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吧。」
一別,不再回頭。
9
三月後,春山好處,空翠煙霏。
我自船上躍下,施施然回過身,謝過老船家。
我掀起幕籬,看了眼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峰。
早春多雨,淅淅瀝瀝地,朦朧得好似輕紗籠罩,看不清前路。
但也無妨,我漫無目的地走著。
霧氣流轉之間,一株矮木無聲無息地搖了搖。
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香氣襲來,靜謐得如同這春雨。
「昭昭。」
我住步,微一定神,隻見那道熟悉身影等在前方,氤氲著薄霧,清潤疏朗,眉眼皎皎。
世間的重逢,妙不可言。
我亦朝他笑起來。
「好久,好久不見。」
【正文完】
聞羽 if 線番外:《明月天涯》
1
我終究是不想摻和到劇情與系統的博弈之中。
故而假S逃婚,也逃出了江家、京城這座偌大的牢籠。
我曾經設想過自己與聞羽重逢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卻沒想過再見會來得這般快。
甚至有一瞬的不知所措,想按照預想那樣,若無其事地笑著說「你也在這裡」。
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開口時還是那句經久不衰的——
「好久不見。」
聞羽紅了眼眶,大步走近,一下將我擁進了懷裡。
抱得好緊,把我頭上的幕籬都撞掉了。
數月不見,他竟又抽條似的長了身量。
長身玉立,脊背挺直如松如竹。
纖長的眼睫低垂下來時,宛若春日的枝影虛虛攏住了一地的月光。
他垂眼望向我,目光寧靜柔和。
飽含了近乎快宣泄而出的愛慕。
2
就這般,我的身後綴了個小尾巴。
這一夜,下了整宿的春雨。
為了省銀子,我隻要了一間客房。
盡管假S脫身前,我從江府和季風亭的私庫裡順走了不少值錢的玩意,但銀子越花越少,還是得精打細算著用。
就是委屈了聞羽,身材颀長的青年不得不可憐兮兮地蜷縮在床角,寧S也不肯朝我挪近半寸。
就連我不經意間的觸碰,都會帶起他的一陣顫抖。
好青澀,
令人……獸欲大發。
但光看著,吃不到,心痒痒。
我找了個契機,坐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地發出聊天請求。
「你不喜歡我了?」
聞羽足足愣了幾秒,指節攥緊,又松開,聲如蚊訥。
「喜歡、很喜歡……
「但請你不要離我太近。」
我不解,脫口問道。
「我連近你身的機會都沒有!你還要我別離你太近!」
話甫一出口,聞羽愣住了,我也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我還是佯作鎮定,振聲。
「江家的二小姐S了,我隻是江亦歡,沒有了身份的差距,你還是有所顧慮嗎?」
聞羽喉結一滾,嗓音有些鈍,難以啟齒的模樣。
「我不比季二公子他們好……」
他不敢看我,隻沉默地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一雙手,就像被剝光了衣服呈現在我眼下,不知所措,羞愧交加。
對上這樣的聞羽,我準備好的滿腔話語全無用處,因為……
太可愛了!
我堵住了他所有的話,捧著他的雙頰,認真地問道。
「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隻要回答我想,或是不想就夠了。」
他燙紅了耳廓,沉默片刻,終究是低下頭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掌心,聲線有些幹澀。
「想的,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雙眼眨也不眨地看他。
隻見他長睫顫動得厲害,眸子如春水般可憐搖動。
十足地可口誘人。
我笑吟吟地吻了上去。
強取豪奪的滋味,還不錯。
3
聞羽陪我走過了許多地方。
四海為家,遍歷山河大川,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他始終以守護者的姿態環抱我、保護我,望向我的目光中永遠蘊含如酒水般醇濃的愛意。
不可否認,他完全長在了我的性癖上。
哦,這個略顯超前的詞還是 002 號系統教我的。
在我成功假S脫逃之後,它的任務也宣告失敗,不得已留在了這個小世界陪我。
它說:「等你白了頭,老得走不動路的那天,我就能離開了。」
說是這麼說,我倒是聽見了它在竊笑。
我還學了個詞,叫混工時。
我想 002 號系統就是這種吧。
恰好地,
聞羽為我披上一件大氅,低聲囑咐我夜裡別著了風。
我捏住他指尖,搖了搖,撒嬌說明日想吃糖蒸酥酪。
他輕吻我的眉心,笑著應聲。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一生。
我隻要這一捧月光。
季風亭、薛砚 if 線番外:《金玉籠中》
1
我並不意外會被季風亭「抓」到。
假S脫逃的第二個月,我便隱隱察覺到有人跟在身後。
這樣的事,薛砚做不了,就隻有季風亭了。
等到現在才現身,裝作偶遇的樣子叫我放下戒備,真是難為了他。
我與他同行了一段時間,彼此默契地不提起之前的事,仍然能言笑晏晏,相談甚歡。
季風亭收斂了那副風流浪子的模樣,對我極盡克制、持重,好似從前的監視與控制一等舉止,
都不是他做出似的。
我知道他在等待,如同暗處潛伏的巨蟒,伺機將我一口吞入。
我也在等待,刻意地給他營造機會。
畢竟鷹抓兔子的遊戲,我已經玩膩了。
2
小酌的酒水中,季風亭摻了令人昏睡的軟骨散。
於是我沒有一點反抗餘力地被他帶回了京城。
那對被我摘下的金鈴,重新系在了我的足踝。
一動,便清脆作響。
聽見響動,季風亭從屏風後出來。
先前猶在昏睡時,我就隱約聽見有人喑啞地喚我小名。
「昭昭……」
入骨繾綣,無邊銷魂。
他剛沐浴完,渾身單隻著了件雪白的褻衣,發尾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好看是好看,
就是穿得多了些。
我怯怯地垂下眼,配合他做出臉紅心跳的嬌弱神態。
「不是說好放過我……」
季風亭坐到床沿,信手執起我的一绺烏發,緩緩搖頭。
「騙你的,傻昭昭。
「因為你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他的指尖溫熱,握住了我的側頸摩挲,好一番柔情蜜意。
可深不見底的眼眸卻晦澀,手指很慢地向下,撫摸著我的脖頸喉口,阻止了我帶上哭腔的話。
「你以為隻是我嗎?我想……薛砚也不想放過你。」
怎麼扯到了他?
我輕一眨眼,有些不解。
卻見房門推開,一襲雪衣的薛砚走了進來。
他從頭到腳,全身上下一塵不染,
清逸脫塵。
語氣薄淡,神色平靜,但說出的話又是那麼惡劣。
「昭昭,既然你不願在我與他之間選出一位,那便不要選了。
「你要我容忍,我可以忍受。」
我的眼前一片發黑,口幹舌燥,有種近乎從高空墜落的眩暈感。
……是嗎?
我閉了眼,眼淚簌簌而下。
狂喜地,情不自禁地……
隻有我知道,自小感情上的欠缺,令我的靈魂變得偏執、病態,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旁人的關注與愛意。
我知道,我的逃離會讓他們變得愈發痴狂,這場「偽裝獵物」的遊戲才會愈發有趣。
隻有看見他們為我做盡一切瘋狂的事,滿心滿眼都隻能容納下我,我那隱秘的欲望才能得到滿足和平息。
嗯,話本裡,我們本就是天生一對。
我微微翹起唇,微弱地反抗著,再度被扣上了那條金鏈。
3
滿京都知道江家二小姐福薄,過門那日S在了一場大火之中。
季二公子的續弦三個月後便進了府,引來不少人的唏噓。
這位新夫人深居簡出,幾乎從不露面,關於她的傳言漸漸地也就散落了。
同年,國師的府邸上請匠人精心打造了一座玉制的牢籠。
華貴不凡。
不知是做何用途,口口相傳,平添不少詭異、香豔的坊間故事。
隻有我身體力行地感受過,這座金玉的高籠是有多麼地堅不可摧……
掰著手疼,但觸感溫涼,酷暑時節睡覺,冰冰涼涼的正好。
雖說偶爾也不隻是解暑。
還算實用。
江今宜番外:《作繭自縛》
1
我穿進了一本病嬌文裡。
穿書時綁定的系統告訴我,隻要我努力攻略兩位男主,就能奪走女主的氣運,徹底成為小世界的天運之子。
到時,所有的男人都會愛我,愛得如痴如狂。
好在,我穿成了女主江亦歡的嫡姐,真假千金中的假千金。
對此我十分不屑。
什麼假千金?隻要我當過一天的江家嫡女,就一輩子都是壓在女主頭上的正牌嫡姐!
一開始,我想攻略季風亭。
可系統告訴我,要搶在女主之前和他相遇,就要趕到一個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窮鄉僻壤,救下被庶兄設計陷害,摔下山崖的他。
我一聽,什麼破地方,我可不去!
還是當我的千金大小姐舒服!
反正有系統幫忙,等季風亭回到京城,我再攻略也不遲。
隨後,我又看上了薛砚,這本書中,他可是最好看的男人。
男生女相,因前任國師的一卦,扮作女身在尼姑庵裡避禍。
還有天運加成,回京即接任國師一職,是妥妥的大腿。
又一看,怎麼還是在那鳥不拉屎的小山溝。
幹脆打消了提前攻略的念頭。
就這樣,我舒舒坦坦地在江家過了幾年好日子,哄得母親與父親將整顆心都放在了我身上,自然是看不上從鄉野回來的江亦歡。
我一定會成為女主。
2
可事情似乎並沒有我想得那麼順利。
江亦歡回到了江家,母親也如我所願地冷待她。
但我對季風亭與薛砚的攻略進度卻遲遲沒有上漲,
始終停留在零。
這不應該。
我隻好慌亂地求助於攻略系統。
可它隻是冷冰冰地通知我,假若攻略任務失敗,就會將我即刻抹S。
好似、好似當年哄騙我攻略男主的不是它那樣……
我越來越惶恐,卻隻能看著江亦歡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憑什麼,憑什麼有的人生來便是女主,光彩奪人!
而我付出了我的壽命,我在現世界擁有的所有,還是不能成為女主。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法子,隻要我把女主S了,那我就能補上空缺,攻略下男主了吧……
我惡狠狠地想,江亦歡,我一定會S了你!
3
任務徹底失敗,在腦海裡傳來的三聲倒計時中,
我絕望地看向那本該救我於水火的男人。
他們冷漠地,視我如草芥地叫人將我拉下去。
「三、二……」
帶著不甘,最後的一秒,我用那把匕首,深深刺入了心髒。
再沒有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