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燁看了眼雲瑤瑤,到戰場廝S的那一刻,他仍記得雲瑤瑤掛在眼角的淚。
「將士們,家人們還在等我們回家,S。」顧燁廝S的眼神露出一抹悲傷。
他家夫人如此愛哭嬌弱,如果他出什麼意外,他想都想得出她哭得得有多可憐。
在邊疆的半年,顧燁常在篝火旁想起雲瑤瑤的笑和她祈求他平平安安的神情。
半年後平息邊疆之亂,顧燁被賞了錢,升了官。他回城的時候心心念念的夫人,卻不在門口。
回城的消息已經送到,可是遲遲沒有見夫人的影子。
趕到家的那一刻,發現院子裡踢蹴鞠的男孩旁邊站著盤著發髻的婦人,婦人懷裡抱著嬰兒。
「娘,娘,是,是父親。」雲瑤瑤看了一眼穿著盔甲的顧燁,眼神充滿了淚,卻頭也不回地領著顧程離開。
顧燁抓著她胳膊:「夫人。
」雲瑤瑤抱著懷裡的孩子交給了青盈。
「程兒,去書房看看書,晚上給父親接風。」顧程這一年被教得很好,已經會說很多話,還很有禮貌。
向雲瑤瑤行禮完就去了書房。
「將軍,半年。整整半年沒有你的消息,書信從來不回,現在可想起我們娘仨了。」顧燁連孩子都沒看,知道自己夫人生氣了。
「書信?」顧燁並沒有收到什麼書信,雲瑤瑤雖說生了個孩子,但是還有點小孩脾氣。
扭頭就走,被顧燁單手攔腰抱起,盔甲硌得雲瑤瑤很是不舒服,一直打他。
到屋內才把她放下,脫完盔甲。雲瑤瑤不是未出閣的少女,孩子都生了,看得出他想幹什麼。
顧燁扣著她腦袋親她,這種迫切和感情,在唇齒交纏的那一瞬間,雲瑤瑤心如刀割。
直到顧燁進來的時候,
雲瑤瑤抽噎著哭:
「將軍沒良心,我,我替你九S一生生的孩子,你回來看都不看。書信沒回過,我連生產前都在念叨你,你,你都沒報過平安。」
顧燁嘴上說著:「下次不會。」
卻更使勁兒了,雲瑤瑤咬著他脖子:「還有下次。」
傍晚接風宴做好了,雲瑤瑤紅著臉,顧燁還在逗孩子。
是兒子,在知道孩子是兒子的那一刻,顧燁已經在想拼二胎生個姑娘。
冷清的家裡熱鬧了許多,有孩子嬉笑的聲音,顧程還在和父親母親講著今天學到的知識。
燈光昏暗,雲瑤瑤領著顧燁看她寫的信,顧燁字識不全,是雲瑤瑤幫著念的。
讓他改天和程兒一起去學堂,至於為什麼沒有收到書信。顧燁這才想起來,那天在忙,士兵來送信,本來在氣頭上的顧燁讓他滾,
再也別進來,所以這半年的書信被拒收。
書信很多幾乎每天都有,大致沒講什麼,就是雲瑤瑤的生活瑣碎,最後附上一句平安。
等到很多年後雲瑤瑤教會顧燁看很多書,認識了許多字。他又看信的時候,還是會鼻頭一酸。
他姑娘都好大了,雲瑤瑤也沒有了少女的影子,剩下的是歲月柔和的身影。
小橘生三胎的時候難產了,她大姐姐回了京城,已經沒有了那股子驕縱蠻橫,有了孩子整個人變得更柔和了。
她媽給選的女婿很好,對雲淺淺也好,隻是婆家有些苛責,卻讓她脾氣收斂了不少。今年過年,她帶著自己的大女兒。
見到雲瑤瑤已經不會憤怒,心更平靜了。她也向雲瑤瑤道過歉,隻不過雲瑤瑤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可是現在她有愛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女兒,人生已經很美滿了,
不必把自己困在報復和過往。
「你對我好過,我記得。」雲瑤瑤留給雲淺淺的隻有這麼一句話。
司恩和司音被顧程帶著拜見了姨媽和母親,司音是女兒,嘴上還流著哈喇子,看著桌上的糖走不動。
雲淺淺拿了一顆給她,她笑著謝謝姨媽。
這個年過完,司音吃糖吃得天天牙疼,司恩還袒護她。
把雲瑤瑤氣得不輕,顧燁面上兇他寶貝閨女,實際上把雲瑤瑤趕緊拉走。
小司音手還在嘴裡,啥也不懂,兩隻眼睛可憐地看著雲瑤瑤,最後雲瑤瑤又氣又心疼,把她送到了學堂。
她是學堂最小的孩子,天天被哥哥拉著上學,下學後夫子還要到家裡告狀。
將軍真是有個好姑娘,天天欺負學堂的孩子,還有個男孩臉上被咬得全是牙印,還很傲氣地說他不疼,他才不跟奶娃娃計較。
氣得司音又要他一口,他淚都出來了,S活說自己不疼。
最後雲瑤瑤這個當媽的,把司音抱走罵了一頓,才收斂。
顧燁摟著雲瑤瑤,顧程帶著弟弟妹妹在熱鬧的街上走著,顧燁突然想起雲瑤瑤成親那日。
他剛從軍營趕回來,連婚禮都是趕趟,路上看到一家就是這樣,三個孩子,婦人手上還拿著慄子。
他被那番景色迷了眼,現在站在這同樣位置的是他。
月光如水,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照亮了兩旁掛滿了年燈的人家。彩光映照下,舞獅子穿過人群,它們威武地跳躍、翻滾。顧燁輕輕攬住雲瑤瑤的肩膀,她也順勢抬起頭來,兩人目光交織,相視一笑。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隻有街道上的喧囂聲和他們彼此間溫暖的呼吸聲,編織成了這個夜晚最動人的樂章。
顧燁像年少時那般心動,
親了她的額頭,她生了兩個孩子,依舊還是紅了臉。
顧司恩和顧司音見狀,也跟著笑了起來。顧程玩著彈弓,雲瑤瑤捂著臉,始終不敢看顧燁。
完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先婚後愛的婚後生活,完結啦~
小橘番外
進入雲府的時候,我又瘦又黑。分不到好的差事,最後被分到了二小姐的房間。
跟我一同入府的雲彩雲鈴,都去了大小姐的房裡。
她們在一塊抱著衣服:「二小姐是這個家裡最不受待見的小姐啦,還是個病秧子。不像我們能分到這麼好的差事。」
我心裡不爽,對二小姐沒有一點好感。
我被領進去的時候,二小姐躺在床上,她沒有說話,我端著水盆在旁邊站著。
直到她醒了,她讓我快放下。水已經涼了,初冬,
天氣還是有些冷。
「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沒有說話,許久二小姐淨完手:「我叫雲瑤瑤,可惜了你跟上我,原先來了許多下人。我這裡日子不好過,你年齡和我一樣大吧?」
我點了點頭,才抬眼真正看了眼二小姐。二小姐生得極好看,她穿戴雖不像大小姐那般華貴,但衣著對比,我顯得格格不入,腳上空蕩蕩的,讓我無措地收了收腳。
她看了眼,把她的鞋子放到了我腳邊,給我穿上。
我心突然燒了一下,我許久不敢眨眼。
那會兒我不愛說話,我是被父親賭輸了錢賣過去的。
那會兒日子過得清貧,每月的月錢給小姐買了藥就沒得差不多了,小姐打出生身體就不好。
我經常出去賣點東西賺點錢,給小姐買吃的。小姐特別愛吃橘子,我就去大小姐院子裡偷橘子,
去前院橘子樹摘。
被總管逮到後,少不了一頓責罵。那會兒最冷的時候,給的煤也經常被克扣。
我和小姐抱在一起,她說好想吃橘子,我露出我半個胳膊:「小姐你吃吧,把我當作豬蹄,橘子,好好飽飽口福。」
她笑了:「那你叫橘子好了,到現在你都沒有名字,就叫小橘吧。」我點了點頭。
我們抱在一起度過了最冷的冬天,沒過多久我母親就抱著尚在襁褓的弟弟過來找我。
說是我爹S了,被人打殘了,挺不過多久就S了。她和弟弟兩個人過不下去,問我要點錢。
可是靠著我的月錢壓根不夠,她讓我去小姐房裡偷東西,可是小姐也過得很苦,要是能換錢的也早就換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小姐找到了我,她給了我一筆錢,我沒敢要,她說讓我看著二小姐,偶爾聽她的話就好了。
我是凡心肉體,我母親待我極好,我沒辦法割舍父母親情,我收下了錢。
等我後悔時,錢已經到了母親手裡。
我收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給二小姐喂藥,我哄騙著二小姐吃大小姐送的藥,她很聰明。
可是始終沒說話,眨著眼睛問我:「小橘,我吃了藥是不是就會過得很好,你也是?」
我不知道,但是我點頭,大小姐也沒告訴我是什麼,我就點頭。
看著藥每頓都吃到她肚子裡,我心有不安。
手裡的銀子剩餘的我還能經常給二小姐買糖人,雖是良心譴責,但是欲望高過了良心。
直到二小姐出嫁那天,我以為二小姐逃出了那裡就好了,我也能逃離大小姐的掌控。
可是大小姐用那些證據逼我繼續為她辦事,大小姐尚在閨閣的時候,想讓我在二小姐的茶裡下藥。
想算計二小姐,讓她身敗名裂,我猶豫了很久,最後下到了茶裡。
二小姐那天看著我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最後將軍回來,二小姐的茶杯掉了。
也許是天命,茶沒了,我心也放了下來。
我和二小姐小時候經常一起去蕩秋千,爬過樹,二小姐還說樹上S過人,我嚇了一跳,她哈哈大笑,我那時還很天真地說:「二小姐!你又騙小橘。」
她吐了吐舌頭:「小橘快長大,變成大橘。」
我們笑成一團,直到我出嫁那天,二小姐表面和諧,走時跟我說了很多話。
直到送親的走了,我掀起簾子一看。
街道不一樣了,路過的行人變了,早已不再是當初的樣子。
回不去了,我早知道我心思本就不忠,我是自私的,我貪戀家情錢財。
很久以前二小姐就摸著我的手掌說:「小橘,
你的手掌短,命相不好。」我那會兒還和小姐生氣。
說小姐詛咒我,我看著我要嫁的人態度謙和,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吧。
我始終看不懂二小姐,不懂她的心思單純,不懂她滿腹算計,不懂她的情愛。
隻記得她從來不會把心思放在臉上,我總覺得我很了解她,想著騙一騙她就好了。
她還總說小橘傻,我那時候很心疼她,傻乎乎的是她自己。
來年開春,二小姐長大了,我在街上遠遠地看了一眼,她變了。
不像兒時那般拘謹,她皺著眉毛扔掉手裡的糖,將軍笑了笑摟著她的肩膀:「我錯了,夫人不生氣。」
我嫁人後的苦和難總是不在乎的,我隻是經常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愧疚和悔意像潮水,可是我沒來得及認錯。我又恍惚覺察自己並沒有什麼錯,
我會有自私、自利的心思,每個人都會有的,我隻是普通人罷了。
我遠遠看了眼二小姐便走了,那些年的記憶不過是浮光掠影,最終哄得自己一句我隻是普通人罷了。
淚水有點模糊,我難產在床上的時候,總是想起很多時候,二小姐從來沒有看過我。
我說不出那句對不起,因為我始終覺得我們過去的那些美好的回憶能頂過一句對不起。
「實則我始終在等你的那句對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