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早醒來，發現它們都變異了。
章魚的八條觸手想鑽我身體，鮫人對著我發Q，就連溫順的水母也朝我伸展須狀條帶。
他們眼湧欲念，不熟練地念著我的虎狼之詞：
「主人……蹂躪……」
1
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我被一通電話吵醒。
伸手接聽，聲音震耳欲聾：
「姜景，不好了！！！」
我揉了揉耳朵，深吸了一口氣。
「大早上的擾人清夢，你最好有事。」
打電話的是和我一個區的飼養員，張星。
他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似乎有電流的聲音，聽不真切。
此時，他吼著嗓子：
「大ţų₄事！
你養的異獸變異了，到處破壞實驗室電路，部長正發火呢！」
我渾身一個激靈，也不困了。
睜開眼就騎上電驢趕去 A 區。
2
趕到的時候。
實驗室的電線被破壞，到處都冒著火花，嗞拉嗞拉地響著。
培養皿碎了好幾個，玻璃和水到處流。
我心裡一個勁地抖。
錢啊！這都是錢啊！按照部長那個吝嗇的性子，我怕是飯碗不保。
「姜景！」
部長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我一哆嗦，趕緊堆上笑容打哈哈，ẗų⁹「部長早啊，吃飯了沒？」
他臉色鐵青，滿臉不可思議。
「你還有心情吃飯？！快去你的實驗室看看，你養的異獸都發瘋了！」
在他徹底開腔之前。
我腳底抹油，一溜煙就跑去了實驗室。
由於電路被破壞，實驗室一片漆黑。
我好不容易摸到門。
才發現上面黏糊糊的，罪魁禍首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003 號？你在嗎？」
聲音在室內回蕩。
但是沒有回應。
我打開專用手電筒，調到最低檔，防止燈光太亮讓它們應激。
「004 號？」
咣當——
水缸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悶聲倒地。
熄了手電筒。
我慢慢摸索過去，腳下卻不知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絆了一下。
往前倒去。
下一秒，我撞進了一片柔軟的東西裡，整個人被湿漉漉地包裹著。
章魚的觸手擁抱著我，
上面還有淋淋的水漬。
我心裡一喜，抬頭，「003 號？！」
它卻不是很高興，嘴裡發出一陣奇怪的嘟囔。
嗞拉——
電線冒出一陣火花，白色的光亮起。
我看見了那隻龐大的章魚，它的眼睛泛著不正常的血紅色。
仔細一看，才知道剛才絆倒我的是它的觸手。
那條觸手纏繞我的腳腕。
密密麻麻的吸盤緊緊地吸附著我白皙的腿。
一點一點，往上攀爬。
作為合格的飼養員，我不能直接拔開它的觸手。
一是可能會越纏越緊，而是會刺激它，導致一些應激性行為。
於是，我伸出纖長的手指。
慢慢地撫摸它，嘗試安慰它。
「003 號，
別怕，是我。」
誰知，那根觸手卻緩緩僵住了。
竟然就要縮回去。
我以為碰到了它的傷口，連忙握著它的觸手。
輕柔地說，「乖。放輕松，讓我檢查一下。」
手指慢慢覆上觸手，湿滑無比。
聞言，它像麻花一樣扭動著身子，身體噗呲一聲，緩緩地吐出白色小水花。
章魚的其他七條腕手尖緊緊地蜷縮著，幾乎要卷成一團，把我整個揉在它的柔軟的觸手裡面。
一時間，我被緊緊地箍住。
我驚呼一聲，「003？」
正奇怪它怎麼是這個反應。
仔細一看。
我摸的那根觸手，有一條從根部到尖端的溝槽！
一下就蚌埠住了——
老天爺，
我摸的人家的交接腕！
它的觸感在我的身上遊走，巨大顛動的身體徹底包裹我的身體，大腦外的褶皺摩擦著我。
酥麻、溫熱……
不熟練地吐出一個沙啞的字，「餓……」
觸手逐漸往我的大腿內側攀援。
輕輕撩撥著。
我望著它的眼睛，心裡閃過一個不祥的念頭。
前兩天實驗室把它的口器切掉了，喂的一直是濃漿。
而現在它卻餓了，還不斷地想要往我身下鑽。
如果。
它是把我的體液當成了食物來源……
一霎時，我的臉色羞紅。
試圖掙扎了一下，卻被纏的更緊。
「主人……餓……」
湿滑的重量壓在我的身上……
3
就在這時，
一條巨大的美麗魚尾從上方的水艙中滑過。
砰——
水艙碎裂了！
一Ŧṻₙ隻修長的白皙手指搭上邊沿，青筋暴起。
他上半身已經化形，白色的發絲垂下，一張俊美無比的臉。
鮫人爬出了水艙，站在我們面前。
深色的冰藍色眸子一轉，嘴裡吐露磕磕絆絆的人聲。
「哲……叛徒……」
實驗室是不允許給實驗體取名字的。
會產生不必要的情感。
但我卻產生了私心。
給平時表現良好的章魚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烏哲。
沒想到鮫人記得。
我一瞬間產生了求生欲，驚慌失措地朝他喊：
「001 號，
幫我！」
他一向很聽我的話。
平時不管是實驗還是喂食，都十分配合，而且非常在意我是否受傷。
聞言，藍尾鮫人就要上前幫我。
突然。
烏哲巨大的身型轉過去，抬眸說了一串奇怪的字符。
ṭŭ₈那一刻。
鮫人居然猶疑了。
看向Ţũ₊我的時候，漂亮的魚鰭耳居然染上了粉紅色。
而鮫人肩膀上掛著的 004 號實驗體——一隻小水母。
優雅輕盈的透明身體，慢慢地舞動著，柔柔的散發著暖色的橘光。
似乎……是發Q期才會產生的狀況。
它們的異常讓我一震。
我的內心：？
不是，
這隻雞賊的章魚到底和你們說啥了？！
未來得及思考。
烏哲松開了一隻觸手，空出我一條腿的位置。
鮫人眼睛亮亮的。
他挪了過來，俯身跪坐在我面前。
修長的手指握著我的腳踝，把我往他面前引，貼近嗅了嗅。
居然害羞起來。
他的上半身性感到極致，白皙的肌膚透著粉色，人魚線延到下半身的鱗片處。
白色發絲垂落腰際，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冰藍色的眸子。
說不出的勾人。
一雙眸子柔得似水，「主人。」
水母也盈盈地離開鮫人的肩頭，朝我遊來。
興奮和愉悅。
它附在我的嘴邊，像一個氣球那樣膨脹，伸展須狀條帶。
接著，它把自己的刺胞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生怕弄疼我似的。
他們眼湧欲念，不熟練地念著我曾經對他們說的虎狼之辭：
「主人……蹂躪……」
4
翻了天了！
我萬萬沒想到，他們口吐人言的第一句話，就是求我蹂躪！
早知道這樣，我就是打S也不會在他們耳邊念 po 文臺詞。
當初我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面如S灰，腦子裡閃過當時的情景：
「這麼漂亮的身體，就適合關起來，被我摁在沙發狠狠蹂躪！」
給他們喂食時：
「餓了嗎？丫頭，看我不狠狠地滿足你！」
「想要被蹂躪嗎？求我。」
當時它們還年幼，我每天對著它們練習 po 文臺詞。
這樣的虎狼之詞的話，我說了無數句。
同行打趣，「天天說這些，小心它們化形之後找你報仇。」
我得意得很，「那怎麼可能，實驗室這都幾十年了也就才一隻實驗體化形，要是真化了母豬都會上樹！」
......
啪啪打臉。
想S。
5
身子傳來異樣，我忍不住聲音顫抖。
「主人…蹂躪…」
它們的聲音在我耳邊循環。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滾燙的不行。
「別……」
眼看它們就要往我身體裡鑽。
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三個實驗體突然全部倒地，
耳邊傳來電流的嗞嗞聲。
我愣了一下，抬頭卻發現是我的S對頭。
徐嬌嬌。
她的眼裡閃過不可思議，接著是嫉妒。
部長走了過來，「你居然培養出了三隻有自主意識的實驗體？！了不得，了不得啊！」
「我們就要名垂青史了！」
其他人臉上也是一臉興奮。
「姜景學姐真是太厲害了，我們什麼時候也能養出有自主意識的實驗體啊！」
眾人紛紛附和，表示惋惜。
徐嬌嬌滿是不屑：
「這不是還沒完全化形嗎？能不能成還兩說呢。」
「去年出了隻擁有自主意識的實驗體，都擺上慶功宴了，誰知道後面突然S了。」
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她把玩著電擊器，
漫不經心地說：
「部長，我是 S 級馴養師，要不把這幾個半化形的實驗體交給我？」
我陷入了沉默。
徐嬌嬌的 S 評級，就是因為幾十年來的第一隻化形實驗體是她馴養出來的。
而我隻是一個 A 級飼養員，這麼有潛力的實驗體不適合繼續待在我這裡。
一想到這裡，我就有點難過。
果然，部長沒有反對，他點了點頭：
「對，就交給嬌嬌馴養，爭取讓它們都化形！」
他又想到了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別太難過，培育實驗體的事情給你記一功，這個月加獎金。」
6
實驗體被徐嬌嬌領走後，我又飼養了新的實驗體。
是一隻萬年老海龜。
慢吞吞的，
不動的時候跟S了沒兩樣。
就連海草都喜歡在它頭上扎根，長草，飄來飄去的像戴了頂帽子。
我不免有些喪氣。
還是之前的實驗體好啊，章魚會在我不開心的時候，觸手盤在玻璃缸上模仿人。
像是給我擁抱。
鮫人會給我唱歌，聲音空靈而溫柔，還會捧給我好看的貝殼，裡面放上漂亮的珍珠。
聽說那是鮫人的眼淚。
還有水母，一開心就會像小燈泡一樣亮起來。
衝我吐泡泡。
我這麼一想，突然有些難過。
「姜景，不好了！出事了！」
張望急匆匆跑進來，火急火燎地喊我。
我吸了口氣，罵他：
「我說你好歹也是 S 級飼養員，能不能帶點好消息，每次一開口就是我不好了，
咒我呢？！」
張望哭笑不得。
「沒咒你，是你的實驗體出事了！」
我一愣，連忙拽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出什麼事了？徐嬌嬌對他們不好嗎？」
「怎麼可能好啊！她是你的S對頭，現在變著法子折磨那幾隻實驗體呢，我勸都勸不住！」
「章魚的兩隻觸手已經斷了，現在鬧絕食了，還有那隻鮫人，現在整天抑鬱，連鱗片都開始掉了……」
那是我精心養了這麼多年的實驗體，平時蹭塊皮，我都要心疼好半天。
更別說觸手斷了。
張望越說，我的手越抖。
連聲音也開始顫抖，「我要去找它們。」
張望震驚地說，「你瘋了，那可是 S 區，你怎麼進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幾乎懇求。
「張望，幫幫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開口。
「好。」
7
我混進了 S 區實驗室。
趕到的時候，徐嬌嬌正拿著鞭子，上面帶著暗紅色的鮮血。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徐嬌嬌舔著嘴唇，眼裡帶著興奮：
「哭啊，怎麼不哭？我倒要看看你被我打哭的樣子，是不是像傳說中說的那樣悽美動人。」
她見鮫人不哭，又狠狠抽了兩鞭子。
連帶著碎肉飛在空中，看起來血腥無比。
徐嬌嬌惱了，鞭子抽出殘影，「哭啊！給我哭！」
鮫人捂著頭，即便神情痛苦卻還是不肯屈服。
他的眼神倔強，嘴裡喃喃：
「不哭…珍珠…隻給主人……」
這個傻子。
我的眼淚不禁湧了上來。
眼看徐嬌嬌的鞭子就要再度落下，我喊了一聲：
「住手！」
她轉身，看見我的時候鄙夷一聲。
「喲，老熟人啊。」
徐嬌嬌用鞭子勾起鮫人的下巴，鮫人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一下身子。
我不禁攥緊了手指，「徐嬌嬌。」
她衝我得意地笑：
「怎麼，緊張了？」
我望著她那張臉，有點反胃。
質問她：
「你肆意N待實驗體，就不怕違反保護條例嗎？！」
「保護條例？」
徐嬌嬌好笑地看著我，似乎我很蠢，「姜景，那種東西也就是約束你們這種下等飼養員，對我沒用。」
「倒是你，闖入 S 區高層機密室，
可是要被抹除的。」
她森森地笑了，揚起手中的鞭子。
「我今天就代表實驗室，清理實驗室的垃圾。」
下一秒，鞭子作響。
破空的聲音傳來，就要落在我身上。
我幾乎能想象，鞭子落下的那一刻是多麼地疼，猶如烈火灼燒刺骨。
可是想象中的痛感沒來。
一抹身影擋在我身前。
我抬頭，居然是那隻水母。
「004 號？」
一向溫馴的它，此刻身體泛起從未見過的紅色光芒，柔軟的肢體暴漲幾十倍。
去拉扯那條染血的鞭子，卸力的那一瞬間肢體碎裂，掉落在地上。
我驚訝地看見。
它的傷口處長出數量非常龐大的刺細胞，然後倏地刺入徐嬌嬌體內，釋放毒素。
徐嬌嬌的臉色大變。
刺細胞扎入的地方，皮膚居然立馬變成了黑色。
她瞬間慌了：
「水母怎麼會有這麼劇烈的毒性？快，快救我！」
8
尖銳的警報聲響起。
徐嬌嬌被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抬走。
因為毒性太強，她被蟄的那條腿已經截肢了，以後隻能拄拐杖。
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部長的臉色都變了。
「姜景你Ṱŭ̀⁼瘋了嗎！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她是實驗局副局長的女兒！」
「上面下了S命令，要把那三隻未化形的實驗體全部處S。」
我心一涼。
略震驚又不可思議：
「這可是接近化形的實驗體，幾十年都出不了一次，
他們瘋了？！」
部長無奈地說，「沒辦法。」
「S刑明天執行，你可以去看一眼它們，但不要太久。」
部長嘆著氣走了。
我腳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
鮫人被關在籠子裡，裡面是幾根巨大的鐵鏈，深深扎進他的琵琶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