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我裹著被子把劇情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實在搞不清烏子晉和商慈吃錯了什麼藥。
我久違地失眠了。
深夜,商慈偷偷進了我的屋子,鬼鬼祟祟摸到床邊。
我突然靈機一動。
難道商慈搞到了什麼絕世毒藥,趁著深夜把藥下在我身上。
待我和烏子晉踉踉跄跄後,毒就會傳染給烏子晉。
烏子晉會變得越來越虛弱,最後毒發身亡。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準備看看商慈耍的什麼花招。
商慈把枕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邊那窄窄的一道地方,慢騰騰鑽進我的被窩。
一隻手悄悄摸索過來,我渾身緊繃。
溫燥順膩的指腹劃過我的掌心,最後穿過我的指縫。
然後不動了。
良久,
身旁傳來均勻淺淡的呼吸聲。
商慈睡著了。
就這?
我湊過去仔細嗅了嗅,發現商慈身上那股濃鬱的木質香已經沒有了。
換了燻香嗎?
我仔細觀察了商慈數日。
發現他每日晚上都會來我的房間,也不幹別的,就牽著我的手睡覺。
一般是等我入睡之後爬床,在我醒之前離開。
每隔幾日他還會送點東西來,吃的玩的穿的,有時候直接就是大把大把的銀票。
雖然我努力維持惡毒女配的人設,但到底吃人嘴短,罵人的時候底氣稍顯不足。
商慈顯然發現了我的短處。
他ŧũⁿ開始日日都來,每次都帶著禮物。
我察ţű⁾覺到他的得寸進尺,把金釵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商慈在一旁虛扶著我。
「夫人小心些,別扎了腳。」
造型精致的金釵徹底沒了樣子,我撿起來甩到商慈身上。
「誰要你的東西,寒酸S了,跟你這個人一樣,瞧著就讓人惡心!趕緊滾!」
「好好好,這就滾。」
商慈原本整齊的衣服被我弄得有些狼狽,嘴裡應著退出門外。
看到他走遠了,我喜滋滋把簪子撿起來。
造型毀了那也是金子。
天越來越冷,睡覺時身邊有個暖融融的東西,我總忍不住靠近。
夜裡睡醒發現自己在商慈懷裡。
我驚得一身冷汗。
我這個惡毒女配竟然被反派腐蝕了。
我伸手在他腰間一掐。
商慈悶哼一聲,睜開了朦朧茫然的睡眼。
「商不慈!誰讓你睡到我床上的,
你……」
我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商慈就接過了話頭,聲音帶著未睡醒的沙啞慵懶。
「我口蜜腹劍,蛇蠍心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平日就算穿得再怎麼像個人,也是披著人皮的蟲豸,遠遠不如夫人心裡那光明磊落的烏郎。
「夫人瞧見我就覺得我惡心,我這種下作的人,不配從夫人這裡嘗到一點甜頭。」
我頓時詞窮,嘴張了張,半晌吐出一句:
「你知道就好。」
8
飯點,商慈端著個碗就坐到了我對面。
還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我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滿桌子的菜,都是我喜歡的。
於是搶過商慈手裡的空碗摔在了地上。
「誰要吃你夾的菜?你什麼身份啊?
跟我一桌吃飯,你碰過的東西我還能吃嗎?你……」
商慈面色不變,話音如同和煦的清風。
「我身份卑賤,連看門的狗都不如,哪裡能和夫人平起平坐?我這種下賤的人,隻配吃夫人剩下的。」
總覺得他罵得要比我狠。
我嗫嚅了半天,吐出一句話。
「你知道就好。」
商慈蹲下身去撿我腳邊的碎瓷片,而我端起碗神思恍惚地吃飯。
總覺得這反派不太對勁。
他總黏著我幹什麼?
難道是我這輩子惡毒程度不夠?
商慈的手指骨節銳利,手背秀窄修長,透著青色的血管,與地上的碎瓷觸碰時總透露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見他撿完地上的碎瓷要坐回去,我立馬叫住他,
頤指氣使。
「商不慈,我腳底還有一塊,你來撿。」
商慈走到我身邊,一隻膝蓋跪在地上仔細找著。
「在哪裡?可是扎到腳了?」
我用腳尖踩了踩裙底那塊被遮住的地毯,不耐地抱怨。
「這裡,你瞧不見嗎?」
「別踩了,小心扎到腳。」
商慈一手握住我的腳腕,一手去摸索那一塊地毯。
趁他的手探到我腳底,我把腳踩了下去。
商慈抬頭看我,鼻梁高挺,骨相周正,眼仁烏沉,清雋的眉眼漸次從陰影探入光霧,像是一幅風煙俱淨的水墨畫。
怪好看的。
「怎麼了?是不是扎到腳了?我看看。」
說著便要撩我的裙子。
我慌忙把腳抬起去踢他。
「沒有扎到,
沒有瓷片,我就是故意要踩你的手。
「蠢S了,我是在羞辱你,你看不出來嗎?」
商慈肩頭落了個腳印,也不見他生氣,一邊給我理著弄亂的裙擺,一邊應著:
「怪我蠢,沒看出來。」
我轉身無語扒飯。
對上商慈的時候總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9
晚上,我換上勾引烏子晉的專屬戰袍,準備走惡毒女配勾引男主的最後一場戲碼。
趁夜色翻進烏府,跳進湖裡,一路遊到湖心亭。
給在那裡借酒消愁的烏子晉來一場湿身誘惑。
原著中,惡毒女配被秋冬交接的湖水這麼一泡,生病把自己病S了。
但我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區區冬遊,頂多小病一場,不在話下。
我扒住湖心亭邊緣,
狼狽地從水中抬頭,正對上烏子晉亮盈盈的雙眼。
「夫人來了?快快上來,小心病了。」
我還沒來得及搔首弄姿,就被烏子晉用被子裹住,一路抱回了他的房間。
他端著碗姜湯,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我嘴邊。
「快喝,驅寒。」
我喝著喝著腦袋就開始發燙,神智渙散。
「商夫人?寧如鳶?醒醒,別睡,大夫馬上就來了。」
烏子晉一邊喊我,一邊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
「會沒事的,你不是喜歡我嗎?這輩子,我們一定能在一起。」
我瞬間仿佛被雷給劈了,不解地問他:
「這輩子?」
烏子晉還沒回答,外面便傳來一陣喧囂。
「商大人,商大人,這院子不能闖啊。」
門忽然打開,
吹進來一陣冷風。
商慈匆匆走進來,步調失了分寸。
「夫人!」
烏子晉攔住商慈伸過來的手。
「商大人還是放過如鳶吧,她在你身邊生不如S,否則也不會跳湖。這輩子,你們好聚好散,對誰都好。」
「烏子晉,我和夫人自有生生世世的姻緣在。你有空在這勾引別人的結發妻子,不如趁你爹娘尚在,趕緊S了,省得還得麻煩我家夫人給你收屍。」
我瞪大了眼睛,遲緩地反應過來。
男主和反派這輩子不僅沒失憶,還知道我給他們收屍的事。
商慈伸手把我抱起,罕見地有了怒氣,說話都陰惻惻的。
「這湖跳了九十九次也不長記性。」
身後,烏子晉還在大喊:
「如鳶,我早已知你心意,你再等等我,
這輩子,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10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商慈坐在床邊給我換額頭上冷敷的布巾。
我發著高燒,也沒力氣罵商慈了。
倒是商慈,嘴有點欠欠的。
「夫人若喜歡烏子晉喜歡得緊,我把他弄來送你好了。」
這話聽得我愣了一下,難道劇情改變後,我Ŧű₂這個惡毒女配要走 np 劇情線了?
「真的?」
商慈點頭:「自然是真的,夫人想要幾塊?」
聽見這話,我立馬老實了,拉起被子轉身迷迷糊糊睡著了。
或許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大,我久違地做起了噩夢。
夢裡又是男主反派同歸於盡的結局,我帶著救下來的大黃給二人收屍。
先是埋了烏子晉,
又把東一塊西一塊的商慈撿起來,拿著針辛辛苦苦縫好。
接著挖坑準備把人埋了。
結果坑挖好後一轉身,商慈又變得七零八碎。
我隻能拿起針重新開始縫,縫完一扭頭發現坑又沒了。
接著夢陷入了S循環,我不斷地縫,不斷地挖坑。
累得我滿頭大汗。
醒來時我瞧見商慈那張臉,燒糊塗的我還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商慈俯身貼了貼我的額頭,語氣格外溫柔。
「難受得緊?」
我兩隻手摸上他的脖子,卻一根線頭都沒摸到。
我簡直傷心S了,哭喪著臉。
「我剛縫好的,怎麼又破掉了?」
商慈關切的表情瞬間凝滯,瞳孔緊縮。
我不信邪,扯著商慈的衣服,在他的身體上找我的針和線,
準備重新縫。
「我的針呢?
「我的線呢?
「你怎麼這麼難縫啊?
「你怎麼總是東一塊西一塊啊?
「怎麼都縫不好,坑也好難挖,我要累S了。」
說著我就稀裡糊塗抱著他開始哭。
「商不慈,你真是累S我了,好難縫啊,真的好難縫啊,嗚嗚嗚嗚嗚。」
商慈回抱住我,一隻手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好了好了,這次不會S了,人是一塊,別哭了。」
我沒聽到,因為我做著那個縫屍挖坑的夢又睡著了。
11
我病的這段日子,商慈忙得腳不沾地,除了照看我還要幹自己的事,眼底透著一片鴉青。
我算了算時間,這個劇情點應該是邊境糧食不夠。
百姓們要朝廷放糧賑災,
而貪了又貪的官員把這事推來推去,推到了商慈身上。
商慈這個反社會,瘋得厲害,恨不得天下人S絕,哪裡會去賑災。
他腦子一轉,糧食不夠是因為人太多,人少了不就夠吃了?
於是他在邊境挑起戰爭,順手把烏子晉坑去打仗。
趁烏子晉徵戰沙場時,他將烏家所有人丟給敵軍,冷眼看著他們從慘叫到咽氣。
烏子晉得勝歸來時,烏家S得隻剩一條大黃狗了。
而商慈一身白衣,眉目慈悲,正在烏家的祠堂給自己的生母上香。
瞧見滿身鮮血的烏子晉,他溫柔地笑著說:
「你該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喊我一聲兄長。」
事已至此,二人間哪裡還有親情可談。
接著便是鬥生鬥S,鬥到最後同歸於盡。
以前我改變不了什麼,
但這輩子劇情已經這麼偏了,說不定會有些不一樣呢。
瞧見商慈又要去忙他那點挑撥離間的破事,我一把拽住他。
「商不慈,我頭疼,你給我按按。」
商慈立馬坐了下來,把被子給我蓋好,手指在我額角輕輕揉按。
本意是拖住商慈讓他沒時間幹壞事,結果他按得太舒服,我睡著了。
驚醒時我床邊已經沒人。
「商不慈?」
「在呢。」
被子裡傳來一聲懶懶的應和。
商慈的臉埋在我懷裡,手臂環抱著我的腰,我的腿則夾在他腰上。
商慈水蛇似的從被子裡鑽出來:「又做噩夢了?」
看見人還在,我安心了,一把把他塞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