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鮮花美麗，人人趨之若鹜。
但爛花是沒人要的。
姜胭也不要。
離了沈知晏，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所以她籤了那份婚前就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可她還沒來得及拿出來，沈知晏就將她獨自一人扔在家裡，去救被假綁架的蘇晴。
後來，她也再沒有拿出那份離婚協議的機會。
因為她S了。
原劇情中作者並未寫到姜胭的S因，隻提到她是在生下孩子後不幸S亡。
這導致讀者，包括我都先入為主，認為是難產的緣故。
其實並非如此。
羊水破了以後，她及時撥打了急救電話，最終順利且平安地生下了孩子。
姜胭是在產後，被沈知晏活活掐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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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胭產後蘇醒，和沈知晏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提離婚。
沈知晏一身酒氣，雙眸血紅，本來就被男女主破鏡重圓的結局刺激到，聽到這話更是進一步被激怒。
他像得了失心瘋，直接猛撲上來掐姜胭的脖子。
「她不要我，連你也不要我嗎？是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一直愛我的，為什麼要提離婚！」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不愛我！」
沈知晏歇斯底裡地大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姜胭，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姜胭被他掐得滿臉漲紅，即使有強烈的求生欲，但產後身體虛弱，終究敵不過一個處在暴怒中的成年男人的力氣。
最終，她被沈知晏活生生掐得咽了氣。
我整個人像被一顆巨大的流彈擊中。
原來啊......書中劇情之外，姜胭竟是這樣一個結局嗎？
這一刻，我與姜胭共感。
精神與肉體上撕裂般的痛感將我一整個包裹住，來不及反應就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沈知晏扭曲的表情與大雨中掐著我脖子的臉重合。
他滿臉猙獰，瞪大了眼朝我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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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劫後餘生般大口喘氣。
面前正貼著一張放大的人臉，沈知晏雙目圓瞪，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
他就那麼緊緊地盯著我。
「啊啊啊啊——」
我尖叫著後退，抬手對著那張臉亂打一通，手面上的吊針被掙飛，傳來麻麻的刺痛感。
沈知晏皺眉，抖著嘴唇，
聲音發顫：
「胭胭你終於醒了，你嚇S我了！」
醫院的白熾燈很亮，照出了他臉上的緊張與害怕。
我分不清夢境現實，看到那張又湊近的臉，下意識又扇了上去。
沈知晏卻突然癲狂地笑了，轉而語氣卑微：
「胭、姜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再打幾下，怎樣打都沒關系，隻要你還在就好——」
「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會用餘生來贖罪。」
此時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我沒見過，但莫名熟悉。
好像以往無數次，姜胭站在暗處，就是看他用這樣的深情的目光注視蘇晴。
我看了他很久，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
「怎麼贖罪？
」
「和我結婚，體貼溫柔地做個好好先生，然後精神出軌，愛慕旁人一輩子？」
「還是將一個臨產的孕婦扔在家裡，自己去犯賤找虐，偷窺心上人的甜蜜親吻？」
「又或者是，用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去紀念你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沈知晏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他精神恍惚了一瞬，接著又猶豫著開口：「胭胭，你也覺醒重生了對不對？」
我沉默。
沈知晏SS地攥住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又哭又笑。
「胭胭，我錯了，上輩子到S，我才恍然發覺自己最愛的人是你。」
「老天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誰都不要，隻要你，我會好好愛你一輩子！」
我看著他痛哭流涕，心底毫無波瀾，隻覺得很諷刺。
他把姜胭掐S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最愛的人是誰呢？
沈知晏看我無動於衷，像是突然慌了神。
他垂頭，小心翼翼地抓著我一根手指。
「胭胭，一切全是劇情控制，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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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裡帶著哽咽，嗓音低啞：
「其實我們都是一本書裡的配角，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
「我前一秒還愛你，下一秒就會忘記所有，甚至將這情感轉移到蘇晴身上。」
抓著被角的手驟然收緊，我的心猛地一縮。
「胭胭，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一起過劇情之外的人生。」
「我一直是愛你的，胭胭，我沒辦法，我身不由己，對不起，幸好這一世我們都提早醒悟，還有機會。」
「正好。
」沈知晏突然抬頭，溫柔地朝我咧嘴笑：「這次孩子也沒了，醫生說你以後也很難再懷孕，你不會再有難產S亡的風險了，我們永遠在一起，就我們兩個！」
我抬眸，對上的是沈知晏偏執的眼神。
他甚至還有些興奮，看得我渾身發毛。
呵，難產S亡。
他可真會自我欺騙啊。
沈知晏將臉湊過來，輕輕地貼上我的掌心。
滾燙的眼淚沾湿我的指尖，心和身體都猛地一顫。
我將手抽出來，強忍住扇S他的衝動：「你站起來，往後退一點。」
沈知晏依言照做。
「好了，胭胭你要做什麼？」
他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響起。
床頭的花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最後在沈知晏的頭上炸開。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我裹住被子擋了下。
血順著額頭流到沈知晏的眼睛裡，他呆愣在原地，表情困惑：「胭胭，你這是——」
我揉了揉用力到發麻的手腕，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怎麼有臉說自己身不由己？」
沈知晏盯著我，瞳孔縮了縮。
「......胭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哂笑了一聲：「裝你媽呢？」
「沈知晏，親手掐S我也是劇情控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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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你是難產S的，不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我！」
沈知晏嘶吼出聲，接著身體止不住顫抖，幾乎站不住，整個人陷入癲狂的狀態。
最後他將臉埋在地上，發出悲戚的嗚咽：
「胭胭，
我求求你，別說這個！」
「我沒想要你S的！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喝醉了，我隻是不想和你離婚，那都是意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喜歡的是你，怪我......怪我沒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
「我怎麼會SS我最愛的人呢？！」
他雙膝觸地，SS地攥住自己的衣角，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幸好現在你還活著，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上一世怪我糊塗，我會用這一生去彌補，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感情，沒有愛哪來的恨？你一定還愛我！」
「相愛抵萬難，這一世我們的路還很長，你注定是我的妻子！」
沈知晏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勢在必得的篤信。
「這一次，我不會放手，隻要你還在，我們就一定有未來！」
房間內窗戶半開，
冷風吹進來，我低斥：
「你個S人犯，有你媽的未來！」
提起S人犯，我突然想到什麼，接著冷靜地掏出手機報警。
就憑在暴雨中掐著孕婦往雨裡摔，沈知晏和派出所有未來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即使我知道，這點罪名根本困不住沈知晏。
但我還是覺得暢快。
沈知晏被帶走後，病房恢復安靜，隻剩風吹動窗簾，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可能是手面繃針太痛了，連帶扯著心髒也痛。
我艱澀地張了張口，聲音很輕：「對不起啊，姜胭。」
「我很沒用，隻會嘴上逞能，替你重活一回，兜兜轉轉好像還是沒能擺脫劇情，孩子也沒有了。」
我不想哭的，可是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如果穿書者有段位的話，我一定是最爛最菜的一個。
我復盤了一下，原書中也有發生在劇情之外的事，比如姜胭決心離婚、沈知晏掐S她......
但是這些都沒影響到劇情的既定走向。
設定中，男二沈知晏本就該孤獨地過一輩子，姜胭也就該在那個時候S。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本該出現在後續情節中的孩子沒了，沈知晏也是重生的。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代表劇情已經發生改動，那麼我是否還會在那個固定的時間S掉呢？
我忐忑不安，卻又無力扭轉。
我不甘心，更不想S。
但既然劇情還沒到那個時間點，一切就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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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我撤銷了休學申請，回到了學校。
得虧提前學習了相關課程，雖然過程磕磕絆絆，但也還算適應。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圓，
兜兜轉轉蘇晴竟然還是和我成了同門。
這也讓我稍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來。
是在提醒我自己仍舊在被劇情推著走嗎？
我成了眾多研究生中的一員，日子平平淡淡，上課，開組會，看文獻，和室友幹飯逛街......
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但我的心卻遲遲落不下去，總感覺暗處有雙眼睛盯著我。
幾個月一晃而過，擔心的事始終沒發生。
但是離原書中我的S期越來越近了。
直到這天，傅氏集團遭遇財政危機，瀕臨破產的消息登上了熱搜。
原劇情中並沒有這一說，這是一本霸總追妻文，男主最後破產顯然非常不符合常理。
我抬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隱隱感覺到不安，有個大膽的猜想呼之欲出。
但目前我更關注自己的生S。
今晚就是原劇情中我生孩子的時間點。
如果按原軌跡發展，我會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S掉，但劇情已經發生變化，我S亡的命運也會隨之改變嗎？
思及至此，我快速回到家，關閉門窗，打開家裡所有的燈。
夜漸深，房間裡靜得可怕，隻剩牆上掛鍾的指針發出噠噠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從未感覺到S亡如此可怕。
我渾身發抖，腦子裡一團亂，後來又想S了也好，反正我是穿書的，S了說不定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凌晨三點整，外面突然開始刮風下暴雨，雨和風重重地敲在窗戶上，震得整間屋子都在顫。
我的精神高度緊繃。
仔細聽，好像有咚咚咚的敲門聲，又好像有人在喊我。
一瞬間，我手心冒汗，
毛骨悚然。
我驚恐地捂住耳朵，可那聲音還在響，一下，兩下，三下——
這次是我自己的心跳聲。
「......」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我聽到外面雨停風止，聽到街道傳來豆漿油條的叫賣聲，聽到漸漸多起來的嘈雜人聲。
越臨近天亮，越覺得不安。
——直到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我才終於有了活下來的真實感。
我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地打開門迎接新生。
結果剛拉開門，就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我嚇得後退一步：「沈知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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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湿透，像是在雨裡淋了一夜。
「我終於見到你了！
」
沈知晏說著就朝我靠近，溫柔地盯著我，看得我渾身寒毛直豎。
他微涼的手攥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拉進懷裡，幾近癲狂地SS抱住我。
「胭胭，我敲了一夜的門你怎麼不開啊？我嚇S了。」
「我還以為......幸好，幸好你還活著，這下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在一起了！」
我瘋狂地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
半晌他平復了情緒，唇貼住我的耳朵，輕咬我的耳垂，得意洋洋地說：
「看到新聞了嗎？傅禮已經被我設計搞垮了，區區男主不過如此，也配讓我給他做配角？」
「什麼劇情控制，主角配角的，統統都見鬼去吧！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才最B險，我甚至能讓他們全部從這個世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