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俯下身撫開姜婉婷的手,語氣冰冷:「你S了我就放過你們家,初然都能S,你為什麼不能?」
說得雲淡風輕又殘忍至極。
說完轉身就要走。
但是姜婉婷被她的這句話刺激到了,從旁邊抄起一根木棍就朝著溫可打過去。
我剛想要攔住她,突然從四面八方衝出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們,看身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保鏢。
姜婉婷被他們狠狠壓制在地上,她痛苦地掙扎著卻無能為力。
溫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你那個快破產的爸爸要為了救你破財了。」
溫可給了保鏢們一個眼神,保鏢們直接把姜婉婷押上了一輛黑色豪車。
15.
我跟著溫可回了她家,她帶著我吃了晚飯之後帶我去了一個建在她家後院的遊泳館。
姜婉婷被保鏢按著跪在泳池邊上。
溫可緩緩走近她,居高臨下俯視她。
「姜婉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跟羞恥心才行,」她停頓了一下,摸了摸姜婉婷的臉,「可是這兩點你都沒有。」
姜婉婷渾身顫抖到說不出話來。
姜婉婷對溫可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記得你怕水,三年了,你學會遊泳了嗎?」
姜婉婷驚恐地看著遊泳池裡的水,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很熟悉這個眼神,她絕對是想起了以前被溫可他們欺負的記憶。
溫可側頭揚了揚下巴,她身後的保鏢立即會意,上前直接將姜婉婷推進了泳池裡。
姜婉婷不會遊泳又怕水,在深水池裡不斷掙扎著。
保鏢俯身狠狠把她的頭按進池子裡,
所有的掙扎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無用的。
就好像這麼些年,沒有一個人幫我一樣,在屬於溫可的遊泳館裡也不會出現另一個人幫助姜婉婷。
在廢棄的倉庫裡,姜婉婷是主人。
而在這個裝修華麗到讓人咋舌的遊泳館裡,溫可才是主人。
沒有主人的允許,誰敢亂動。
溫可揮手示意保鏢們把她撈上來,姜婉婷嗆了水,劇烈咳嗽著。
溫可冷淡地嗤笑一聲,對保鏢說:「通知她爸來贖她。」
她把姜婉婷丟在遊泳館,帶著人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姜婉婷狼狽至極,但對我的姿態卻始終不屑:「怎麼?你還想SS我嗎?」
我搖了搖頭。
「你得活下去,我S命詛咒你活下去,我保證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將是地獄。
」
「為了你這樣的人髒了我的手,不值得。」
16.
姜婉婷的父親姜國正來得很快。
溫可坐在沙發上,姜國正站在他對面不敢坐下,一臉的恭敬。
柔和的燈光自她頭頂打下來,她的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又柔和。
溫可分明是坐著的,但我卻覺得她在俯視她對面的男人,用絕對的權勢,絕對的財力俯視她對面的這個比她大了將近三十歲的男人。
自己的女兒正被他對面的小丫頭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在受些什麼罪,但他也隻能強忍著脾氣對著溫可假惺惺地笑,討好她。
溫可對這一切從容淡定得可怕,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溫可平靜微笑,單純不摻雜冷意地笑:「姜叔叔,你應該知道溫家的規矩吧?」
姜國正點了點,
連忙說:「知道知道。」下一秒保鏢將一個黑色旅行包扔到了姜國正面前。
溫可揚了揚下巴:「裝滿,最晚後天帶過來。」
姜國正連連點頭,撿起地上的旅行包就離開了溫宅。
我好奇地問溫可:「我可以問一下溫家的規矩是什麼嗎?」
溫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跟溫家贖人或者贖東西,溫家隻收美金,方便在國際上流通。」
我想起剛剛那個巨大的旅行包,根本不敢想象需要多少錢才能夠填滿它。
我問溫可:「不給贖金你會S了姜婉婷嗎?」
溫可深深看了我一眼,唇邊生出一絲笑容,卻是冷笑:「現在是法治社會,S人是違法的,她的血隻會髒了溫宅的地板。」
「姜國正不敢不給錢,不付出金錢就要付出比金錢更沉重的代價,這一點他很清楚。
」
「對於有錢人來說,錢對他們來說就隻是數字罷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是最簡單的。」
她的語氣聽不出波瀾,說著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準則。
17.
一夜未眠。
我凝視著天邊逐漸亮起的魚肚白,混亂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晰。
我起身吃了早飯,準備去學校的時候,接到了溫可的電話。
溫可說派了車來接我。
我坐上車去了溫宅。
我進客廳的時候,姜國正站在溫可面前,腳邊放著昨天的黑色旅行包。
我站在溫可坐的沙發後面,靜靜看著對面的男人。
保鏢拉開旅行包,隨意檢查了幾下,然後對著溫可點了點頭。
溫可站起身,冷眼看著姜國正:「你可以帶著你的寶貝女兒回家了。
」
她將「寶貝女兒」四個字咬得極重。
保鏢帶著姜國正離開。
溫可指了指地上的旅行包,對我說:「這包裡所有的錢都是屬於你的。」
我驚訝到說不出話,好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這錢我不能要……」
溫可慵懶地撐著額角,微垂眼皮,不疾不徐地說:「這算是你這些年來的精神損失費,可以用這筆錢來實現你的夢想。」
我低下頭輕聲說:「我沒有夢想。」
溫可不以為然地聳肩,接過佣人遞過來的茶杯。
「那你可以從現在開始有一個。」
「隨便什麼都行,這筆錢會成為你的後盾,你的保障。」
我看著旅行包裡綠油油的鈔票,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溫可喝完咖啡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垂眼看向我:「我會安排人將這些錢以我的名義存在銀行,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你那些所謂的親戚會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18.
夜裡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我一定會毀了你。】
我盯著短信看了很久,最後關上手機翻身下床去了衛生間。
我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我抬頭的瞬間視線撞上鏡子,黑暗遮不住鏡子裡那張慘白無神的臉,跟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姜婉婷,你吃得好,穿得好,隻不過付出了一點錢就想抵消我這些年的痛苦嗎?
這三年裡我遭受的痛苦,我身上抹不掉的疤痕,三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夜夜驚醒,就連夢裡你都不會放過我。
姜婉婷,我後悔了。
姜婉婷,
我仔細想了想,隻是你S了,我才會徹底解脫。
姜婉婷,拜你所賜,我被你撕碎得早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19.
姜婉婷來辦轉學的那天,回教室裡拿東西。
她陰沉著臉看向我,環顧了下四周,發現溫可不在教室裡。
她笑著湊近我,聲音很輕很冷:「陳書墨,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最好有命收。」
我表情平靜,抬眼不避不讓地回視她。
我在心裡說:
「姜婉婷,我也為你準備了份大禮,一份能要了你命的大禮。」
姜婉婷被我不畏懼的樣子激怒,習慣性地抬手就要給我一巴掌,此時溫可正好進教室。
溫可看著姜婉婷懸在半空中的手,不冷不熱地嗤笑一聲。
她笑著,眼底卻冷漠至極:「這一巴掌下去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
話裡威脅的意味很重,大有種你就試試看的意思。
姜婉婷咬著牙,最後垂下手,拿上東西就衝出了教室。
溫可站在天臺邊緣,仿佛隻需要我輕輕一推,她就會從樓頂墜落摔成肉泥。
溫可身子趔趄了一下,我急忙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下來。
我語氣著急:「這樣很危險的!」
溫可的眼神疏離冷淡:「但是很有意思啊,生活多無趣啊,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顫著唇,問出這段時間裡我最想問的問題:「你幫助我是因為我長得像姜初然嗎?我是姜初然的替身嗎?」
溫可深沉幽邃的眼眸一片沉寂,語氣極其平靜:
「你有自己的名字,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叫陳書墨,不叫姜初然。」
「把你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
不隻是對你的侮辱,更是對初然的侮辱。」
我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般。
「姜婉婷對我說,你以為姜初然為什麼會突然跳樓?我能逼S姜初然,難道害怕逼S第二個人嗎?」
溫可眼眸暗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沒有發怒,沒有失態。
隔了十幾秒,她沉思後睜開眼睛,眼底剛剛的那點情緒已經消失不見。
溫可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不受身邊任何事物的影響,一直以那副優雅上位者的姿態示人。
溫可重新站上天臺邊緣,她背對著我張開雙臂,微風輕輕吹起她的裙擺。
「聽說,初然被姜婉婷欺負的時候,經常跑到天臺,就像我這樣。」
溫可輕柔的聲音被風吹散。
姜婉婷,
你說姜初然站在頂樓天臺的時候,在想些什麼?
想她爸爸的寶貝女兒已經變成了你?
想她病重即將離世的媽媽?
想世界上唯一能給她撐腰的朋友此時正在大洋彼岸默默忍受著喪母之痛,自己根本不敢去打擾她,所以隻能忍受被一個毀了自己家庭的私生女欺負?
就算溫可回來之後將姜婉婷對姜初然做的事情,一點一點還到了姜婉婷身上,但是姜初然也依舊沒能從至暗時刻裡走出來。
姜婉婷,溫可的恨意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
我很好奇,你能承受得住來自你們階級頂端的恨意嗎?
20.
溫可讓我今晚一定要去商業街,說有好戲看。
溫可的辦事速度一向讓我驚嘆,我準時到達商業街。
到了沒多久姜婉婷從頂樓墜落,
狠狠摔在我跟她媽媽面前。
看著她摔成肉泥的屍體,我心裡竟然升起一股解脫的快感。
姜婉婷,原來你也是人啊,也很脆弱,承受不住來自你們那個世界頂層的恨意。
這個世界果然是一級壓一級的。
姜婉婷,謝謝你,用你的生命讓我懂得了這個道理。
最後你也從頂樓墜落。
跟姜初然一模一樣的S法。
就連墜樓的層數都是一樣的。
讓人不得不感嘆,老天有眼。
我以為我會一輩子被困在陰雨連綿中,無法逃避。
但是姜婉婷,我看著你的屍體還有你那個高高在上扇了我兩巴掌的母親現在痛苦無比的樣子,我好像走出來了。
我的至暗時刻照進了一縷陽光,那縷陽光像是利劍一般劃破了陰雨連綿的天空。
我都快忘記了,陽光照在身上是溫暖的。
我轉頭準備離開,看到溫可坐在車裡平靜地望著這一幕。
我一怔,不是溫可把她推下去的!
車窗緩緩升起,頃刻間她那張冰冷至極的面孔被玻璃遮掩住,下一秒,豪車揚長而去。
21.
新聞上循環播放著姜婉婷墜樓的消息,推她下去的人竟然是她的父親姜國正。
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沒有留在國內上大學,我用那筆錢去了國外。
離開的那天,溫可來機場送我。
在人聲喧囂的機場,溫可氣質依舊,隻一眼就能看到她,她永遠都是人群的焦點。
上飛機前,我問了溫可最後一個問題:
「姜國正為什麼會把姜婉婷從頂層推下去?」
溫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唇邊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我哥哥讓他在公司跟寶貝女兒之間選一個。」
我僵住,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受自心髒深處彌漫開來。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人群經過的時候會帶起一陣風。
溫可依舊從容不迫,目光頗有深意看向我手裡的草莓牛奶。
「你以後可以不用假裝喜歡喝草莓牛奶了。」
「而且我知道姜婉婷根本就沒有對你說過是她逼S的初然,你不過就是利用我從深淵裡逃出來。」
我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拳頭不由自主緊握。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溫可的語氣惆悵而深重,在空氣中回蕩縹緲,看不到,握不住,像S灰一般。
「因為你求救了,我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當時初然要是向我求救了,她是不是就不會S了,
她會活著,我會在她活著的時候,把別人欺負她的事情一件件還回去,幫她出氣。」
我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快要喘不過氣。
下一秒她的語氣恢復正常,冷淡到沒有一絲起伏:「更何況,我說過我會聽你的祈禱,幫你實現願望。」
「陳書墨。」
「雖然不知道你的夢想是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實現你的夢想,美好的未來正在等著你。」
說完溫可轉身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眼眶逐漸湿潤。
其實那天我對溫可撒了謊,我有夢想。
我要爬上頂端,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陪著她面對那個對她來說無聊又殘酷的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