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神印有什麼可稀奇的!」小白一個白眼罵道。
躺在床上,我喜滋滋地盤算,明日一早就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
還有當日那股強大的靈力,我後來又試了一下,怎麼也使不出來了,我似乎還無法掌控……
困意來襲,我自然地將小白往懷裡攬了攬,小白嘟囔了一句:
「你先前喜歡那個重也?」
我大概是困得迷糊了,迷迷糊糊地應了聲。
朦朧間聽小白低低咒罵了一句。
「眼光真差。」
10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兩位上神之女,堂堂昆侖帝姬,竟召喚出隻靈貓,還被東夷族退婚。
這樣炸裂的八卦,放在四海八荒都還是頭一遭。
我火速淪為神界茶餘飯後的談資,
神二代圈中笑柄。
可我現在沒心思考慮這些,靈山的上古仙域即將開啟,消息已經傳遍仙界。
各方勢力盤踞,摩拳擦掌,準備一探究竟。
傳聞許多失傳的珍奇秘寶這次也會在仙域中現世,我自然是要去湊這個熱鬧。
可三青今日一早已隨爹娘先一步回了昆侖,我隻能獨自前往。
沒承想冤家路窄。
「璃音仙子與重也神君真是般配!」
「可不,不知比那廢物帝姬強上多少。」
隻見璃音親昵地挽著重也的手臂,不時還湊到重也耳邊耳語幾句。
她腰間墜著一枚玉佩,質地溫潤,不似凡物。
我還記得,當年阿娘派三青將我帶回,臨走時我問重也,想要他腰間的玉佩。
那枚玉佩我見他總揣在身上,連在馬棚的時候,
也是整日捂在懷裡才能入睡,想來定是重要之物。
有了這枚玉佩,回到昆侖我也能像見了他一般。
可重也眸色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夾著怒氣:「不可能。」
見他發怒了,我也不敢再問,隻得囑咐幾句,便匆匆道別。
那玉佩,如今卻穩穩地掛在璃音的腰間。
看來璃音對重也來說的確特別。
我轉頭打量著重也,他如今素愛穿一身玄色衣衫,讓人看不出喜怒。
聽聞自我離開瀛洲,東夷族的族老看重也沒有倚仗,便認為他好拿捏,暗中為重也提供了諸多助益。
重也本就天資卓然,如今又召喚出了上古神獸,在東夷族地位已然穩固,他那兩個廢物兄長再也無法威脅他分毫。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枯瘦隱忍的少年了。
11
我尋了一處僻靜的所在,
拾了根枯枝,憑著記憶掐了個法訣,卻始終不見枯木逢春。
自昨日發現臂上的神印後,我便一直好奇我如今的法力。
原來有了神印,我也練不成這枯木逢春術……
我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蹲坐在樹下。
小白一臉鄙夷地瞧著我:
「誰叫你這麼使枯木逢春術的,跟我學。」
於是我屏氣凝神,學著小白的樣子重新使了個訣。
枯木頓時抽出嫩芽,我興奮地尖叫起來。
小白一臉不屑:「一個小術法就能把你高興成這樣?」接著又背著手教了我幾個尋常的術法。
出乎意料地,我竟然都一次就學成了!
看著我手中凝出的水流和抽芽的新枝,我激動得將小白摟在懷裡,狠狠親上一口。
「蠢女人,
放開我!!」
我感覺身體像一陣輕盈的風,又快樂得像一隻鳥,先前因為重也的那點不快全都一掃而空。
待我和小白趕回仙域入口時,仙域已然開啟。
靈山之上霞光如瀑,瑞氣如潮,天地間仿佛被一層金色的薄紗籠罩。
眾人早已聚集在此,個個神色凝重,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重也手握長劍,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璃音則輕撫琴弦,靜立一旁,神色高傲。
兩人並肩而立,氣勢逼人,顯然志在必得。
我沒有多言,默默跟在眾人身後。
忽然,四周霧氣升騰,天地變色。
所有人被卷入一陣迷霧中……
12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中所有人都唾棄我不配為昆侖帝姬。
小白不願做我的靈獸。
重也毀了與我的婚約。
甚至連爹娘也離我而去。
我最害怕的事都發生了……
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讓一切都無法挽回。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湿了衣襟。
我絕望地蜷縮在角落裡,哭得喘不上氣,黑暗逐漸將要把我吞噬。
絕望中一團火焰自我胸中燃起。
我不服,也不信這就是我的結局。
這一切是如此不真實。
我一伸手,便能從他們身體間穿過,卻掙脫不得。
我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場異夢。
於是我屏息凝神,指尖輕輕一彈。
再次睜開眼時,
眼前已是一片清明。
伸手撫上我的臉頰,滿是淚痕。
我額間浮現的花鈿不斷閃爍,燙得厲害。
身旁眾人渾身帶傷,倒在血泊裡,表情呈現出扭曲的痛苦,嘴角卻微微有些上揚。
我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禁大吃一驚,在這危險的迷陣中,我竟毫發無損。
「有點意思……」一個帶著蠱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疑惑:「為何無法讓你入夢?你是何人?」
我攥緊拳頭,大聲喊道:「你又是誰?」
無人應答,仙域中隻有無盡的迷障。
能使人墜入如此兇險的夢境,而無法自拔的,定然不是什麼尋常妖物。
我曾聽聞靈山仙域中有一種名叫「夢貘」的奇獸。
不僅能夠吞噬噩夢,還能夠編織美夢。
若被拉入無盡的夢境迷宮,迷失自我,便會永遠沉浸其中無法醒來。
或許它便是突破這迷陣的關鍵。
小白從我的袖口竄出,融入我的靈臺,我在陣中凝成一個結界,將眾人圈入其中,大家悠悠轉醒。
重也最先清醒過來,見我毫發無損,大家渾身是傷,以為我使了什麼下作的手段,一劍就橫在了我的脖頸上。
這把劍我認得,是我贈他的流雲劍。
「你若真有本事,不如先劈開這陣眼,再來同我拉扯這些。」
重也冷哼一聲,長劍斬破虛空,劍風凌厲,卻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璃音強撐起身子,指尖輕撥琴弦,音色似漣漪般蕩開,卻依舊無法撼動迷陣半分。
眾人開始焦躁不安,四處奔走,試圖尋找出口,卻始終被困在這片虛妄之地。
我靜默原地,額間的花鈿忽明忽暗,隱隱透出一絲清冷的光輝。
迷陣的虛妄在我眼中逐漸消散,陣眼的位置忽然清晰可見。
我屏息凝神,悄然靠近陣眼,手中仙訣一引,一道璀璨的光芒如流星般直擊陣心。
「破!」
一聲低喝,迷霧應聲而破,霧氣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重歸清明。
最先開口的是個玄衣修士:「帝姬竟能勘破上古迷陣!」
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
璃音忽然撥出個尖銳的琴音,指尖按在弦上:「不過是仗著神族的血脈罷了。」
她偏頭朝重也輕笑:「你說是不是?」
重也沒有回答,隻遠遠望著我,神色晦暗不明。
我隨手一揮,將迷陣中散落的秘寶盡數收入乾坤袋中。
「諸位若是眼熱,
」我轉身劃開虛空,衣袂卷走了最後一絲瑞彩,「不妨來搶。」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卻無人敢上前與我爭奪。
離開仙域後,我站在靈山山巔,看著手裡的乾坤袋,心中有些悵然。
這不過是個開始。
但某些東西早該和那些軟弱的舊夢一起被碾碎了。
13
仙域之後,我沒有了繼續待在靈山的理由。
或許是怕我心中憤懑,我前腳剛下靈山,後腳爹娘便拿著幽瀾鏡風風火火地趕到我的屋裡。
我滿心錯愕,展開鏡面一瞧,裡面竟然全是爹娘為我精心挑選的三界美男子,足足有十餘人,且個個出身不凡。
他們不僅相貌英俊,人品和家世亦是上乘,不愧是爹娘的嚴選。
我完全被鏡中一幅幅美男畫像吸引,拿著幽瀾鏡愛不釋手,
看這個也喜歡,瞧那個也可愛,恨不得明日就與他們相見。
爹娘見我如此上道,完全將重也拋諸腦後,不禁倍感欣慰。
「收收你的口水吧!」小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別過臉去,冷哼一聲,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我沒管他,自顧自地說道:
「他們以後就是我的仙侶,可得好好挑選,昆侖山除了我,不養闲人。」
接著,我指著其中一個美男,捏著下巴思考半晌。
「小白,這個如何?比起我爹雖是略遜一籌,但勝在清秀。」
「這個呢?這個是龍王的三太子,若我與他成了,日後豈不是要入主龍宮!」
……
我越說越興奮,小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最終,小白忍無可忍,跳上我的肩頭,
奪過我手中的幽瀾鏡,無視我痛心疾首的哀求,從窗戶一躍而出,回來時幽瀾鏡早已不見蹤影。
它那雙寶藍色的眼睛SS地盯著我,語氣冰冷得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睡覺!」
我撓了撓頭,乖乖睡下了。
深夜時分,月色微涼,我悄悄掀了被子,披了件狐裘披風,提了盞燈就出門撿鏡子去了。
在後山裡尋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找到我心愛的幽瀾鏡。
將鏡子撿回後,我輕哈了口氣,仔細擦拭幹淨,又貼在頰邊蹭了好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我的妝匣。
躺在床上,我心中悸動。
我終於是要熬出頭了!
14
我的神印與他人不同,似是一種上古圖騰。
我一直不解我的靈力為何會突然如此強大。
回想起當日仙域中,額間浮現的花鈿,強大的妖物也無法傷我,還有那個神秘的聲音。
我隻能到昆侖山的藏書閣尋找答案。
指尖撫過斑駁的古篆,藏書閣的琉璃燈陡然綻出青焰。
「小心!」神識中傳來小白的聲音。
我旋身避開偷襲的法咒,卻見那道法咒,直撲昆侖始祖鹽女的畫像而去,在觸到花鈿的瞬間化作灰燼。
我額間的花鈿忽然灼熱,無數陌生的記憶湧入我的靈臺。
鹽女在弱水畔斬斷了姻緣線,在幻境中所有的法術都無法傷她分毫,她用「虛無之力」劈開了混沌,還有……
泛黃的殘卷上,鹽女畫像額間那抹花鈿正與我從仙域歸來時的印記重疊。
「虛無非無,乃萬物始源……」
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虛無之力」是一種歸墟之力,雖然我之前看似靈力低微,但一旦我掌握這股靈力,所有的法術在我身上都會湮滅。
水雲天乃三界邊塞,恰逢太歲惡念擾動,諸多魔族勢力盤踞,魔族群起而攻,似有逐漸壯大之勢。
魔氣四溢,魔物肆虐,正是我精進修為的絕佳良機。
我自請前往水雲天。
出徵前,阿娘滿眼不舍,還想在武庫中為我挑件傍身的法器。
但我怕法器太過惹眼,隨意挑了柄趁手的劍就出發了,臨行前還特意叮囑阿娘不必前來相送。
為方便行事,我用駐顏花變換了容貌,隱姓埋名混入隊伍,隻做個不起眼的天甲兵。
起初我還不敢輕舉妄動,隻是默默跟在後面打些小怪升級。
後來我發現,每S掉一個魔兵,我的「虛無之力」就明顯壯大一分,
這種渾身充滿牛勁的感覺著實讓我興奮不已。
於是我S紅了眼。
我一人一劍,追著魔物砍,追著魔獸砍,追著魔境所有的魔兵砍。
這一刻我仿佛戰神附體,S得他們片甲不留。
我把之前對重也的不滿全都宣泄在了這些魔兵身上。
我的「虛無之力」使魔境中的魔兵對我使不出半分法力,隻能在我的幻境中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以,後來那些魔兵見了我掉頭就跑。
小白則悠闲地坐在一旁嗑著瓜子:「唉,這些魔兵碰上你,算是倒了血霉了!」
我的修為提升得很快,不到兩百年的功夫,靈力便不斷突破極限,逼近真神之境。
在營中也升到了副官,成為大將軍的馬前卒,有了自己的營帳。
因我戰功赫赫,大將軍還賞了我兩個帶刀侍衛,
看上去模樣甚是清秀。
15
清晨在營帳中醒來,我感覺渾身舒暢,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灑了進來。
身旁一位銀發少年,睫毛濃密微顫,鼻梁英挺,五官如刀刻般精致。
少年襲衣松垮,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眉目含情,令人挪不開眼睛。
我的視線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過嘴唇,再到喉結,逐漸往下……
如此活色生香的場景,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的辜負。
我一頭扎進他的懷抱,深吸一口氣。
「好香!」怎麼會這麼香,我忍不住嘆息。
等等!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好痛!
我不會半夜獸性大發,將那兩個侍衛給強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