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哥!是她傷了我,我不過還回去罷了!」安陽郡主十分惱怒。
嬤嬤告訴過我,安陽郡主父母雙亡,由端敏公主撫養長大,尊貴非常,與皇室子弟都以兄妹相稱。
想必這位就是六皇子,清朗瀟灑的英俊兒郎臨川王。
臨川王一手握住鞭子,指著我身上的斑斑血跡:「你都打了她多少鞭了,再打下去她就沒命了,安陽,你要親手背負上一條人命嗎?」
安陽郡主臉上露出一抹懼色。
臨川王又走到我身邊,大概是想問我的傷勢,看到我胸前破損的衣服時一愣。
臉色略微發紅:「你能站起來嗎?」
我推開他伸出的手,自己慢慢站起來。
皮肉雖疼,好在筋骨沒有損傷,行動無礙。
臨川王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
蓋在我身上。
他踟蹰著要說些什麼,卻猛然臉色一變,拉著我往旁邊一倒。
安陽郡主一聲尖叫,原來我們四周早已圍上來七八位黑衣人。
臨川王身手不錯,赤手空拳就解決掉兩人,奪了他們的兵器。
那些黑衣人目的明確,就是要先S了他,再解決我們。
安陽揮著鞭子想去幫忙,卻很快被人一腳踹開,還惹得臨川王分心,挨了一刀。
我摸出腰側的匕首,盤算著我自己能不能成功逃走。
腳踝卻突然被抓住,是安陽。
她吐出一口血:「你隨身帶刀,定然有幾分功夫,幫幫我們!你逃不了的,他們遲早會S了你,不如我們一起博個生路,到時候你要什麼我和哥哥都會滿足你!」
05
我腳步一頓,看向正在混戰的幾人,
如今隻剩下三個黑衣人。
可臨川王也已經是強弩之末,隻剩一口氣撐著。
我朝一個黑衣人揚起一把沙子,趁他閉眼時,臨川王一刀解決了他。
另外一人轉向朝我砍來,我躲過,匕首從下方劃傷他持刀的手臂,他卻趁這時換手,臨川王持劍替我擋下這一刀,卻發出一聲痛呼。
原來,另一人的劍也深深刺入他的大腿。
我不再猶豫,匕首深深刺入眼前黑衣人的肚腹。
溫熱的血流出,我來不及思考,便拔出匕首,朝最後一人S去。
最終,我和臨川王合力S了最後一人。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護衛出現。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我攙起臨川王,他忍著劇痛、眉頭緊皺,又叫起安陽,拿上劍,三人跌跌撞撞地往林子深處走去。
遠遠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幾抹黑色若隱若現。
又來了一批黑衣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背起臨川王,背上的鞭痕被他壓得一痛,他小心地撐起身子,遠離我的傷口。
我原想帶著他們找一處洞穴躲起來,可這四處都是山石,根本沒有洞穴。
隻有一處山崖。
下方是看不出深淺的樹林,我撿起一塊大石扔了下去。
片刻後,響起了落地的悶響。
我用衣服將臨川王綁在我身後,又在腰上系帶,把安陽和我們綁在一起。
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拿匕首淺淺插進崖壁,就這樣跌跌撞撞地滑下去了。
兩個人的重量壓下來,我胸前被撞擊得悶疼。
本來幾近昏迷的臨川王這時醒了幾分,轉身將自己墊在我和山體之間,
伸手握住藤蔓,算是消解了大部分撞擊。
崖底雜草亂石嶙峋,我們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站起身。
我找到一個隱蔽的洞穴,給臨川王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包扎,又拿起劍準備出去。
一直呆愣的安陽突然問:「你去哪兒?你別走。」
她咬咬牙,把鞭子遞給我,「我打了你,你心裡必定有怨,現在你都還回來,隻要你能保住六哥的命,我們都念你的恩情。我安陽說到做到!」
我看她視S如歸的樣子,毫不客氣地接過鞭子狠狠抽了她一下。
「剩下的先欠著,現在跟我一起出去。」
我們回到崖壁旁,盡量爬高,把能砍的藤蔓都砍了。
當夜臨川王發燒了。
他雙頰燒得發紅,眼神也不甚清明。
我把自己泛著涼意的手貼在他額上,
讓他清醒了一瞬,我告訴他,千萬要等我回來。
我想把安陽叫起來,卻發現她也燒得昏昏沉沉的。
果然是金尊玉貴的郡主啊,驚懼疲累之下竟然生病了。
我認命地拖起疲憊的雙腿。
我拿著水和草藥回來時,天光已亮。
先給兩人喂了些水,又選了幾種草藥,研磨成糊狀,撕下一條裡衣,給臨川王腿上的傷敷上。
他意志倒是堅定,全程一直看著我的動作,隻在我撕下他下半身的衣服時,拉住我的手試圖阻攔。
「要活命還是要臉面?」我斜他一眼。
他沉默一瞬,放開了手,隻把臉別過去不再看了。
等我把他全身上下的傷都敷好藥,這才發現他肩膀、胸膛、手臂也都傷得不輕。
他光著一條腿,衣服被我扒得破碎凌亂,
胸膛手臂的線條若隱若現,我也覺得有幾分尷尬了,索性將他先前給我的披風給他蓋上。
我坐到他背面,脫下衣服,摸索著已經腫起來的鞭痕,自己塗完了藥。
臨川王一直閉著眼睛,聽到再度響起的腳步聲才睜開,將撕下的半塊披風遞給我。
我接過來,遮在胸前。
06
等安陽醒來,抱著臨川王大哭了一場,一邊喝著我熬好的草藥,一邊問我怎麼懂這麼多。
我告訴她,我在莊子裡長大,田裡、林地裡、山裡我都是我常去的地方,自然學會了這些。
經過生S之後,安陽似乎消除了對我的敵意,甚至有幾分親近,她悄聲問:「當日你出去私會的人是誰,你告訴我,我讓姑母給你們賜婚。」
我並不回答,反倒是臨川王制止了她,並讓她不要亂說,免得壞了我的名聲。
他臉色好了許多,認真道:「相助之恩,蕭衍永生不忘。」
我們在洞裡藏了兩日,終於聽到了搜尋的聲音,遠遠喊著「王爺」「郡主」。
我正要拿開洞口的遮擋,被蕭衍攔腰拉住,他一手捂住我的嘴,在耳邊輕聲道:「別動,不是我的人,不要出去。」
我點點頭,聽著搜尋的聲音越來越近,在他懷裡不敢動。
餘光看到安陽雙手捂著嘴,目光卻怪異地看著我們。
「有沒有線索?王爺可是下了懸賞令,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找到臨川王。」一人焦躁說道。
另一人回:「臨川王可是上過戰場的,S過人見過血,據說平山之戰時帶著部將在山裡躲了半個月,憑我們怎麼找得到他?」
兩人雖這樣說著,動作倒是仔細,翻找了許久才離開。
聲音消失後好一會兒,
蕭衍才把我放開。
四月的山裡還很涼,他懷裡倒是久違地溫暖。
夜裡睡夢中突然被搖醒,一股焦煳的味道傳來。
蕭衍臉色嚴肅:「他們放火燒山了,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快走。」
安陽拉著我們往山頂去,蕭衍說,「不能去山頂,我們得去低窪處。」
於是我們跑到了那條溪邊,我們用湿布捂住口鼻,將四周幾十米內的樹枝雜草都清理幹淨,便趴伏在地。
蕭衍握ṭū́³住我的手:「別怕,他們已黔驢技窮,我的人馬上就會來了。」
我勉力點頭,我不想S在這裡,我娘還等著我呢。
煙塵越來越大,我也開始昏昏沉沉,耳邊一直有人說話,卻聽不清楚。
醒來看到的人卻是文君。
她激動地喚來大夫,把脈過後說我已無大礙,
隻需休養幾日。
臨川王和安陽郡主都無大礙,宮裡送來的賞賜已經幫我放好了。
07
這時我才發現屋內還有一個人,婉姨。
她不知坐了多久,起身後面色淡淡:「無事就好。我已經打點好了,三天後你就回去吧,不要貪戀這裡的富貴,我給你備了些錢,足夠你和你娘在莊子裡生活了。」
我一動,發現手裡一直緊緊握著一個硬物,心念一轉,將它藏到身下。
文君卻有些異議:「小娘,不若把清姨一起接回來吧?莊子清苦,現在……」
婉姨冷下臉喝道:「別說了!不要忘了你小妹妹是為何而S的!」
小妹妹……我記得,她叫文瑤,是婉姨的小女兒,愛穿一身桃色衣衫,玉雪可愛,活潑好動,
最喜歡追在我和文君身後,糯糯地喊:「姐姐,姐姐,等等我。」
隻是她三歲時在花園裡玩,不慎撞到山石上,沒救過來。
婉姨抱著幼女的小小屍體,痛徹心扉,大病一場後便和娘疏遠了。
我望著文君,心裡一緊,難道和我娘有關系?
文君眼睛泛紅回憶說,當年文瑤的S並不是意外,她最受父親寵愛,礙了嫡母的眼。事情發生時,我娘恰好去找婉姨,二人不知為何爭吵起來,瑤兒便自己偷偷跑了出去,才給了人可乘之機。
「所以,婉姨才陷害我娘,在她端給夫人的碗中下藥,讓我們被趕出寇府?她最應該恨的人難道不是夫人嗎?」
文君一滯,神色愧疚,剛要說些什麼,便聽到窗戶處有聲響。
她快步過去打開窗戶,一個眼生的小丫鬟嚇得跪在地上求饒。
「奴婢……奴婢是給小姐來送羹湯的。
」
文君淡淡瞥她一眼:「行了,送進來吧。」
待小丫鬟要出去時,她說道,「我來時在路上丟了一隻镯子,你去給我找找,不管有沒有找到,晚上都到婉姨娘那裡回個話。」
說著便讓自己的貼身丫鬟跟她一起去。
文君雖也是庶女,但是在府裡說話很有分量,那小丫鬟不敢有二話。
隔日文君告訴我,婉姨查出那小丫鬟是嫡母的人,已經把她關起來了。
她囑咐我,有什麼異常就去問嬤嬤。
等我可以回莊子的那日,我早早起來收拾好東西,文君送我出門,我告訴她不必再愧疚了,我們在莊子上比在府裡要開心。
我坐上馬車,心裡正盤算著這一遭是賺是賠。
忽地有人追上馬車,是大哥文禮,他神色嚴肅,低聲道:「宮裡傳你觐見。」
他急急囑咐我幾句,
便被宮裡的人上前打斷,接我坐上他們的馬車便走了。
皇宮定然富麗堂皇,隻是我記著不能亂看,待到了地方,才發現召見我的是貴妃娘娘與端敏公主。
二人衣著低調,卻還是能看出不容侵犯的華貴之氣。
端敏公主年紀稍長,眉宇間平和慈愛。貴妃娘娘則是華貴嫵媚,怪不得能生出蕭衍這樣的兒子。
我恭敬行禮,抬眼看到安陽郡主在公主身邊,同我擠眉弄眼。
二人對我的態度很是和藹,誇我臨危不亂,又賞了我一些東西,還請我參加安陽的及笄禮。
我心內一頓,不覺仰頭看向她們,溫和的目光帶著不容抗拒的味道,我隻好應下。
出宮的時候是安陽送我,她給了我幾瓶藥膏,扭捏地說這是去疤痕的良藥。
又說蕭衍的傷勢恢復良好,那日幸好救兵趕到,
不然我們三個就要活活被濃煙嗆S。
隻可惜當時還有兩名獵戶正在山上打獵,不幸被活活燒S。
聖上大怒,正在緊密調查中。
安陽靠近我:「那日你私會的人,你現在快同他斷了,我們定會想辦法保住你。」
我一驚,他們已經查到了?還需要保住我?
文眉私會的人,到底是誰?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