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以為自己順利逃過一劫的張芝芝卻是心下一沉。
齊格格倒還好說,雖然比梅夫人難纏,但是安王始終要顧慮著王妃身後的張尚書的面子。
側福晉麼,平日裡病歪歪的,但她是王爺的第一個女人,始終在安王心中佔據著特殊的位置。
現下她剛出現,安王便去拉住她的手走到了榻邊:「今夜寒涼,你素來身子不好,尋個人告訴本王一聲,本王過去看你便是了,何必親自過來。」
側福晉溫順地坐下,音色柔和,聽著便讓人心生親近:
「妾身本準備睡下了,齊妹妹的院子中忽地挖出了東西,嚇得她直哭。
「事關重大,妾身不敢耽誤,特帶了齊妹妹來找王爺做主。」
一旁的丫鬟顫巍巍地將一個紅色的包裹放到了前面的地上。
隨著包裹的打開,安王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後勃然大怒:「放肆!」
隻見那包裹裡,赫然便是一個與齊格格十分相似的小人,身上用狗血寫著她的生辰八字,身上扎滿了尖銳的銀針!
齊格格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王爺!還請王爺給妾做主!
「這是有人恨毒了妾,要取了妾的性命啊!」
側福晉面露不忍:「是啊,這樣的心性,實在是太狠毒了些。」
安王猛地將手裡把玩的佛珠摔到了地上:「給本王查!」
一聲令下,整個安王府都動了起來。
張芝芝有些慌了。
今晚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
她沒想到梅夫人居然敢跑到安王面前喊冤,也沒想到齊格格院子裡居然會翻出一個巫蠱小人來。
她是家裡的嫡女,
雖然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但對於後宅陰私知道的卻並不多。
而她之所以能穩穩地坐在安王妃的寶位上,是因為我出手幫她掃清了一切。
可是現在,我不僅不幫她了,反而要親手將她從這引以為傲的寶座上推下來。
齊格格院子裡的人被輪流帶下去問話。
終於有人扛不住,招了:「是小喜子,那天我見他在那樹下鬼鬼祟祟的,好似在埋東西……」
與小喜子同屋的人也說,那幾日的確見他神色不對,好像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
後來小喜子又不慌了,說是有人幫了他。
線索越來越多,目標越來越明確,直指安王妃。
張芝芝緊緊抓住扶手,強裝鎮定:「王爺,臣妾真的沒有做過,是有人要陷害臣妾。還請王爺明察,還臣妾一個清白!
」
安王眉頭緊皺,面色陰霾,SS地盯著自己的王妃。
張芝芝的後背漸漸被冷汗濡湿了。
突然一道聲音劃破夜空:「王妃不好了!紅杏姑姑自盡了!」
7
張芝芝猛地癱坐在椅子上,一切都完了!
明明隻要她撐住,無論是礙於張尚書的面子,還是顧慮王府名聲,安王最終不會對她怎樣。
最多便是思過,禁足。
陛下年齡大了,皇子們心思活絡,安王不會讓自己的內宅在此刻傳出不安寧的消息。
可偏偏紅杏就在此時自盡了!
這不正是不打自招嗎?
側福晉拿起帕子擦擦眼角:「唉,也是個命苦的。」
聽著這火上澆油的話,張芝芝氣得臉都歪了。
安王忽地冷笑一聲:「王妃好手段。
」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綠竹繪聲繪色地給我講著這些消息。
這幾個月來我頻繁地出入安王府,又著手做了許多計劃安排,也有幾個自己的眼線。
聽到張芝芝回到房中後連著砸了兩套心愛的茶具,我隻覺得胸口的鬱結之氣都散去了不少。
這一番安排,雖然看起來好似沒有傷到安王妃分毫。
但是她失去了安王的信任。
我還親手斬去了她的一條臂膀,紅杏,S害我夫君的幫兇。
紅杏也是個蠢的。
我隻派人悄悄地跟她說了一聲,王妃做下的事情都敗露了,她便徹底慌了神。
她是張芝芝從尚書府帶來的心腹,聽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便堅信要以S證明王妃的清白。
果然跟她的主子一樣,狂妄自大,蠢得厲害。
我輕輕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笑了。
還不夠呢。
張芝芝,你欠我的,還早著呢。
第二日,我便收到了安王妃的口信。
紅杏不在了,來的是一個有些眼生的小丫頭,橙心。
她神色焦急:「還請沈夫人速速前去王府,王妃有許多知心話想跟您說!」
綠竹滿臉歉意地將她攔在了門外:
「姑娘,非是我們夫人不去,是在正病得厲害,若是給王妃過了屏氣反倒不美了。
「不若這樣,待我們夫人一好,便即刻前去王府為王妃分憂,可好?」
橙心第三次來的時候,我終於松了口:「還請姑娘轉告王妃,明日妾身便去王府拜見!」
安王妃急了。
我才好實施下一步計劃。
8
這日我素面朝天,
面色憔悴地來了安王府。
聽聞我來,張芝芝急急地走到門口來,開口便是責怪:「你怎得才來!你可知曉我被王爺禁足了!」
我咳嗽一聲,瞧著她下意識避開的動作,心中冷哼一聲。
面上卻是掛滿歉意與關切:
「是妾身的不是。實在是身子不爭氣,又怕是給您過了病氣,這才耽擱了。
「不知王爺因為何事生了王妃的氣?」
張芝芝神色憤恨:「本宮也奇怪得很!
「先是那姓梅的賤人跑出去撒潑,非說孩兒是本宮害的!
「後來那齊格格與病歪歪的側福晉也都去了,說是在齊格格的院中搜出了巫蠱之術。
「任憑她們說得天花亂墜,不是本宮做的,本宮為何要認!
「可不知怎的,紅杏那賤婢盡然自盡了!」
「這不是讓本宮有口難言麼!
」
是,不是你做的。
是你吩咐我做的。
我面上一片驚訝:「竟是這樣?娘娘受苦了!」
沉吟片刻,我抬起頭來:「娘娘,這一切都不是巧合。是有人在針對您。您心中可有人選?」
張芝芝面色茫然:「誰,是誰要害我?」
「定是那姓梅的賤人!她失了孩兒便像個瘋子一般撲到我身上!可是本宮尚未有嫡子,她怎敢先有了孽障!都是她活該!」
「不對,是齊格格!我嫁進王府前是她掌管中饋,定是她嘗到了權力的滋味,想將我扳倒,好把中饋奪回去!賤人,本宮才是王妃!」
「也有可能是側福晉!當然是她!瞧著平日裡不爭不搶的,可是不叫的狗咬人才疼!一出手,便讓王爺與我離了心,此等手段,定是她幹的!」
張芝芝思來想去,
隻覺得王府後院中的每一個女子都有可能是害她的人。
我嘆口氣,無奈地說:「王妃,您要顧慮自己的身子。不若這樣,既然找不出那人來,我們便換個方向。
「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倒不如從根源上解決。您須得先重獲王爺的信任。
「您是安王妃,又有安王庇佑,那麼在這安王府,還有誰敢動您分毫呢?」
張芝芝回過頭來,滿眼希冀地看向我:「阿音,好阿音,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快說,我該怎麼做?」
我附到她耳邊,悄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張芝芝聽完後,滿眼崇拜地握住我的雙手:「阿音,日後你便是我的親妹妹了!」
我隻是抿嘴一笑:「王妃對我這般好,我自是要好好報答的。」
9
接下來幾天,張芝芝按照我交代的那樣,
每日足不出戶,安心在房中抄寫佛經。
她甚至狠下心來割傷了自己的手臂,以血作墨,誠心十足。
今日天氣甚好,我與綠竹到城外的皇覺寺祈福。
我的目光從山腳下的馬車上一一掃過。
果然如我所料,見到了那個熟悉的標識。
在佛祖面前上過香後,我徑直朝著後山走去。
我曾聽沈長安說過,四皇子每逢初一必會來皇覺寺上香。
今日恰是初一。
他應該便在後山的茅草屋中。
果然,眼前忽然冒出的侍衛攔住了我的路:「此路不通,夫人請回。」
我停住腳步,低低地說:「煩請稟告殿下,沈長安的夫人前來求見。」
侍衛回來的很快。
四皇子一身常服,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沈夫人,
你特地前來,是有何事?」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亡夫沈長安,並非是S於山賊之手,是被人害S的!
S人兇手,便是如今的安王妃,張芝芝!
「還請殿下助我報仇!」
四皇子轉過身來,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前有大理寺,後有登聞鼓。你也可以趁著入宮的時候求皇後娘娘為你做主。為何非要來找本宮呢?」
我抬起頭來,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因為妾身不僅想要她張芝芝的命,還想要安王和禮部尚書全家的性命。
「放眼整個京城乃至全天下,隻有四皇子您才有此資格助我。
「妾身不才,願為馬前卒,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四皇子瞳孔微張,定定地看了我半天,忽地笑了:
「你這婦人倒是有點兒意思。
「那便先拿出點誠意來給本宮瞧瞧。
「若是本宮滿意,你所求之事,倒也不是不行。」
沈長安曾與我分析過朝中之事。
陛下雖未立太子,但大皇子康王親母隻是小小婕妤,二皇子安王性情易怒,且聽這兩位王爺的封號便知曉陛下心意。
三皇子性格古怪,五皇子貪吃好色,六皇子年幼尚不足十歲……
四皇子出身尊貴,生母熹貴妃位同副後,有協理六宮之權。
且四皇子自幼聰慧,文武雙全,前年更是親自領兵擊退了來犯的匈奴。
近幾年來陛下頻頻龍體抱恙,立太子大概不日便會提上日程了。
這日我瞧著明媚的陽光,心情甚好。
張芝芝也是。
她按照我交代的法子,
趁著後院眾人前去請安的時候暈倒了。
府醫說,王妃鬱結於心,且虧損了氣血。
橙心哭哭啼啼地捧出了好幾卷用鮮血抄出的佛經。
安王被王妃的誠意打動。
張芝芝醒來後,瞧見床前的王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妾身莫不是還在夢中,怎地瞧見王爺來了……」
安王那晚便宿在了王妃房中。
第二日,張芝芝容光煥發,一臉嬌羞地看著我:「阿音,還是你的法子好。」
我溫順一笑,並不居功:「是王妃本身便與王爺伉儷情深,哪裡就是妾身的功勞了呢。」
她抬手摸了摸頭上新制的鳳釵。
我眼神一凝:「王妃這鳳釵可真是華貴,襯得您整個人風採更甚了。」
張芝芝羞澀一笑:「王爺剛送的,
本宮也覺得好看,不舍得摘下呢。」
既然如此喜歡,那麼想來下個月皇後娘娘生辰,她也定會戴著吧。
從安王府回來後,我臥房的燈亮了大半夜。
10
安王妃懷孕了。
安王喜不自勝,賞賜如同流水般湧入王妃的院子。
我前去賀喜的時候,橙心忽地上前一步攔住了我:「沈夫人留步。」
她神色恭敬:「奴婢老家人曾說,婦人剛懷孕時胎兒嬌貴容易被衝撞,您如今月份大了,怕是……」
瞧著屏風後安王妃未動的身影,以及橙心臉上似笑非笑的模樣,我知道,她們是覺得如今地位穩固,不需要我了。
我笑了笑:「那便祝王妃得償所願吧。」
不見我也好。
省得到時候牽連到我。
再見安王妃時,是在皇後娘娘的生辰宴上。
我瞧著那臉頰都圓了一圈的張芝芝,心中有些驚訝。
她不過才一月有餘,怎地就胖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