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怔愣了很久,「你,都知道?」
我親了親他還有些發紅的眼睛,「十年前,我爸被捕入獄的新聞被徹底抹去,關於我的流言也徹底消逝,除了你,我想不到還要誰會從中操控。」
「凡予風投怎能會跟盛峰合作,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被我們的真誠打動,但見到你後,我就什麼都明白了。」
「江其野,謝謝你。」 我鄭重的說。「這些年,你不斷的掙脫束縛,一定很辛苦吧。」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倏的落下淚來,而後又募地笑了,笑的熱烈而張揚。
隨即,附著在我耳邊,「那你知道凡予風投這個名字的由來嗎?」
「不知道。」 我如實回答。
「「芃」取「凡」字,「野」取「予」字。」
我的心中像盛滿了煙花,它被江其野點燃,爆炸開來,散落了一地的繽紛。
41
叔叔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不知道那天江其野是怎麼處理的。
直到我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
短信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在向我道歉,剩餘的內容是求我代為轉達對江其野的感謝。
我一直都知道江其野的心是軟的。
他愛憎分明,他也懂我,他知道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就這麼消逝。
我們重逢的那年年底。
江其野以「凡予風投」的名義成立了「凡予基金」。
用於幫助患有腎病的貧苦人家,弱勢群體。
也用於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專業的醫生。
樂樂也成為了受資助的其中一員。
她跟秦深已經正式確立了關系,兩人計劃著來年春天旅行結婚。
秦深變得越來越嘮叨,
每次見到我都會埋怨我當初為了讓他陪我演戲把江其野說的多麼不堪,以至於現在兩人見面總有那麼點尷尬。
偶爾,我們四人聚餐時,我也會看到他紅著眼眶跟江其野說著些什麼,讓我看他頗有種「終於把女兒嫁出去」的欣慰感。
這時,我就會跟樂樂相視一笑,各自把已經喝的有些上頭的兩人哄回家。
我是在負責一公司項目時遇見林婉的。
她是對方公司的項目負責人。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一個小公司任職,她明明有著很富足的家室。
並且當年江其野出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本以為她也會跟著出國。
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咄咄逼人,說話語氣神態盡顯低微。
不想再跟她有過多的牽扯,我終止了此次的合作。
沒想到,
她會找上我。
她訴說著她這些年的辛苦,控訴著江其野是多麼的無情,是如何一步一步把她們家搞破產的。
她一遍遍的質問我:「喜歡一個人有錯嗎?為什麼你能這麼幸運?」
我告訴她:「喜歡一個人沒有錯,錯在方式不對。」
我幸運嗎?
我想,我是不幸的,又是幸運的。
此生,有幸遇見了江其野。
初夏,「凡予基金」第一批資助名單已落成。
ṭŭ̀⁻我跟江其野去到臨江縣偏遠的農村看望一位先天獨腎的小女孩。
小姑娘叫李亦舒,很愛笑,貧困的環境並沒有掩蓋住她頑強的生命力,像田間努力生長的麥苗。
她帶我們遊走於田野的一片金黃,炙熱的陽光灑下,如走進了一幅復古的油畫。
這幅畫裡有笑臉,
有良人,有力量,有生命。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
【正文完】
番外·江其野的秘密
1
我最近遇到一個大麻煩。
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厚臉皮」到這種程度,又怎麼能直白到這種程度。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被她攔下了。
不知為何,對上她那張熱烈的笑臉,很多難聽的話我總是不忍心說出口,我明明是一個很冷漠的人。
對,冷漠。
是我爸爸從小教育我要成為的一種人。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致力於如此教育我。
直到我開始懂事並知道,我的家庭並不像其他家庭那樣完滿。
2
我從沒見過我媽媽。
我爸告訴我,我沒有媽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但又確實是跟我爸爸有血緣關系。
長大後,我明白了。
我爸爸有位戀人。
是不能從他面前提及的存在。
我無意間看見過她的照片,在一次我爸醉酒後,據說那天是她的忌日。
她有種明媚的美,不像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眼神中頗具頑強。
是的,頑強。
我並未跟她接觸過,但我好似能讀懂她的眼神。
3
管家爺爺告訴我,她叫沈若之。
一個女孩子起了個男孩名。
她曾是我爺爺的資助對象,農村出來的姑娘。
她很懂得感恩,每年都會給我爺爺寄來感謝信。
但那些信還沒來得及送到我爺爺眼前,就被我爸爸攔下了。
因為他知道爺爺資助的人太多,這些信就算送到他面前,他也大概率不會看。
那時我爸還是很善良的,他會仔細閱讀每一封來信,並給予回信。
那時,管家爺爺問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爸爸的回復是:「對於收到資助的孩子來說,回信中的每一字都有可能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4
沈若之很爭氣。
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大學,並成為了我爸爸的學妹。
兩人相知、相識,相愛。
但像我爸爸這樣的出身,注定是要為家族事業做出犧牲的。
他需要與家世與之匹配的對象聯姻。
但他從來不願成為家族的一顆棋子,更何況有了心愛之人。
他想打破束縛,於是兩人決定私奔。
殊不知,
他們上的那輛車早已被爺爺馳騁商場這麼多年堆積的仇家動了手腳。
他們的威脅對象原本是我爸爸,可沈若之卻為此付出了生命。
從此我爸爸成為了一俱麻木的行屍走肉。
為了給沈若之報仇,他又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工作狂。
他將江氏集團做強做大,成為了江城不可撼動的存在。
他在老宅裡種了滿院的紅薔薇,是沈若之最喜歡的花。
6
我從小的生活模式都在復刻我爸。
偌大的別墅沒有女主人。
我從不知道何為柔軟。
但被芃麥「騷擾」半年後,我發現自己總是容易心軟。
跟她分開的十年裡,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的心軟其實始於見她的第一面。
高考後,江城實驗高中組織的了一場學前培訓。
芃麥是以省第二名的成績被錄取的,僅差我五分。
培訓第一天夜晚,我無意中聽到了她在電話裡跟家人的對話。
大致內容就是家裡急需用錢,都在等她的獎學金。
而江城一中年紀第一跟第二名獎學金有著很大的差距。
於是,入學後的第一次測試,我把分數控制在了第二名。
後來,每次考試,我都把分數控制在了第二名。
我喜歡看芃麥笑,她的笑容,熱烈、張揚又倔強。
7
我爸從小就帶我見識了很多人性的惡。
他會帶我去國外看馴獸表演,也會帶我去地下拳場看黑拳比賽。
血腥的場面,帶給我的衝擊太大。
常常令我止不住的嘔吐。
夜晚,頻繁的做噩夢。
在黑拳比賽現場,
我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秦深。
他跟芃麥總是形影不離,這令我很生厭。
沒有原因,就是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我生理上的不舒服。
那天,力量的懸殊差點將秦深打殘廢。
看到芃麥哭的如此悲傷,我第一次央求爸爸按下了暫停鍵。
我好像看不得芃麥哭,還是為別人。
那天,我看到他細致的為秦深處理傷口,我嫉妒的發瘋。
我開始意識到,芃麥總是能左右我的情緒。
我想,我是喜歡上了她。
性格使然,我討厭不受控制的自己。
那天,我本來想告訴芃麥,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但是,望著她期待的眼神,那個眼神仿佛在訴說我就是他的全世界,話到嘴邊,終究成了一句:「以後,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
」
8
我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
我跟芃麥在一起了。
每一天,我都感到很開心,是生命仿佛有了意義的那種開心。
直到我倆的戀情被我爸爸發現。
直到芃麥的身世被我爸毫不留情的揭開在我面前。
我告訴我爸,我有能力保護她。
但我爸第一次嚴肅的告訴我,我並沒有能力,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沒有他,我什麼都不是。
我第一次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我爸讓我去國外讀書,強制行的接受更為嚴苛的訓練。
他說有了足夠的能力才能保護心愛的人。
那時,我是拒絕的,我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不知道他是不想讓我走他的老路。
但是,
我沒有辦法,關於芃麥的流言已經在學校散開。
芃麥提的分手,給了我出國的理由。
雖然,我知道分手並不是她的本意,她是在保護我。
我還是順從了我爸的決定,並向他提了條件,我要帶著關於芃麥的流言一起走。
我想,我們終於重逢的那一天。
我相信我跟芃麥之間的感情,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
但當我在公司立足腳跟,查到芃麥對我隱藏的更深的秘密,我後悔的要S。
我還是晚了一步,沒能阻止她的身體變得殘缺。
然而,我也隻能更加賣力,用了三年的時間變的跟我爸爸一樣有能力,暗中保護我的愛人。
我成立了「凡予風投」,制造了我們兩個的第一次相遇。
9
如今,我很慶幸,愛人在側。
我會好好愛她。
我會帶她踏上一條充滿日光的大道。
那裡,陽光燦爛。
雨季將不再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