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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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個信鴿,你回家再慢慢拆吧。」


 


臺燈的光暈打在那封被麻線五花大綁的檔案袋上,我晃了晃,又捏了捏厚度,有點單薄,裡邊像是一頁或者幾頁紙。


排除了人民幣的嫌疑後,我興致有些索然。


 


磨磨蹭蹭從寫字桌旁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著頂部的折痕劃開口子,食指與中指張成一個剪刀手,探進去,捻出來。


 


我的媽,我被抬頭那幾個大字驚住了——實習證明。


 


我搓了搓眼睛,確定落款有公司的公章。


 


任陸豐良心發現了?雖然開了我,但提前給了我想要的?


 


我的快樂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無常也有有常時,老天爺並沒有趕盡S絕啊,我光著腳就在地板上快樂地蹦了起來——我崴腳了。


 


地板擦得太光,有啥好處?


 


哎……


 


這到底是什麼福禍相依的魔鬼人間啊?


 


我忍著紅腫的劇痛翻出來膏藥,貼皮實之後,就給謝文靜打電話。


 


「你從哪搞來的這玩意,夠意思啊。」我呲牙咧嘴地表揚她。


 


謝文靜那邊巨吵,嘈雜度判斷,像是在酒吧裡似的。


 


「要謝就去謝我寶貝弟弟去,我就是個信鴿。」一口大酒吞咽下去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我的骨膜裡,「我這正快樂著呢,先掛了哈」。


 


 


 


13、


 


手機裡一陣忙音四起。


 


腳上的痛感隨著膏藥的威力開始變得火辣辣的,我捂了一會兒,手指點了一下通話記錄裡從未主動播出過的一個號碼。


 


「姐姐。


 


這孩子嘴巴太甜了,這聲音一出,任誰都不好意思撒潑了。


 


「我問你,我那實習證明哪兒來的?末尾那公章,是真的不?如果用蘿卜章,我第一個舉報你,送你進去復習功課。」


 


「姐姐,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此生從未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


 


「那麼,是真的?」


 


「100% 真。」


 


「你哪來的?」


 


「是我欠你的。」


 


「你什麼意思?」


 


「反正你知道這是你應得的就是了。」


 


「你說不說?」


 


「你現在過來,我當面告訴你。」


 


「我倒是想,我的腳不讓。」


 


「你腳怎麼了?」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我真說我腳崴了,難保這小子不會一頭扎過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局面萬一失控了,我的名聲可就毀於一旦了,遲疑兩秒,我剛要說「沒事」,電話已經掛斷了。


 


又是可惡的忙音,這倆姐弟,真是如出一轍的沒禮貌啊。


 


我蹦跳著洗漱好,換上冰粉色蕾絲睡裙準備鑽被窩,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14、


 


「誰?」耳朵裡的汗毛瞬間起立,身子僵直在床頭,深感這門外之人必然不是謝文靜嗨回來了。


 


「姐姐,你把衣服穿好,我要進來了。」


 


我去,他咋知道我脫了?本能驅使我飛快地把被子撈到了自己的肩膀以上拉嚴實。


 


電子鎖傳來清脆的解鎖聲,謝毅然出現了我面前。


 


淦!這小子怎麼連我家裡的密碼都知道!


 


他盯著我包裹嚴實的樣子,一臉震驚,

既然滿臉通紅地把身子轉過去,羞怯地小聲說道:「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喜歡裸睡的,畢竟才晚上 9 點鍾。」


 


「誰裸睡了?」為了自證清白,我拔地而起,在床上兀自站了起來,崴到的那隻腳小心翼翼地側點著尋找一個不吃力的支撐,身上那件誘惑系的蕾絲半透睡衣沿著腰身的曲線輕蕩在兩條光溜溜的長腿上。


 


謝毅然聽到身後這麼大動靜,以為我摔倒了,轉過身來快步走過來要來扶我,才發現我正在十分滑稽地表演著金雞獨立。


 


而此刻,他在我裙下環住我雙腿的那一刻,抬頭但見春光。


 


啊!


 


啊!


 


我們同時驚叫。


 


我「撲通」一聲跌落下來。


 


謝毅然也紅著臉趕緊禮貌側過身去。


 


要不是裡邊有穿,要就這麼被一個弟弟徹底看了去,

你說我冤不冤?


 


他見我狼狽,臉上染了紅暈,還不忘調皮逗我:「姐姐沒摔壞吧?」


 


「沒!完全沒!我自己可以,請你後退五步。」


 


謝毅然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我的胸前,隻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臉紅到白皙的鎖骨。


 


「你們臥室這麼小,後退五步怕是要直接被姐姐掃地出門了。」


 


這小子竟然還能在此等大場面前故作鎮定跟我開玩笑?


 


我看到他一隻手背在身後,便歪著腦袋往他身後瞟:「手裡拿了什麼。」


 


「是我媽媽從國外買的一些跌打藥水,應該藥效不錯。」


 


「謝謝,你放那兒吧。」


 


謝毅然定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動作的意思,直勾勾的眼睛裡像是燃著一團火,我渾身開始不自在起來。


 


「你要幹嘛?」我的大腦拉響了防御警報,

趕緊又慫兮兮地鑽進被子。


 


謝毅然突然從底部掀開我的被子,淡漠又鎮定地笑說:「你說呢?」


 


他望著我腳踝處的膏藥端詳了一會兒,眼神往我這瞟了一下,輕聲喚我:「喬如夢。」


 


「嗯?」我驚了,這次竟然不叫姐姐,沒大沒小,直呼長輩的名諱?就?


 


「啊——」謝毅然招呼都不打一個幫我扯掉了膏藥,疼到我熬一嗓子差點當場去世。


 


「會有一點痛吧?但慢慢來會更痛。」謝毅然痴痴地望著我,眼中盈盈有光自言自語道,見我如此不吃痛,索性加快進度自顧在我腳邊幫我上著藥。


 


「你現在說會不會有點晚?你都扯完了再通知我會有一點痛?」我呲牙咧嘴地抱怨。


 


「你的膏藥品質太差了,以後別用這種膏藥了,真正好的膏藥,不但藥效好,

而且揭掉的時候不會有痛感。」


 


「我就不信了,什麼膏藥不得先粘緊了,再發生藥效啊。」


 


「我家裡有,下次去我家,我拿給你。」


 


你家有?呵呵,小小年紀都會給小姐姐挖坑了啊。


 


「不必了,我有腳傷在身,無法帶病上班,剩下的路靠你自己走了,反正我去了也沒啥用。」


 


「嗯。」


 


一向不愛順著我的謝毅然,竟然在我公然宣布再也不去他家給他補習的時候,隻是說了一個「嗯」?


 


 


 


15、


 


我脖子一涼,一陣恐慌,定定望著他,以期能從他狐狸般狡黠的眸子中捕捉到他到底在留著什麼後手的線索。


 


「我好看嘛?」謝毅然突然抬起頭,精致英挺的鼻梁差點撞在我唇上。


 


「你好生自戀。

」我故意打擊他,趁機把身子往後收了收。


 


「若不好看,姐姐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


 


啊!這……


 


見我紅著臉答不上來,謝毅然俊生生的臉上竟露出一絲少年特有的得意。


 


「姐姐不是想知道,實習證明怎麼來的嗎?」


 


啊,對——這被他一番招惹,差點忘了切正題。


 


「怎麼來的?」我立馬做乖巧狀,對付小孩子的小得意,姐姐我還是頗有一套的。


 


愈是捧著他的得意,他愈是要努力在你面前表現得自己更厲害。


 


唯有如此,才不必我求著他,便能讓他把我突然被辭退並意外拿到實習證明的背後種種,盡數託出。


 


要別人順從你的期待,最好的方式是假裝順著別人。


 


「告訴姐姐,

姐姐會有什麼獎勵給我?」


 


淦!


 


這孩子也太難纏了吧!


 


「姐姐抱抱,舉高高?」我試著接近正確答案。


 


謝毅然「噗嗤」一笑,真別說,羞澀大男孩可真香啊。


 


「隻是抱抱吧,舉高高姐姐怕是為難姐姐了,這種粗活讓我來。」


 


我猶豫了一下,像隻小海豹一樣用膝關節挪到謝毅然跟前,指尖一顫,張開雙臂,準備像 rose 一樣面對海上疾風。


 


卻被謝毅然輕輕按下雙臂,他皺著眉頭用指腹輕觸了一下我當年跑路時摔出來的醜疤,心疼地輕嘆一聲:「不要了,姐姐穿得太少了,我怕我忍不住。」


 


淦!有完沒完!到底還說不說了。


 


見我被他愚弄到面露慍色,謝毅然緊張起來,拽著我的胳膊輕輕搖晃:「姐姐生氣了?姐姐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什麼都告訴你,但你答應我不許生氣。」


 


「嗯。」越是接近事情的真相,越是要少鬧點幺蛾子比較安全。


 


「任陸豐的女兒任情情是我的高中同學,我找她幫忙搞定的。」


 


「就這?」


 


「嗯。」


 


「你才是任情情同學的親爹吧。」


 


「姐姐什麼意思?」


 


「你倆啥關系沒有,她會對你百依百順啊。」


 


謝毅然失笑:「姐姐是在吃醋嗎?」


 


吃醋?我一個閱狗無數的江湖人士會吃你一個小屁孩的醋,我……


 


「對,姐姐好吃醋哦,你跟她什麼關系呢?「


 


為了得到真相,我真是什麼騷話都講得出口呢。


 


「她是我的一個追求者,但我對她沒有絲毫的回應,姐姐放心。

任情情是那老賊唯一在意的心頭肉,我要任情情去他爸那兒鬧一鬧,就以接受不了你做她後媽為由,要她逼迫她爸爸把姐姐給開除便好,然後為了補償你,就提前把實習證明給你開了。」


 


做任情情的後媽?


 


虧你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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