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強烈的預感，陸思湳也在這裡。
這裡太危險了。
可看著陸衍一臉的新奇，他牽著我的手跟我分享著我們這幾天的完美規劃，我又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
度假區負責人上前迎接我們。
給我們介紹著度假區的環境和娛樂項目。
我全程心不在焉，也因此忽略了陸衍眼底隱藏的凝重。
快到溫泉區的時候，陸衍松開了我的手。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朝我舉了舉手機，屏幕上備注著「導師」的手機號格外顯著。
我點點頭。
陸衍對著負責人叮囑：
「我對這比較熟悉，你主要給我女朋友介紹就行。」
而我則接著跟著負責人。
直到到達靠北邊的一家私人會所，負責人停下了腳步。
我也終於見到了我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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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有些好笑。
不愧是親兄弟。
而陸思湳在見到我時，整個人都像是壓抑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情緒，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
他的目光牢牢禁錮住我。
「芊芊，你不愛我了嗎？」
我瞥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愛過你？」
陸思湳卻像是沒聽到我的否認，他自顧自在那邊細數我和他曾經所經歷的一切。
「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
「無論我怎麼對你，你都沒有離開我。
「你說你最愛的就是我……」
他看著已然有些癲狂。
我打斷他：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帶有記憶的？」
陸思湳：「看到你的第一眼。」
我：「……」
「芊芊。」他眼疾手快地將我擁入懷裡，不顧我的掙扎，掌心惡狠狠扣著我的腰際。
他對著我碎碎念叨：
「你S的那一剎那，我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不可原諒。
「芊芊，我很愛你。
「你知道當我發現一切都可挽回時，我有多麼高興，我……」
我撐手用力推開他，我的雙眸坦蕩，直直與他錯愕的雙眼對視：
「陸思湳，你找一群人欺辱我的時候，你在我心裡就已經S了。
「我現在不可能原諒你，以後不可能原諒你，
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慶幸我最後是S了，不至於再受到你的折磨。」
說完，我轉身想走。
他卻忽然開口，往常清亮的音色這會兒聽起來竟然像惡魔低語。
「你喜歡上陸衍了，是不是？」
身旁湊上來兩個人，將我包圍。
陸思湳不苟言笑的臉在這一刻竟看著有些詭異的扭曲。
暈倒前，我聽到陸思湳對著一旁人吩咐，他不屑地笑：
「看好時芊。
「陸衍他真以為自己能夠鬥得過我嗎？
「前世，他S在我手上，這一世，他依舊會S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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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時，我的雙手雙腳再次被人用粗長的麻繩綁了起來。
一如第一輪世界的場景。
隻不過這次，
沒有女主。
陸思湳單手扣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很不滿意我眼裡的平靜。
他道：「你就那麼相信，陸衍他會來救你？」
我隻是瞥開視線，
「陸衍他不像你。」
這話可謂是激怒了陸思湳，他低頭，惡狠狠地吻我的唇，直至我的口腔溢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腥氣。
我扯出一抹笑，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被侮辱後的不堪：
「陸思湳，何必呢？
「你要真喜歡我，不如就放過我和陸衍，讓我們兩個雙宿雙飛。」
「不可能！」他欺身向前，在我的耳邊魔怔般地自言自語，不知是想告訴我，還是想騙過他自己。
「時芊，你隻能愛我。
「你最愛的就是我。」
我反唇譏笑，
搖了搖頭。
「陸思湳，你會愛上一個親手S了你的人嗎？」
陸思湳不再作聲。
良久，他才問：
「你要怎麼樣才可以原諒我？」
我輕嗤，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除，非，你，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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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一些。
彼時，我唇角破了，血跡幹涸，發絲凌亂，眼底一片霧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靈氣。
陸衍心疼得想要觸碰我，卻被陸思湳的人攔在了門口。
他眸中洋溢著悔恨。
「芊芊。」他試圖呼喚我的名字。
我沒理他。
陸衍急了，一雙漂亮的眼氣得通紅：
「陸思湳，你對她做了什麼！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
陸思湳早也已經看不慣他，兄弟反目，遲早有一天就會發生。
「陸衍，你現在假惺惺地做些什麼？
「不是你和我做的交易，時芊給我，公司股份，我還給你百分之十。」
「哦對了。」陸思湳彎下身，當著陸衍的面再次親吻我的唇。他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
「聽說，你想當飛行員？
「這謊話說得，可真是辛苦我的弟弟了。
「也就隻能騙騙芊芊這樣單純的女孩子了。」
也許是他說的話，也許是他的行為，陸衍徹底被激怒。
他低吼一聲，朝我的方向衝過來，與陸思湳身旁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打了起來。
但畢竟保鏢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甚至還未觸碰到我，就被狠狠摁壓在地上。
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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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並不能讓陸思湳滿意。
陸思湳強行抬起我的下巴。
他湊近我的耳朵，逼迫我當著陸衍的面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否則，他就當著我的面活活打S陸衍。
我抬頭看著躺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的陸衍。
往日風度翩翩的公子哥，這會兒卻像被束縛在了沼澤地中，眼底光芒散盡。
盡管被打得傷痕累累，陸衍也沒有喊出一句痛。
直到我倆的視線在空中觸碰。
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而他的默不作聲也在這一刻轉變為了錯愕。
嘴角有傷，我隻能輕扯才不至於碰到傷口。
「陸衍，我不怪你。」
就這麼不輕不淡的一句話，讓陸衍的眼眶也湿潤了。
陸衍他後悔了。
他握緊拳頭，看向陸思湳時，眼底透著股強烈的恨意：
「芊芊我帶走。
「股份我不要了。」
陸思湳挑挑眉，修長的指尖輕佻地拂過我的臉頰。
「時芊不會給你，當然，你也不可能活著出去。」
我心裡一驚。
站在陸衍身邊的男人突然抬起了手，刀背的反光讓我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陸衍猛地向後閃去，而那人也不甘示弱，刀尖直直向著面前人刺去！
「陸衍——」
繩子綁得不緊，我不過輕輕一掙就松了開來。
我瘋了一樣地朝著陸衍所在之處撲了過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鮮血如同河流一般充斥著我的雙眼。
我聽到陸思湳和陸衍異口同聲的嘶吼與吶喊。
可我的大腦已然有些糊塗。
生命在流逝，是來自與第一輪世界相同的感受。
趁著還能說話，我趕緊拽住陸衍的衣角，說出那段準備已久的臺詞。
「陸衍，我終於能有機會告訴你了。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是時芊。
「上一世，我因為任務圍著陸思湳轉，卻對你一見鍾情，完成不了任務，系統威脅我S。好在我騙過了系統，這一世，我攻略的目標變成了你。
「我總算能夠順著自己的心，真心實意地愛你一次。
「陸衍，我滿足了。」
腹部黏膩。
大腦逐漸步入缺氧階段。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總算聽到了那道機械的播報音。
「001 號宿主，攻略成功，回歸現實世界。」
其實，進入第二輪世界，系統遲遲沒有播放攻略進度條的時候，我就知道。
女配永遠成為不了主角。
能成功的方法，就是將女主變成自己。
而活人，是爭不過S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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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系統帶到了小黑屋。
隻不過這次，不是懲罰，而是獎勵。
系統自動給我播放了第二輪世界的後續劇情。
地面血流成河，「我」躺在血泊之中，嘴角掛著一抹滿意的笑。
絕美而又悽慘。
陸衍不知所措地跪在「我」的面前，他臉色煞白，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在他懷裡S去的人。
被血腥氣包圍的他小心翼翼地撫過我的臉，在確認沒有回應以後，
徹底崩潰。
而反觀陸思湳，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經歷了「我」的兩次S亡,他儼然已經步入癲狂。
他雙眼凸起，惡狠狠地盯著沒有了生氣的「我」。
「時芊，你一直在報復我。」
事件的最後，警察來了。
法醫想要帶走「我」的屍體解剖，分析S因。
隻是在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剎那，陸思湳突然像是瘋了一樣地掙脫手銬。
他緊緊抱著我的屍體，對著自己扣下了扳機。
然而對於這個場景，我的心沒有再為他跳動一下。
一報還一報，前世他要了我的命，這一世,我要了他的命。
而當畫面轉到陸衍時，我卻皺起了眉頭。
由於證據不足,陸衍被放了出來。
為了以防我的S還不能將陸衍的心動值到達頂峰,
我特意在陸衍家裡的房間留了些「小回憶」。
陸衍慢吞吞地打開了我放在抽屜最裡的日記本。
邊看，他邊拿起酒瓶喝酒。
在我的印象中，陸衍從來都是以茶代酒。
淚糊了他滿臉,一向愛幹淨的他胡子拉碴地倒在地上。
整個人看著又頹又廢。
他不停地念叨著「對不起」，將我的日記本緊緊護在懷裡,好似這樣我就會回去似的。
他說,他其實也帶著記憶重生，他以為我和前世一樣,是陸思湳的人。
他又提防我，又控制不住對我的愛意。
肆意生長的愛意侵蝕著他的內心,讓他動容。
可他放不下對陸思湳的恨意。
比起愛我，他更想做的,就是讓陸思湳下地獄。
……
後面的話我不想聽了。
我隻想快點回現實世界見我健康的弟弟。
系統和我道別，和我說：
「如果還有什麼願望，歡迎再次挑戰攻略任務。」
我回了他一個圓潤的「滾」字。
21
回到現實世界後,我反而有些不怎麼清醒。
我總覺得自己還處於那個小說世界。
可看到身旁吃著冰激凌的弟弟，我又覺得心滿意足了。
他醒了，那對於我來說便是最好的結局。
經過一家蛋糕店時，弟弟執意要進去。
我拗不過他，隻好牽著他往裡走。
耳邊傳來一道幹淨好聽的嗓音：
「請問有沒有飛機形狀的翻糖蛋糕？」
我一愣,下意識看過去。
那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長相不錯，
學生氣很足。
排隊付款時,他不小心撞到了我。
他趕忙道歉：「對不起。」
禮貌的人總是討人歡喜的。
我搖搖手，表示沒事。
隻是在將弟弟抱起來說：「走吧,回家！」的時候,那個男生突然轉過了身。
目光灼灼。
嘴裡低聲喃喃：「芊芊？」
而這時，我剛好走出蛋糕店。
我抱著弟弟，而弟弟拎著蛋糕，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冗長。
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不願。
我現在的唯一願望，
隻是希望我的家人健康，那便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