靜地坐在一旁休息。
我忍不住質問老公:「你買的那些東西，
花了不少錢吧？」
誰知道老公突然炸毛:「錢！錢！錢！整天就知道說錢。
「我這麼久沒回家，買些東西怎麼了？
「這也要經過你的同意？
「還是說你根本不願意給我們家的人花錢？」
我也不甘示弱，站起來同他對峙:「我不願意給你家的人花錢會把銀行卡給你讓你自己去安排？
「程雲澤，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做事情要量力而行？」
程雲澤理直氣壯:「那我做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好形象？
「你非但不感激我，還反過來指責我。
「真是生孩子把人生傻了！」
我一口氣卡在脖頸剛要發泄，就聽見外面開始在吵吵鬧鬧。
老公扔下我走了出去，我也跟了上去。
一出門就看見老公嫂子在抹著眼淚，
大伯哥站在她面前，看樣子很生氣。
公公婆婆在一旁無動於衷。
看到我之後，她哭得更甚:「我嫁到你家多久就做了多久的飯，隻是今天這一頓沒做而已，就指著我鼻子罵。
「家裡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媳婦，為什麼不去罵另一個？
「就因為她是城裡人，十指不沾陽春水，天生比我們這些農村人嬌貴？」
「人家是客人！」
大伯哥氣瘋了，抬手就要去打他老婆。
老公箭步上前攔住了他。
嫂子哭得更厲害了，一個勁地質問:「憑什麼？
「就憑她四年回來一次，對家裡不管不顧，所以她是客人？
「那從明天開始，我也回娘家住。」
大伯哥再次抬手，這一次被婆婆制止。
她別了一眼大伯哥，
又看了看我，看似很公平道:「柳芳說得沒錯，同為兒媳婦，這些事不能她一個人來做，你說是不是，嬌嬌？」
老公立馬替我應下:「沒問題媽，我跟我老婆一塊去做。」
然後又看向他嫂子:「嫂子，你去休息一下吧！」
婆婆再次開口:「哪有男人上灶臺的？」
我終於明白了他們演這出戲的目的。
4
老公還是來選擇拉著我去到了廚房。
還自以為是地安慰我:「這事確實是咱們理虧，你忍一忍。」
我沒有搭話。
「我爸媽不容易，都過年了還在外面做小工，老婆，你理解一下。」
我點了點頭，悶聲做飯。
可不一會兒便聽到外面女兒的哭鬧聲。
我扔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去。
一到堂屋便看見女兒小小的身體坐在地上大哭。
一旁的婆婆和嫂子無動於衷地在陪老公的侄子玩耍。
我抱起女兒問她怎麼了。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老公侄子手裡的東西。
那是女兒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現在在老公侄子手上被擰得不成形。
而婆婆和嫂子一個勁地誇老公侄子力氣真大。
我抱著女兒走過去，先是好言相勸:「宸宸，這是妹妹的玩具，你能還給她嗎？」
小孩邪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一手拿一個兔子耳朵，雙手用力一扯，兔子便成了兩半。
他雙手一臺，兩半兔子便被拋在了空中。
還衝女兒做鬼臉:「還給你，略略略！」
婆婆和嫂子仍然大笑不已:「我孫子力氣就是大！」
「我兒子真厲害！」
女兒見狀哭得更甚了。
我氣瘋了，一把抓住小孩兒的手臂:「你怎麼能這樣？給妹妹道歉！」
嫂子一把過來打開我的手:「一個玩偶而已，至於嗎？
「你們城裡人都這麼小氣嗎？」
婆婆也跟著附和:「是啊，二媳婦，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別這麼計較了！」
我衝婆婆大吼:「你孫女哭了你沒看見嗎？」
許是沒想到我會衝她大吼，婆婆楞了一下，又隨即反擊:「看見了，那又怎麼了？
「小孩子之間打鬧不是很正常嗎？」
我正想反駁，婆婆便衝著門口怒氣衝衝道:「二娃，你過來！
「好好管管你媳婦，簡直反了天了，竟然衝著自家婆母大呼小叫，這叫什麼話？
「傳出去我不被村裡人笑掉大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