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個快步,忍著疼。
下意識撲在了顧子琛的前方。
我的眼眸中倒映出他驚慌的神情。
「塞月!」
我的右臂一陣刺痛後。
我倒在了顧子琛的懷裡。
我捂著手臂,汩汩鮮血滲出手指縫。
幸而格桑反應快,立馬抽回了劍。
劍鋒才偏了,隻傷到了皮毛。
門外衝進了一群禁衛軍。
「快護駕!」
「有刺客!」
格桑被一腳踢翻,身上架滿了刀。
顧子琛緊緊摟住我,眼底滿是失措。
我第一次見他這麼著急。
「你有沒有事,疼不疼。
「太醫,快傳太醫,一群廢物!」
他惡狠狠抬頭,
看向格桑,S意四起。
「將刺客拿下,格S勿論!」
我虛弱地扯扯他的衣角,搖搖頭。
「皇上,不要……
「格桑他不是刺客。
「他是臣妾家鄉的人。
「不要S他……不要。」
顧子琛看向我,眼底閃爍著不可置信。
「朕的人說,今日宮中進了逆黨。
「可你現在跟朕說,他是你的人?
「皇後,你要不要聽聽。
「你自己說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指甲SS嵌進我的肉裡,咬牙切齒,目露寒光。
格桑撲通一下跪下,SS看著顧子琛。
「狗皇帝,要S要剐隨便。
「放開公主!
「這件事,跟公主一點關系都沒有!」
顧子琛推開我,站起身。
他走到格桑前面,冷笑。
「狗皇帝?
「你在罵朕?」
格桑一個唾沫星子噴向他。
顧子琛手握緊,倒吸冷氣。
他轉過身,怒吼。
「給朕S了他,揪出其餘逆黨。
「通通,S無赦!」
「不要!」
我撲向顧子琛,拉著他的褲腳。
他居高臨下,低下頭。
他極力隱忍怒氣,青筋暴起。
「放開!」
我搖頭,眼含淚水。
他眼含厲色,一字一句,重重踢開我。
「還不帶下去,立刻處置!」
「是。」
他們一把提起格桑,
往外推。
顧子琛抬腿就走。
我抱上他的腿,細細的淚珠滾落至下。
「皇上,他們絕對沒有結黨營私!
「臣妾拿命發誓!」
他頓住,隻留給我一個背影。
他看向門外的格桑,殘忍開口。
「S。」
17
手起刀落,刀鋒的光影一閃而過。
是血肉刺啦的聲音。
格桑SS瞪大眼睛,看向我,S不瞑目。
他的鮮血濺到了顧子琛的黃靴上。
異常刺眼。
我胃裡翻江倒海,一陣惡心往上湧。
我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你怎麼了?」
顧子琛忙來拉我,有些慌張。
「滾!」
我低吼,
重重掃開他的手。
胃裡又一陣翻湧。
「皇後!你是不是瘋了!
「來人,傳朕口諭。
「皇後失心瘋,褫奪封號,即刻打入冷宮!」
我視線模糊,看不清任何東西。
隻隱約聽見,他指著我,低吼。
我徹底支撐不下,暈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回到了金烏。
父王,母後,塞吉,吉阿古。
他們通通笑著看我,他們在招手叫我過去。
我急急往上撲。
生怕晚了,他們就不見了。
可下一秒。
他們在我的面前卻化成一攤血水。
我一驚,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湿了整個背脊。
顧子琛坐在我床沿。
他原本蹙著的雙眉,一下就舒展開。
「月兒,你終於醒了。」
我面無表情望著他。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密,隻有惡心。
我撐起身,往後撤。
「別這樣。」
他來拉我,卻被我喝住。
「別拉我!」
我SS剜他一眼,帶著恨意。
我與他,已是S敵。
如今,族人已S。
我已經不需要再苟活了,我隻求速S。
我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匕首,就往脖子上架。
「別過來!」
我挪著身子往後,咬牙冷冷看他。
顧子琛起身,驚慌大喊。
「別做傻事!」
我自嘲笑笑。
「如今,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牽掛的。
「你害我家破人亡。
「怎麼,我還要跟我的仇人在一起?
「那才叫傻事!」
架在脖子上的刀緊了緊,脖子就被劃出了血痕。
他指著我,SS盯著我手裡的刀,聲音驟冷。
「皇後,你別犯傻。
「你有身孕了。」
我手一抖,心一震,腦袋空白。
我顫著聲確認:「你說什麼?」
顧子琛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
他開口道:「你沒聽錯,你有身孕了。」
我的心砰地炸開,疼得瘆人。
我無法相信,拼命搖頭。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定定瞧我:「是那一晚。」
我SS揪著刀,想起那晚。
我顫抖閉上眼,咬唇。
竟是那晚!
糊塗,塞月,你真的是糊塗。
你怎麼能在這時,有了他的骨肉。
我苦笑,手裡的刀哐啷掉下。
「真是孽種。不該來的時候。
「它居然就來了。」
顧子琛皺眉,眉間劃過一絲疼痛。
「你管朕和你的孩子叫孽種?」
我抬起頭,紅著眼看他,厲聲道。
「他爹早就S了,怎麼不算孽種!」
「你!」
他呼著粗氣,臉色鐵青,指著我。
下一秒,卻又忍下。
他握緊拳頭,冷肅開口。
「好好養胎,改日,朕再來看你。」
他看我一眼,一股冷風朝我撲來。
他直直往外,
拂袖而走。
18
自從得知有身孕消息後,我始終鬱鬱寡歡。
S兄仇人,我怎配有他的孩子。
我每每看向肚子,拳頭想要打下去的時候。
我又心軟了。
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我怎麼舍得S了他。
他還未出世,都沒來這世界上。
我怎麼能隨意剝奪他的生命?
我聽紫秋說。
顧子琛今日上朝時。
在前朝大發雷霆。
據說是因為昨晚的事。
說後宮皇後勾結逆黨,必須S之。
不然,這江山。
遲早得被這皇後給敗了。
我眼裡滿是嘲弄,冷笑。
逆黨?呵,若沒有當年這些逆黨。
你們桑落才是一盤散沙。
可憐,塞吉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桑落。
他卻被殘忍S害。
顧子琛來時,我在案桌前練字。
他走過來,從身後環住我。
他將頭靠在我的肩頭,貌似很疲憊。
「阿月,今日上朝朕被為難了。」
我垂眸,淡淡問。
「可是S後的事?」
顧子琛的手松開,來到我身前。
他幽深的眸子鎖住我。
「你知道了?」
我笑笑,沒有停下手上的筆。
「你不在意?」
他皺眉,聲音變大。
在意?我何須在意?
要S要剐,不都是你顧子琛一個人說了算嗎?
我現在都是吊著一口氣,全憑這個孩子活著。
我握著筆,
輕輕地說。
「皇上,臣妾在意的人。
「一個個都被皇上SS了。
「這些不都是前朝出的主意嗎?
「所以,皇上聽他們的便好。
「不用在意臣妾,也不用問臣妾。」
他的眼眸劇烈收縮,手將我的筆一掃。
他怒吼,將我案幾上的紙一掃而過。
「他們是讓朕S了你!
「你不在意?
「你是再也沒有任何在意的事情了是嗎?
「你連朕,都不放在眼裡了是嗎!」
我深吸一口氣,一動不動盯著他,努力扯出一笑。
「臣妾的夫君,早就S了。
「臣妾也在那時,一並S了。」
「你!皇後!
「你以為朕真的不敢S你是不是!
」
他憤怒地朝我吼,SS掐過我的脖頸。
他越發用力,我卻高昂著頭。
幽幽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怒火中燒,眸色深如黑墨,如一汪冰潭。
我喘不上氣,微皺眉,卻不掙扎。
他眼底閃過一絲黯淡,失神松開手。
冷笑一聲,跌跌撞撞往門前走。
他打開門,鵝毛大雪,片片灌進屋中。
他垂下手,杵在那許久。
他輕輕地問,猶如鴻毛。
「塞月,我們還回得去嗎?」
我沒有回答他。
他的背脊微顫,扶在門框上的手緊了緊。
等了許久,他還是聽到我的回答。
他慢慢松開了手,跨了出去。
我手將宣紙抓成了一個團。
心髒有微微地顫疼。
顧子琛,回不去了。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之間隔著太多的仇恨。
塞吉,阿古,族人。
一條條命,全都S在你的手底下。
我真恨不得,你現在就去S。
才算圓滿。
19
這日,是吉阿古的頭七。
我心中鬱結難消。
他的冤S亡魂,我該如何祭奠。
我想起,顧子琛自從那日起。
便不來我的殿裡了。
許是,把他氣著了。
我命紫秋拿出燭火和紙錢。
紫秋拼命搖頭,攔住我。
「娘娘,不可啊。
「宮中是不允許祭奠S人的。
「這可是S頭的S罪啊。
」
我無畏笑笑。
「本宮還有什麼可怕的。
「反正前朝都說本宮是逆黨。
「都在勸皇上S本宮。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擔了這虛名。」
我見紫秋不動,冷眼一橫。
「拿來,你不拿,本宮自己拿。」
我起身,一瘸一拐,跑去拿。
可紫秋還全力阻攔我的腳步。
「紫秋!」
我吼了她一聲。
「你知不知道,阿古S得多慘。
「他是因本宮而S,因塞吉而S。
「更因金烏的子民而S!」
紫秋是我陪嫁來的丫鬟。
她從小與我在金烏長大。
與他們都相知相熟。
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她聽完,
抿唇,眼眶紅潤。
似是在反復糾結。
我知道,她心裡也一定不好受。
但是她最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好,娘娘,奴婢陪你。
「奴婢一輩子跟隨娘娘。
「無論娘娘想幹什麼,奴婢也一直支持。」
我心裡一暖。
紫秋,我身邊,也隻有你了。
我們走到院子中,外面還在飄著小雪。
我們拿起燭火,將紙錢點燃。
我拿起腰間系的月牙玉佩,放在紙錢的前方。
「阿古,今日是你的頭七。
「塞月無用。
「族人的性命,也沒能保住。」
熊熊的火焰越燒越旺,玉佩在燭火下閃著柔光。
紫秋在旁邊,蹲下身,捂著手帕微微啜泣。
她自幼與阿古玩得最好。
她的傷心一點都不比我少。
我繼續撒了一把紙錢,顫顫巍巍蹲下。
火焰下,我仿佛看到阿古與塞吉的臉。
他們笑著看我,仿佛在說,我們不怪你。
隻要你活著就好。
可,我活得好累。
太醫也說我,沒多少時日了。
我摸著肚皮,垂眸微笑。
「你們啊,要保佑這個小家伙。
「雖然,他沒有了爹。
「但是,他生下來,也能有你們庇佑。
「生下他之後,我也……」
紫秋在旁哭得泣不成聲,拉著我的衣袖。
斷斷續續說不成話。
「娘娘……你胡說什麼呢。
「我們娘娘,吉人天相。
「一定能長命百歲。」
我笑笑,撫上她的手,拍了拍。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雪越下越大。
紫秋忙說:「娘娘,快進去吧。
「別凍壞了身子。
「您肚子的孩子要萬分小心。」
我點點頭,準備起身。
可雙腿蹲得時間久了,麻了。
「皇上駕到。」
這時,一記聲音響起。
我心一驚,還沒站穩。
地上凝成冰霜,格外地滑。
我的花盆底,一下子沒掌握好重心。
紫秋想扶上我時。
我卻已經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一瞬間,絕望環上整個身子。
我捂著肚子,
感受到劇烈的抽動與疼痛。
「塞月!」
顧子琛衝過來叫我,一把將我從地上撈起來。
他跨進屋內,將我放在了床上。
「太醫,叫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