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雙看向我的雙眸裡，似乎盛著盈盈的淚光。
我拖著一俱殘破的身體，喉嚨發緊，像生了鏽：「.....不了。」
良久，江其野深吸一口氣：[ 那，換我來追你。」
我：「？？？！！！」
事情不應該是這個走向，我掙脫他的桎梏，「不，不能，你不能.......」
「為什麼不能，芃麥，你到底....」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江其野即將說出口的話。
他接起電話，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猛然變了臉色。
臨走時前，他私自的奪走我的手機，強制性的跟我交換了電話號碼，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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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輾轉反側了一夜，也沒想明白江其野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當初將他傷的那樣深，我不敢奢求他仍舊喜歡我。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既然睡不著，我索性起了個大早，去了醫院。
十年前，我做完手術養身體的那段時間，在醫院裡認識了一位跟我同病房的姑娘，沈樂樂。
她是先天性腎功能不足，從小被父母拋棄，跟奶奶相依為命。
當時，我倆一起養病，互相給對方打氣，逐漸處成了朋友。
前幾天她暈倒在了工作崗位上，病情又嚴重些。
五年前，樂樂的奶奶也因病去世，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然沒了依靠。
我到達醫院時，樂樂正躺在病床上輸液。
病痛的折磨使得她本就瘦弱的身體更加羸弱，仿佛風輕輕一吹，就會消散。
但，她又是那樣的樂觀。
見到我後，
她揚起笑容：「麥麥，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我幫她掖了掖被角：「來監督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指了指還在滴水的飯盒，「有好好吃了的。」
我替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虛汗：「秦深，今天會回來。」
她明顯一怔，隨後又喃喃道：「我沒有影響到他比賽吧.....」
「沒有。」
我安慰她說：「他已經比完賽了，有很長的假期。」
「那就好。」她輕聲的說。
知道秦深要回來的消息後，我能明顯感覺到樂樂的心情變好了很多，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之前，秦深還擔心，他對樂樂是一廂情願，我看，明明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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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姨去世後，秦深就沒再去地下拳場了。
大學畢業後，
他進了省攀巖隊。
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名職業攀巖運動員。
他身體先天條件優越，又特別能吃苦，憑借著過硬的專業能力，已經代表省隊以及國家隊在國內外打了不少比賽，都取得了比較不錯的成績。
他來病房時，已經快中午了。
樂樂因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見到到樂樂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從陸阿姨去世後就變的沉默、穩重的秦深悄悄紅了眼眶。
我識趣的退出病房，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秦深在樂樂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是那麼的鄭重與憐惜。
「其野，放心，奶奶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
「曉柔，辛苦你了。」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聲音，我猛然向前看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江其野怎麼會在這裡？
站在他身邊的那位女生又是誰？
兩人很親密很熟稔的樣子。
我慌忙垂下頭，想著不動聲色的從他們身旁經過。
不料卻被一把攥住了手。
「其野，這位，是你朋友？」
眼前這位女生的目光帶著驚奇與打量，我尷尬的想要掙脫卻沒有掙脫開。
「我女朋友，芃麥。」
我：「.......」
女生的臉色明顯變冷了，「 奧，這樣啊，沒聽說，你還有女朋友。」
「正在追求，還沒追上。」
我：「......」
我心裡暗暗誹謗，都沒追上，怎麼好意思說是女朋友的。
隨即，我的心好像又變的鮮活了起來。
38.
當我被江其野牽著走出病房走廊時，
我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假裝不認識我？」
「我沒.....」
「昨晚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
「剛才那人是我奶奶的主治醫生。」
「奧.......」
「她對我有好感，已經明示暗示好幾次了。」
我：「 啊？？」
「芃麥，你是機器人嗎？？」
「我不是，我沒有，我.....唔！！！」
沒人知道我們重逢後的第一個吻持續了多久。
沒人想分開，太多的感情都注入在了這個吻裡。
而空餘了這麼多年的感情，一個吻又怎能足夠。
是彌補不夠的，於是，我嘗到了鹹鹹的淚滴。
「哭什麼？」 江其野終於放開了我，
輕柔的將我眼角的淚水拭去。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仿佛這一生的淚水都要在此刻流盡。
江其野陪我在一處人少的地方安靜的坐著，安撫我因哭的時間太久而時不時的抽搐。
我靠在他懷裡，眼淚洇湿了他的西裝領口。
我又聞到了那種淡淡的木質香氣，像雪松的味道，一如年少時。
「江其野。」 我哽咽著叫了叫他：「你奶奶，身體沒事吧。」
他吻了吻我的發頂，「沒事，一些老毛病了。」
「奧，那就好。那個，剛剛那位女醫生，你沒有答應過她吧。」
江其野輕笑出了聲，我卻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長進沒有......
好一會，江其野才收住笑意。
他扳過我的臉，語氣難得的認真：「我沒有答應她，
也從沒答應過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我又想哭了，眼淚總是止不住似的。
「芃麥，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眼淚還未落下，一個刺耳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
我的面前忽地跪下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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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幹瘦滄桑，衣服已經破的不成樣子，是我叔叔。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又是如何有臉說出這句話的。
那年，手術過程中我大出血，險些沒能下來手術臺。
術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全身無法動彈，他甚至都沒給我找個陪護，一心全撲在了他兒子身上。
是聞訊趕來的秦深陪我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時光。
可惜，堂弟術後恢復並不理想，後來還產生了很嚴重的排異反應。
我錯過了那年的高考。
幸運的是我順利的參加了第二年的高考，高考成績還算理想。
於是，為了給堂弟治病，我叔叔又惦記上了我的獎學金。
甚至，我在大學期間，還在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每個月都會給他寄一些錢。
直到我無意中聽見，我的嬸嬸竟然在惦記我的第二顆腎。
我知道，我的債還完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給他們打過錢，並且明確的跟他們劃清了界限。
沒想到，他們就像根本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但黏上，就無法脫身。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質問道：「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救？」
「當初，你們是幫了我爸爸，但他也是你的親哥哥不是嗎？這些年，我能給你們的都給了，你們還想讓我怎麼樣？」
「你知不知道，
你們毀了我的一生！」
一想到，當初江其野看向我的那種絕望的眼神，想到我們錯過的這麼多年，想到當初我在手術臺上的恐懼，想到那些對我的拳打腳踢，我就心痛的想要S掉。
「麥麥，叔叔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弟弟去S啊，這位是你的朋友吧，你們關系這麼好，你向他借些錢，幫幫叔叔吧，叔叔真是沒辦法了，能借的都借遍了。]
看著眼前，狼狽的，眼淚糊了一臉的我的叔叔，我隻感到無盡的悲涼。
「砰！」
剛才還跪在地上的人被踹翻在地，是江其野。
他拖拽起趴在地上的人，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臉上，身上。
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慘叫聲引來了不少路人，他們或指指點點，或竊竊私語。
而我，
任憑自己麻木的癱坐在地上，陷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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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柔軟的被褥裡醒來。
呼吸間是一種熟悉的，屬於江其野的味道。
環顧四周，還是那種性冷淡的裝修風格。
我起身，細細打量他的臥室，迫切的想貼近他這些年的生活痕跡。
酒櫃中央透明玻璃格裡放置的一瓶水吸引了我的目光。
一堆品質上乘的紅酒裡怎麼還放置了一瓶水？
我走進一看，很普通的一個牌子，小賣部裡隨處可見，瓶身的右下角還有一處劃痕。
劃痕？？！！
我募地想到，高三那年夏天，我曾買過Ŧüₑ一瓶水，因為走得太急不慎跌落在崎嶇不平的石子路上，劃下一道劃痕，在相同的位置。
「江其野，這可是我忍著肚子痛專門跑到小賣部給你買的，
真不收？」
「肚子痛就好好休息，不要做這種無聊的事。」
「謝謝你專門回來看我。」
高中的場景如播放幻燈片一樣浮現在眼前。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一瓶普普通通的水竟被江其野珍藏了十年。
我的心開始泛酸，開始密密麻麻的疼，直到我被攬入一俱溫暖的懷抱。
「不要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給我擦臉的，是那塊曾經沾過血跡的手帕。
我揉了揉有些幹澀的雙眼，有太多話想說，但說出口的隻有那一遍遍的 「江其野。」
他的犬齒一口咬在我的脖頸上：「我不想聽你叫我全名。」
「那，你想聽我叫你什麼？」
頸肩的軟肉被重重吮吸，磨得我有些受不住。
「阿，阿野？
」
江其野輕笑一聲，一把將我抱起，又輕放至床上。
好聞的，熟悉的氣味將我緊緊包裹。
幾乎抵到喉嚨的深吻，嘖嘖黏膩的水聲，我全身像要燒著了。
一雙大手勾起薄薄的衣衫，掌心遊走於光滑細膩的肌膚，直到觸碰到一條粗長的傷疤，才堪堪停住。
我習慣性的遮掩，卻被禁錮住了雙手。
那條傷疤變的敏感、發燙，隨即覆上一處柔軟，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不斷戰慄，被刺激到眼角湧出淚滴。
觸感如此真實，它發燙又被滴下的水澆滅，那不是我的眼淚。
「阿野，我想看看你。] 我喘息著，呼求著。
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眼前，那雙好看的眸子水光盈盈，還帶著將落未落的淚。
我輕輕將它拭去，
換來的是一遍又一遍的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啊，江其野。」 我緊緊的抱住他，仿佛抱住了我的全世界。
江其野的眼睛變的猩紅，像泣了血，「 是要說對不起的，如果當初我早點調查清楚真相ṭūₕ，你就不會受這麼多的苦。」
「你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多麼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當初沒有能力保護好你。」
我制止了他的自責，「阿野，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有些債是總要償還的。」
「要怪就怪我們相遇在了無能為力的年紀，但也無比慶幸我們會在那樣的年紀相遇。謝謝你你能看破我的謊言，也謝謝你千方百計制造的偶遇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