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蹺著腿，悠哉悠哉地坐在咖啡店裡研究接下來的劇情。
也如願收到了陸衍的數條消息。
「這些天去哪兒了？」
「是因為聽到了那些闲言碎語嗎？」
「明天有空嗎，一起去圖書館？」
我故意輸入了幾分鍾，又刪掉。
那頭的備注名字上同樣也出現了「正在輸入……」的提示。
幾分鍾後，才發過來。
「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有我在。」
我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卻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揚。
08
不得不說，陸衍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強。
比起陸思湳，
他更懂得尊重二字怎麼寫。
對於那些貶低我的流言蜚語，陸衍什麼都沒有澄清。
隻是在得知我喜歡一大早去圖書館後，會提前為我準備好早飯，然後幫我佔位。
眾目睽睽之下，陸衍會對著迎面向他走去的我伸出手，接過我的包，邊給我準備書本邊把他的筆記本推向我：
「你沒聽懂的那些疑難點我都幫你整理出來了。」
他坐得離我極近。
有時我看書入了迷，頭發絲遮了眼，他還會悄無聲息地替我拂去。
鼻尖總是充斥著淡雅潔淨的皂香。
而當我抬頭看他時，他也會毫不避諱地迎著我的目光，眼底波光流轉。
一來二去，先紅了耳廓的反而變成了我。
流言，也隨著他長此以往的行為，不攻自破。
沒有人再敢當著我們的面說什麼。
09
這天，是陸衍的生日。
我想給他制造一個驚喜。
我去商店取我前幾天預訂的蛋糕。
陸衍給我拍過照片，他的一整個房間都是各式各樣的飛機模型。
他和我說過，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飛行員，翱翔於廣闊的天空，而不是拘泥於家族的產業之中。
於是我特意為他定制了一款飛機模樣的蛋糕。
正當我滿心歡喜地從蛋糕店走出來的時候，卻迎面碰上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陸思湳向來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不願意被那些條條框框所束縛。但這會兒，他西裝革履，袖子挽起露出突出的腕骨，眼神如同惡狼鎖定住獵物般，緊緊抓著我。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蛋糕上。
我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瑟縮。
他突然就對著我勾起了唇角：
「好久不見啊，
芊芊。」
芊芊這兩個字，好似被他在舌根處滾動，音調被刻意拉長，透著綿延不斷的誘惑。
我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恐懼地後退兩步，轉過身往另一邊走。
很快被兩個人堵住了去路。
陸衍還在等我。
我不禁也有些惱了，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對於我怒不可遏的反應，陸思湳反而是笑了，他漠然的眼底升騰起光亮，步步逼近我，說出的話更是令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時芊，無論你認不認我。
「隻要你敢喜歡上陸衍，我會讓他S無葬身之地。」
10
陸思湳說完這句話後就走了。
而我拎著蛋糕站在原地，額角沁汗。
陸思湳向來說到做到，他的手段我親身感受過，他早就對陸衍起了S心。
陸衍不能S。
我的任務不能失敗。
一股寒意自後背嫋嫋升起。
看樣子這些日子，我必須得寸步不離地跟著陸衍。
我這邊忙著思索，那邊陸衍的電話已經催魂似地撥了過來。
「芊芊，你到哪兒了？要我去接你嗎？」
我被這話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說道：
「我馬上就到，陸衍，你就在家等我，哪兒都不要去。」
陸衍雖然疑惑不解，但好在最終答應了我。
我攔了出租車就往陸衍給我的地址趕去。
一路上，我已經想好了措辭。
我要把部分修飾過的真相告訴陸衍，讓他小心陸思湳。他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少爺，哪裡是陸思湳那種在黑暗中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的對手。
然而出租車剛駛近小區，
透過半開的玻璃車窗，我遠遠就看到一個身高腿長的男生站在小區門口，正高昂著腦袋四處張望。
他套著一件海藍色的針織毛線外套，抱臂站在涼風中，俊逸漂亮的外貌長相吸引了不少經過的人的目光。
與陸思湳的桃花眼不同，陸衍是很標準的小狗眼，看著你時，永遠霧蒙蒙的，藏著股認真和正直。
屬於學校非常受歡迎的校草類型。
而此時此刻，在看到我下車的那一剎那，他的眼底瞬間揚起了興奮。
我好似能看到他身後瘋狂擺動的「小狗尾巴」。
他大步上前，在我說話之前，先我一步將我抱緊。
微涼的手揉搓著我同樣不暖和的手指。
我指責他：「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他低聲嘟哝：
「我想快點見到你啊。
」
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我輕咳一聲，掩飾不自然。
先一步抽出手反手撐住他的小臂，就著這個力道環抱住他的腰身，半仰著頭對著他可憐巴巴地賣慘：
「陸衍，我和室友鬧不愉快了，沒地方住了。
「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
這個理由很牽強，陸衍不可能聽不出來。
我感受到他的身體變得僵硬。
我心想陸衍也不至於那麼純情吧？
樹葉沙沙吹拂，曖昧的氣氛打著圈兒到處轉。
出租車司機探出了頭，
「老妹，你落東西了！」
這句話打破了呼吸聲漸重的空氣。
我「嘖」了聲，著急忙慌松開手，去出租車副駕駛取落下的蛋糕。
也因此忽略了，身後的陸衍重重松了口氣後，
眼底一閃而過的探究。
11
我跟著陸衍上了樓。
他當著我的面，毫不遮掩地輸入了其中一間房的密碼。
這是我第一次去陸衍的家。
不大，裝潢幹淨樸素，說實話，和陸衍陸公子的身份不搭。
見我表情疑惑，陸衍給我解釋說，他從小就對家族企業不感興趣，所以一考上大學，就從家裡搬了出去，用往日攢的錢在市中心買了這套房子。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沒有接他的話。
就是這麼一個有著廣闊理想的人，當時卻莫名其妙S於陸思湳的手下。
陸思湳可真是一個心思歹毒的人。
我又忽然想起陸衍還沒有接受收留我的請求。
於是我又問了他一遍。
陸衍沒有回答我。
他的視線繞開我，
落到了我手上拎著的蛋糕盒子上，他眉眼間稍顯震驚，動作卻是體貼地從我手上拿過蛋糕盒。
邊領著我往客廳走邊道：
「你其實不用特意買蛋糕的。」
然而打開的一瞬間，他的話止住了。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桌面上的蛋糕看。
飛機形狀的翻糖蛋糕被刻意插上了生日牌，被人用巧克力醬寫下了一小串文字——
「希望陸衍能夠展翅飛翔。」
驚喜提前被發現，我一緊張，立馬就將方才的事拋之腦後。
趁著陸衍還沒反應過來，我慌慌忙忙從小包中掏出打火機，點燃蛋糕上面的小蠟燭。
火光映射下，陸衍的五官半明半暗，瞳仁隨著搖曳的燭光微顫，長而密的睫毛輕斂，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我嘿嘿笑了聲：
「既然被發現了……」
我催促：
「壽星，
還不快許願？」
陸衍這才像是回過神。
他生硬地轉過頭，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
在我的第二遍提醒下，才慢慢吹滅了蠟燭，隨後彎下腰，再次擁住我，一顆大腦袋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耷拉在我的肩頭。
毛茸茸的頭發蹭過我的脖頸。
他好似呢喃般地輕聲道：
「謝謝你芊芊。
「記得我的生日。」
12
這晚，陸衍應該是對我敞開了心扉。
我們依偎在陽臺聊了許多。
聊著聊著，我總算想起了來這兒的正事。
陸衍正在把玩我的頭發絲，我推開他，在他困惑的表情中對著他正色道：
「陸衍，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千萬小心陸思湳。
「連我都看出來了。
「如今，
你可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由於系統的規定，我不能夠將可能會發生的事直截了當地告訴陸衍，自是也不能告訴他我的攻略任務。
我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他受到陸思湳傷害的可能性。
可聽到我說這些話，想象中的訝異並沒有出現在陸衍的臉上。
他掐了掐我一本正經板著的臉頰，隨後動作輕柔地為我披上毛毯，摸摸我的頭。
我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線和漂亮的臉部線條。
陸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眼巴巴等著他的回復時。我看到他驟然站起身，唇角微抿。
「我去給你收拾房間。」
我心中一喜。
他這是，答應了？
13
其實忽略我是帶著攻略任務的這一茬，
我和陸衍還挺像一對普通小情侶的。
和第一輪無數次被陸思湳唾棄的世界比起來，我的生活好轉了不是一星半點。
遠離了陸思湳的欺辱與貶低。
遠離了家裡對女主的過分偏袒。
甚至遠離了現實世界一身的壓力。
……
值得慶幸的是，陸思湳暫時沒有來找我和陸衍的麻煩。
我和陸衍可以放心地膩歪在一塊兒。
感情直線上升。
可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系統播報攻略進度的聲音。
難不成，我還得陪著陸衍度過十五年限期？
我倚靠在柱子前，皺著眉頭沉思，怎麼才能夠不坐以待斃。
餘光中，有人拎著包朝我快步走來。
我倆自然地擁抱了一下，
隨後陸衍就像往常一樣牽起我的手。
寒意被溫熱所覆蓋。
下課的人群龐大。
打量的目光源源不斷從我和陸衍身上劃過，其中不乏有些夾雜著羨慕嫉妒的。
陸衍溫文爾雅，平日裡對待女生尊重又謙和，家境又好，在學校的追求者不會少。
我故意將整個人半窩在陸衍的懷中，宣示主權般地說道：
「走吧！回家！」
陸衍隨著我造。
透亮的眼瞳一如既往地澄澈，他唇角溢出一抹寵溺的笑聲。
「好，回家。」
我一上車就容易犯困。
陸衍給我打開了我最愛聽的音樂，然後調低音量。
大腦昏昏沉沉，就在我險些進入淺眠時，我聽到陸衍說：
「我朋友那邊新開了一家度假別墅。
「你最近不是考試壓力大，正好帶你去放松放松。」
我隨口「嗯」了聲。
隱約感覺身上被人披上了毛毯，很暖和。
14
陸衍也是個行動派。
當晚就拉著我收拾好了行李。
他訂了最早一班的飛機。
去機場前，我多嘴問了他一句目的地。
「南城。」
說完後，他就讓我先上車，他要去回個電話，說是在校期間做的項目出了些問題。
我「哦」了聲，反應過來後，猛然抬頭看向他走向樹陰底下的背影。
南城無人區度假別墅，陸思湳在第一輪世界的時候帶我去過。
但他帶我去，純粹是為了掩人耳目。
畢竟他過去是為了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又舍不得讓女主卷入，
我這個舔狗又積極，正遂了他的願。
可陸衍……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垂在兩側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
陸衍這會兒正在打電話，他站在林蔭下，身姿挺拔。見我在看他，他示意我先上車。
我遲遲沒動。
陸衍便很快掛了電話走過來。
給我拉開了車門。
他對我笑：
「我都要把你寵壞啦。」
我雙手卻是緊緊握住門把手。
「陸衍，我們不去了好不好？」
陸衍怔了怔，在見到我焦灼的模樣時，難得沒有順我的意，他將我推上副駕。
語氣已然有些失落：
「這個時候別開玩笑，芊芊。」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
「你不想和我度假嗎？
」
15
陸衍對此好像分外執著。
他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包括上下機的接送。
道路變得偏僻，修建得體的草木映入眼簾。看著記憶中和上一世逐漸重合的場景，我的面色不可抑制地變得蒼白。
眼眶禁不住發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