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時我才有了些許真實感。
長姐說的上古遺族血脈,許是真的。
隻是不知是哪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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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仲瀾手裡拿著火把,哈哈大笑,眼裡盡是瘋狂神色。
可轉頭,他又從火中跑了出去。
知道逃跑,算什麼發瘋?
我攔住了他,不過瞬間,大火吞噬了院落。
陳仲瀾無處可去,不懷好意地盯著我。
「阿姒,你在前面開路,為夫在後面跟著你。」
「若能平安,我讓你做世子妃,哦不侯府夫人!」
我微微一笑,「我情願做個寡婦。」
陳仲瀾臉色青黑,終於反應過來。
「你對我並非真心。」
這話說得好笑。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你對我是真心?」
「我不明白,你憑什麼認為,一個害S了我長姐,整日對我動輒打罵,讓我活在他臉色下的人,會是我真心所愛呢?」
有時候覺得陳仲瀾這人旁的不行,格外自信。
他面色鐵青,可惜已經來不及。
我長姐服毒自盡,吐血而亡。
這種S法對陳仲瀾來說太過簡單,不甚公平。
唯有讓他體會到刻骨銘心,慢慢S去的痛處,才算公正。
我長姐在他家時未受到過公平對待,S後我這個做妹妹的,自當給她。
眼睜睜瞧著陳仲瀾變成一具焦炭後,我狼狽地跑到前門。
一頂華貴的紫色轎子立在門口,似乎在等著誰。
那雙記憶中的手掀開簾子,婦人穿著華貴的衣著,對著我微微一笑,驚喜異常。
「謝姒,
孤在這等你許久了。」
我笑不出來。
因著她身旁還坐著一人,格外眼熟。
裴長煜對我微微颌首,仿佛見了老熟人一般闲適。
而他的衣衫微微敞開,正匍匐在婦人身下,揉著她的玉足。
「喜歡孤的面首?裴郎的確很會看人眼色,不如賜給你吧,他與你們謝氏一族,頗有緣分。」
我仍舊不說話,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直到那婦人美目一轉,三分含情的眼裡帶了笑意。
「謝姒,認識一下吧,我是榮華。」
當今聖上的親姑姑,大長公主,李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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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好似我不存在一般,曖昧的氣氛中裴長煜不經意地勾了勾大長公主的尾指。
接著就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
裴長煜被打得偏過頭去,
卻不敢露出不耐,反而心疼地看著李榮華的手。
我清楚地瞧見李榮華眼裡的滿意。
以及旁的女子眼中,不曾有過的東西。
權色。
我被帶到了大長公主府上。
她府裡約莫有幾十個面首,個個模樣生得極好。
裴長煜在中狀元前,比現在順眼些。
至少哄得二姐信了他,嫁了她。
我爹想要個當官的聽話女婿,平日不吝嗇錢財送與他。
但裴家卻過得一直不大富裕。
裴長煜要打點上下官員,人情花銷不少,平日在外光鮮亮麗,回了家還要二姐坐診賺銀子度日。
二姐沒見過世面,被他哄得徹底,隻知日夜操勞賺錢。
偶爾她想要接濟看不起病的窮人,裴長煜當時支持,背後卻對著家中沒有米糧的缸連連嘆氣。
他把掌家之權交給二姐,實則將重擔也壓在了她身上。
久而久之,二姐隻能違背自己的良心,強迫自己不再看那些可憐之人。
裴長煜沒做狀元時,一身書生氣,說話溫和有禮,不像我爹滿身的銅臭味。
也就是這樣的書生,在傍上大長公主後,活活絞斷了二姐的舌頭。
我盯著他的舌頭發呆。
裴長煜腫著臉,說些漂亮話哄得大長公主連連笑出聲。
這般能說會道的舌頭,若是喂了狗,怕是狗也要生出異心來,想做人了吧。
「你同你姐姐不一樣,你很有趣。」
李榮華和我說這話時,好似不經意一般。
我惶恐地垂首,怯懦開口。
「那日竟不知是大長公主殿下,是妾逾矩了。」
「二姐在家中慣愛跑出去,
阿姒沉悶無趣,比不得姐姐們。」
李榮華斜倚在榻上,聞言笑了起來,胸前風光一片,底下卻無人敢抬頭。
一個清秀面首正喂她吃葡萄。
李榮華咬了一口,狐狸眼眯了起來。
「孤倒覺得,你比她有趣很多。」
「聽長煜說,你們謝家的女兒,能旺夫,是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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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羞愧。
「這話是我爹傳出去的,殿下聽聽便算了。」
「若真能旺夫,世子也不至於……」
說到後面,我哽咽不止。
我以為大長公主不會信,甚至嚴刑逼供,將我關起來都是可能的。
可她卻賞賜了我不少東西,讓我安心住下。
甚至連自己試過的幾個不錯的面首都給了我,
裴長煜也在其中。
我一一收下,謝過大長公主。
裴長煜一進了房便開始脫衣服。
脫到裡衣時,我叫了停。
「你曾是我二姐夫,如今是殿下的面首,服侍我茶水即可,我不想動你。」
裴長煜咬咬牙,衣裳盡褪,身上傷痕遍布。
「李榮華就是個賤人!」
「她將我強行搶到府裡,斷了我的仕途,還害S了嫊兒!」
「嫊兒嫁給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阿姒,我要復仇,你要幫我!」
我問他,「你要我如何幫你?」
裴長煜目光暗含期待。
「謝氏女旺夫,你盡管同我歡好,我們做盡夫妻之事。」
「屆時我得了勢,便可以為嫊兒報仇!」
說得真叫人肉麻。
我納悶,說這話,他當真不臉紅嗎?
當初他拋棄我二姐時的狠辣還歷歷在目,如今人沒了,又開始裝深情,後悔不已。
如果悔意能換回我二姐,讓裴長煜下地獄的話。
我倒覺得還算公平。
於是我醞釀了一下情緒。
在裴長煜期待的目光中,喊了聲。
「殿下,我就說他居心叵測,竟還想利用我害你!」
裴長煜面色驟然一變。
他跪在地上失態地喊道:「殿下!」
李榮華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揉了揉眉心,笑著踢了他一腳。
「裝什麼?起來吧。」
又瞧著我說:「我說你是個實在孩子,裴郎不信。」
「阿姒莫要介意,他慣是個愛操心的。說你那二姐雖傻,卻是個愣頭青,
你們家不可能有軟柿子,叫我試探你,如今裴郎可滿意了?」
我扭頭看裴長煜。
他雲淡風輕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面上似有尷尬。
我卻彎了彎眉眼,笑了。
「原來是演的,裴長煜剛剛那幾句話,聽著真心實意的,我都差點信了。」
這下,輪到裴長煜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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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靈地給裴長煜下了個套。
李榮華在屏風後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表演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可誰能確定他平日是真心還是假意,到底有沒有懷恨在心呢?
李榮華看上去沒什麼變化,隻是夜裡去了其他面首那,要裴長煜在外面守夜,說要磨練他的心性。
我躲在被子裡笑出了聲。
隔日夜裡,裴長煜找上了門。
他陰沉著看我,
「你想要我的命?」
我毫不懼怕地瞧了回去。
「裴侍郎這樣試探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
他在入大長公主府前,本在朝中做侍郎。
若不是被李榮華搶了來,或許仕途更加順利。
裴長煜聞言不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一臉衰敗之色。
「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個聰明人。」
「若不是嫊兒,就沒有今日的我,我怎會負她?」
他假惺惺的模樣讓人倒胃口。
可裴長煜看上去有很多故事要編。
我順著他點頭,聽他說些愛二姐的酸話,還有兩人昔日的恩愛。
忍不住出了神。
二姐以為自己找到了良人,平淡是真。
殊不知對方都準備入朝為官了,哪裡來的真心?
女子總以為自己陪著男子一路坎坷,
到最後對方不會負了自己。
可在他眼裡,夫人也不過是踏腳石吧。
為官路上的一個石頭,都比二姐多年的情愛值錢。
車轱轆話說了一圈又一圈,裴長煜有些膩煩,進入了正題。
「你猜的不錯,白日那些話是我的真心話。」
「阿姒,我需要你幫我。」
我慢悠悠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我不過趨炎附勢之輩,榮華大長公主瞧得起我,我隻管乖乖的,不出岔子就好。」
裴長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篤定道。
「嫊兒說你自幼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好似沒什麼惹你笑,也沒什麼惹你哭。」
「一個人看似無欲無求時,往往所圖甚大。」
「謝姒,我們是一樣的人,你合該嫁我。」
我點頭,「好,你求了殿下,
她允了我便嫁。」
裴長煜噎住,面露不滿之色。
「殿下若聽我的,我便不會來找你。」
「她留你必定因為你有用,若她……你隻管說這個要求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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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李榮華打裴長煜,他並不冤。
這樣黑心的男人,合該打得他老老實實。
過了不久,李榮華果然來找我。
她興致勃勃地問我,「聽說你們謝家的女兒命格特殊,隻能旺男人嗎?」
我搖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
李榮華不滿,「孤問你什麼,你都是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故意欺瞞?」
我誠懇道:「殿下一查便知,我謝氏女兒從來隻嫁過男人,且不得善終,但他們不知,女子S後不久男子家族氣運便快速消失,
直至全家S絕。」
李榮華美目圓睜,聽得有些痴了。
這話半真半假,我輕咳一聲,繼續編。
「其實我幼時瞧過祖上留下的書籍記載,謝氏女凝在一起可明哲保身,但分開即可安宅轉運。」
「我長姐嫁入侯府後,那侯府便勢如破竹,二姐嫁給裴侍郎後,他也如願高中,可她們一S,於男子官運上的改命就悉數還了回去。」
李榮華涼涼道:「那你呢,怎的侯府成了那般模樣?」
我面不改色,「自然是長姐自缢在先,謝氏女如同祥瑞,本應好好娶進去做主母,安度一生,自可以保全家平安。」
「他冷待我長姐,害她自盡,自然要付出代價,即使娶了我進門,也沒辦法二次逆天改命。」
李榮華起了興趣,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指向了我。
「你該如何證明,
你所言非虛呢?」
我笑了,「世子S了,不是還有裴侍郎嗎?」
「若殿下不信,自可叫我嫁他。」
「若殿下信了,或許我可以助殿下得到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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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煜收到消息時,喜不自勝。
「你如何說服殿下的?」
我微微一笑,「照你說的做,殿下說她膩了。」
李榮華的面首很多,膩了也不奇怪不是嗎?
裴長煜臉色有點難看。
「她沒有一句不舍?」
有時候真讓人覺得奇怪,明明是他自己不想要,被拋棄後反而有了悔意。
我打量他一番。
新科狀元,怎麼著也有真才實學吧。
這樣的氣運,能吸收多少呢?
裴長煜還沉浸在大長公主輕易舍下他的懊悔中。
我已經上前一步,輕靠在他懷中。
「裴郎,日後你便是阿姒的夫君,我會助你重回朝堂,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裴長煜醒過神,想起我謝家女的身份來,含情脈脈地將我擁入懷中,說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
他又說我陪他度過這些苦日子,日後定為我請诰命。
我為二姐感到不值得。
裴長煜在大長公主府外有自己的院子。
我帶著李榮華送的不少嫁妝,二嫁了裴長煜。
他像鬥贏了的公雞一般,挺直了脊背娶我入門。
這小院子是他後買的,從前破敗不堪的茅草屋才是他們的棲身之處。
二姐沒來過這邊,裴長煜怕我二姐胡說,才絞了她的舌頭。
我過門第二日,裴長煜就恢復了官職。
朝中平日與他不和之人,
也突然給裴長煜拋來了橄欖枝。
其中多是李榮華的人。
但裴長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