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工作的時候，卡裡的存款已經所剩無幾。
萬把塊的工資僅夠溫飽，所以當多年未曾聯系我的顧父給我打電話，讓我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結婚時，我爽快地應下了。
7
我撫了撫泛黃的作業本。
原來這就是梁晟暗戀顧雲的理由嗎？
我把作業本放回原處，裝作從未發現過的樣子，神情自若地走出了書房。
我不知道梁晟和顧雲發展到了哪一步，但我猜他們現在應該蜜裡調油，正打得火熱。
我也得盡快從梁晟手裡多圈點錢，省的晚了就沒了機會。
梁晟非常大方。
自從哪天發現我穿著校服當睡衣後，總時不時往家裡搬衣服。
後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覺到我並不喜歡他買的衣物，轉而給我打錢，
「錢賺了就是花的，別對自己扣扣搜搜的。」
我「哦」了一聲，毫不手軟地收入囊中。
可知道梁晟和顧雲有一腿是一回事，親眼看兩人在我眼前親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顧雲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大搖大擺地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隨即她掛起虛偽的笑，親昵牽著我的手說，「妹妹，我好想你的，今天遇到梁晟就想著順帶來看看你。」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我妹妹。
我偏過頭去看梁晟，他對上我的眼睛，眼神竟有些慌忙地躲閃了過去。
眼底轉瞬即逝的歉意和懊悔被我抓了個正著。
我勾唇笑了笑，回握住顧雲的手，熱情地應，「好呀，我也想姐姐！今晚就留在這裡吃飯吧！家裡也有多餘的房間。」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顧雲坐在梁晟對面，時不時給他夾菜盛湯，姿態熟練地好像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好笑地看著梁晟堆出一個小山的碗。
在梁晟看過來的時候，又迅速收斂起笑意，抿著嘴角，裝模作樣地吃了幾口白米飯，而後輕輕撂下筷子，悄悄掐了把大腿，眼眶瞬間漫上淚水。
「我、我吃飽了，姐姐，梁、梁晟，你們慢慢吃。」
我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匆匆離開餐廳。
起身時我感到身旁的梁晟伸出了手，想要拉我，我巧妙地避開，走了幾步餘光看到梁晟猛地站起了身。
我還是裝作沒看到，自顧往房間跑。
關上房門後我舒了一口氣，哼著歌翻出滿櫃的零食，躺在榻榻米上看電影。
雖說看這兩人卿卿我我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波瀾，但是也夠糟心的。
不如一個人舒舒服服地看電影來得自在。
腦海中又閃過梁晟歉疚的神色，我心情頗好地拆開一包薯片。
「咚咚。」
房間門傳來敲門聲，我趕忙坐起身，豎起耳朵聽，卻並沒有急著去開門。
可敲門聲並沒有繼續。
我甚至以後自己聽岔了，躡手躡腳地站起來往房門走。
隔著厚重的實木門，我聽到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晟哥，你找顧羨幹什麼呀？」
「…沒什麼。」
「…晟哥，你今天怎麼那麼冷淡？你煩我了嗎？」
我聽著顧雲嬌滴滴地撒嬌，想到小時候她對我總是動輒打罵，掐我胳膊，威脅我不許成績比她好的模樣，胳膊不自在地起了雞皮疙瘩。
「沒有。
」
梁晟的嗓音帶著疲憊，「很晚了，去休息吧小雲。」
兩人腳步聲漸行漸遠，我覺得沒勁兒，意興闌珊地接著看電影。
薯片這東西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嘴就渴得厲害。
眼看著已經凌晨一點了，我揉了揉眼皮，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倒點水喝。
走廊處隻留著昏黃的壁燈，我撇了一眼旁邊梁晟緊閉的房間，往樓下走。
倒是沒想到顧雲會那麼大膽。
我走到樓梯的拐角，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往梁晟的房間去。
我下意識躲在了暗處，微微探頭看過去。
顧雲穿得性感，真絲吊帶睡裙把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
我知道梁晟沒有關房間門的習慣。
那天我胃痛，一腦門子汗，掙扎著拿床頭櫃的水，
又不小心把杯子打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再沒有力氣起身，癱軟地躺著，下一瞬梁晟就闖了進來。
他頓了一下，把我摟在懷裡，拿過一旁的胃藥看了看，又去拿水喂我喝了下去。
等我緩過勁兒，發現自己依偎在梁晟的懷裡，姿態有些親密。
於是我推開了他。
他的臉色很沉，站起身看了我一眼，「有事不會叫我？」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他轉身離開，丟下了一句「以後有事來我房間找我，門不鎖。」
我倒是從沒進過他的房間。
這會兒卻是給顧雲行了個方便。
顧雲擰開門把手，面露喜色，走進了房間。
門半掩著微敞，我悄無聲息地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裡看。
我並沒有偷窺人家的癖好。
隻是覺得，
這個時機很好，是時候和梁晟離婚了。
梁晟似乎已經睡了。
顧雲在床頭蹲下，趴在床邊看梁晟的睡顏，臉頰浮上紅暈。
她看了半晌才起身，爬上了床，手指勾著吊帶緩緩往肩膀下褪。
…
雖然我沒什麼道德，但真沒有看現場十八禁的興趣。
我也被顧雲嚇了一跳。
要是那溺愛了她二十幾年的父母，知道她巴巴地主動送上妹夫的床，怕是也得被氣進醫院。
「嘭。」
我把握在手中的杯子往地上摔去。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顯得格外刺耳。
心跳提到了嗓子眼，我偷偷把房門縫隙推大，面上故意露出一副做錯了事情的無措模樣。
梁晟覺淺，我看到他睜開了眼，眼底帶著點不悅。
他下意識往聲源望來，對上了我含著眼淚的眼睛，他的瞳孔驟縮。
梁晟就要起身往我這邊走，這才發現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顧雲衣衫半褪地跪坐在他的身邊，瞪了我一眼，眼裡的厭惡藏也藏不住，我敢肯定，要不是梁晟在場，她定是要過來扇我一巴掌。
而梁晟渾身一震，向來沉穩鎮定的他面上難掩慌亂，隻撇了一眼床上的人，就匆匆下床。
好像要和我解釋。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失望又難過地看著梁晟，哽咽地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徑直往別墅外跑了出去。
我看見顧雲從身後去抱梁晟，卻被梁晟一把推開。
我譏諷地笑了笑，等梁晟擺脫纏著他的人，我已經消失在了別墅。
8
我訂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砸進柔軟的床裡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日光已經晃得人睜不開眼了。
我皺著眉拿起手機，沒有管幾十個未接電話，聯系了律師，準備離婚事宜。
我有意避開梁晟，沒有叫他找到我的動向。
等一切手續結束，拿到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梁晟給我打了好多電話，甚至還發了短信。
「回家好不好？我並沒有和顧雲發生什麼。」
我沒有回復，他也就沒有再發。
高傲如天之驕子的他，對於服軟示弱自然抹不開面子。
隻還時不時打電話。
我照常點了拒絕，坐在車上看著隱在黑暗中的別墅，拿上文件打開車門。
別墅裡漆黑一片，我摸著黑走到玄關處，開了燈走進去。
梁晟坐在客廳，聽到動靜後沒有反應，過了幾秒才慢半拍地轉過了頭，看到我後立即站了起來。
「回、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往沙發處走。
他感受到我的靠近，僵了一瞬。
我沒有在意，徑自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特別顯眼。
「籤了吧。」
他漆黑的眼瞳定在那份文件上，過了很久才慢慢轉過頭看我。
「這是什麼？」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隻和他對視。
「我不…」
我估摸梁晟應該想說拒絕的話，可還沒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突然有些困惑，他這是什麼意思？
和顧雲結婚不是他一直所渴望的嗎？
我不由扭頭朝梁晟望去，也看到了屏幕上「小雲」兩個字。
梁晟眉頭皺了皺。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掛斷了顧雲的電話。
「我不同…」
梁晟的話再次被打斷，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他還是接了起來。
向來對顧雲溫柔的他，此刻語氣竟有些不耐。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梁晟先是說「我在忙」，後來又過了幾分鍾，他捏了捏眉心，說「知道了」。
我看他像是要出門的意思，垂下眼不再看他。
「先把字籤了再走吧。」我輕聲道。
「以後再說。」
他眼神躲閃著沒有看我，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
我氣啊。
裝了那麼久的溫柔嬌妻，
他居然籤個字都不肯！
我搜刮了家裡一些值錢的首飾，拉著行李箱就要出門。
「滴滴滴」
手機接連震動，我停下腳步掏出手機。
梁晟助理：「顧小姐…梁總又去見顧雲了。」
我看了一眼，正要息屏，信息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
「顧小姐！顧雲要親梁總了！」
…髒男人。
我心裡鄙夷著，接著往下看：
「還好還好，梁總躲開了！」
「梁總臉色黑得像鍋底似的，顧小姐！」
…梁晟助理怎麼那麼八卦！
我退出聊天框，視線落在置頂的名字上。
「梁晟」二字很顯眼。
這是前段時間故意弄的，設計叫梁晟看見，
第二天我如願收到了喜歡了很久都無法買到的裙子。
我點進去，編輯信息。
「梁先生，文件放在桌上，籤好聯系我的律師即可。」
我給他發了律師的聯系方式，面無表情地把置頂取消。
「臥槽！顧小姐！梁總突然站起來走了！」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顧雲哭得有點慘…」
「見了鬼了！梁總表情怎麼看上去有些慌張…」
…
我給梁晟助理設了免打擾。
9
沒想過再次見到梁晟，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全然沒了意氣風發的模樣，變得狼狽又虛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