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父母,哥哥,阿古。
現在,卻隻剩下他了。
阿古許是怕我傷心,又興衝衝開口。
「你知道我之前在幹什麼嗎?
「我在周邊一帶的一個小村落裡。
「教那些戰士,學射箭。」
我眼睛一亮。
想起幼時塞吉馳騁草原,練得一手好箭。
我作為他的妹妹,卻貪玩,啥都不會。
「那你現在呢!」
他看看我,有些喪氣。
「無處可去了。
「現在無戰可打。
「阿月,現在天下都歸桑落了。」
我無精打採地哦了一聲。
的確,現在都是顧子琛一個人的了。
我不是沒想過SS他。
塞吉S後的幾日。
我拿著劍衝向他。
可他身邊暗衛太多,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龍顏大怒,威脅我,問我。
是不是連我的族人都不想要了。
也許,我們之間的隔閡就是從塞吉的S,開始的。
可他還是舍不得S我。
我後來也就作罷了。
我能怎麼樣呢。
看著這些金烏的百姓。
再拿他們的命,再去賭嗎?
我賭不起。
顧子琛,他完全做得到。
我隻能苟活。
5
是深夜。
我看著身邊已經熟睡的紫秋。
突然聞到了一股烤羊腿的味道。
我嗅了嗅,肚子咕咕叫。
我小心翼翼,
拄著拐杖從帳篷出去。
隻見阿古舉著一個烤羊腿,朝我龇牙咧嘴。
我歡喜地拿過,很好奇。
「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我啊嗚一口,就咬上肥滋滋的羊肉。
阿古挑眉看我。
「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
「小時候,經常餓肚子,喜歡吃夜宵。
「這不,習慣看來還沒變。」
他又倒上熱騰騰的馬奶酒遞我手上。
「喏,快喝,跟餓S鬼一樣。」
我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
我看著漫天繁星,對著阿古說。
「你可不知道,桑落無聊S了。
「哪有大草原舒心。
「一口羊肉,一口馬奶酒。
「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阿古託著腮,
側眼灼灼看我。
我餘光瞥到,咳了咳嗽。
他反應過來,低下頭。
我敏銳察覺到。
我和阿古後方有雙眼睛盯著我們。
我唰一下回頭,卻沒瞧見什麼。
也許,是太敏感了。
阿古突然開口,有些認真。
「阿月現在快樂嗎?
「他,對你還好嗎?」
我怔了怔,然後笑笑。
「放心,很好。」
我內心痛罵,好個屁啊。
我簡直生不如S。
柴火下的映襯下,他顯得落寞。
他自言自語:「好,那就好,我也放心。」
我回帳篷時,看到紫秋還是熟睡。
朝外又瞅了瞅,確定四處無人。
難道是顧子琛的暗衛?
不,不可能,他們根本不認得路。
這日,出了帳篷。
看到阿古拿著箭弓,他在練習射箭。
在這裡養了幾日,腿果然比之前能走了。
還是金烏的風水養人吶。
我一瘸一拐,走到他身旁。
阿古笑彎了眼,拿起箭弓遞給我。
「阿月,也要學射箭嗎?」
我看著前方紅色的靶心。
眯起眼,把它想成了顧子琛。
你說,射箭,會不會更容易SS一個人呢。
我不敢做,也不敢賭,也隻能想想了。
我拿過箭弓,拉起弦。
「欸,不對。
「阿月連動作都錯了。」
阿古走來,糾正我的動作,在我耳畔說。
「應該是這樣。
」
我又再一次發出利箭。
果然,中了外面那一環。
我高興得蹦起來,笑著大叫。
「這麼容易,早知道我早點學了!」
我落下腳,又疼得龇牙咧嘴。
阿古扶我,責怪道。
「剛好,還敢這麼跳。」
恍然,那一刻,我竟覺得。
阿古很像塞吉,在我身邊,守護著我。
他剛剛將我攙扶至帳篷外。
隻見紫秋慌慌張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快,快,皇上來了!
「娘娘,你們,不妥不妥!」
她看到阿吉扶著我的動作,趕緊拉走阿吉。
顧子琛怎麼來了?
我想到了什麼,有點心慌,
立馬轉身對阿吉說。
「快走,阿吉!
「你現在留在這不合適!」
阿吉還想說些什麼,眉宇間都是擔憂。
我讓紫秋趕緊推著他走。
「阿月,要照顧好自己。」
阿吉說完,深深看我一眼。
從旁邊的灌木叢中一竄,走出了我們的視線。
6
「皇後,看來養得不錯?
「都能跑能跳了?」
顧子琛出現,他披著墨綠色的袍子。
定定站在不遠處,SS鎖住我的眸子。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不確定,他是否看見了阿吉。
我垂眸,抖著腿,想要行禮。
他卻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
「為何不看朕,是心虛了?
」
我對上他的眼,從容不迫,笑著說。
「臣妾,心虛什麼?」
顧子琛略過的話沒有答。
他隻是說。
「不必行禮了,他日若又傷了腿,豈不要怪朕?
「皇後,宮中眾多人嚼舌根。
「說是你跟朕鬧別扭,回娘家。
「你是不是該回宮了,免得其他人說朕N待你?」
我不怒反笑。
「皇上,還怕眾人?
「砍了頭可不好?
「這天底下,還有皇上你不敢做的事嗎?」
顧子琛臉青一塊白一塊,咬牙。
半天隻說出了一個「你」字。
我不理他,繼續往帳篷裡鑽。
突然一股力將我扛了起來。
是顧子琛。
我對他拳打腳踢,
大喊大罵。
「你放開我!」
他卻不惱,冷笑一聲。
「給朕消停點,不然你這裡的幾百口族人。
「信不信朕砍了他們的頭!」
他這一說,我還真就不動了。
乖乖地貼在他的背上,放棄掙扎。
他很滿意,拍了拍我的屁股。
一把將我扛著丟進了馬車裡。
野蠻粗俗,我被他一扔,直接磕到了後腦勺。
我捂著頭,卻倔強地別過去。
「你這些時日,隻是跟紫秋在一起了?」
他還是問了。
我就知道,顧子琛這樣疑心重的人。
怎可放過我?
我沒好氣,不看他,怒了一聲。
「不然臣妾還能跟誰?」
空氣凝固了幾秒。
我聽見衣服窸窣的聲音。
我身上多了一件皮草毛裘。
我回頭瞧他。
隻見他捏著拳,閉上雙眸,背靠馬車。
他緊緊抿唇,眉頭微蹙。
如這寒冬臘月。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在生氣。
不過我也懶得猜。
幹脆眼睛也一閉,拉起皮裘,睡起了大覺。
馬車停下,戛然而止。
一記聲音從外響起。
「皇上,到了,姜妃在等著呢。」
顧子琛一把掀開簾子,走了下去。
我忍著疼,一瘸一拐從馬車下來。
紫秋在後面忙走來,扶過我。
姜晚臉色慘白,手凍得通紅。
隻穿了薄薄一件,虛弱得跟蒲柳一般。
她上來就行禮,
卻被顧子琛攔下。
「不必行禮了,晚晚你剛剛恢復身子。
「這麼晚,還等朕,朕不是說了,不用等朕。
「瞧你,都凍紅了。」
他將墨綠色的衣袍解下,披在了姜晚的身上。
新納的妃子果然不一樣。
所有的寵愛都分給了這個神似白月光的人吶。
酸澀湧上,在寒風中,我竟站不穩。
「皇上,臣妾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顧子琛的目光落向我。
他一把橫抱起姜晚。
「朕怕晚晚走不動,抱她回去。
「皇後,你就坐朕的馬車回去吧。」
我定定瞧他們,顫著唇。
「不必了。
「紫秋,我們走。」
顧子琛氣得想要上前,
姜晚卻哎呀一聲。
我垂眸,倒退,背對他們,走回去。
「好好好,晚晚,朕這就回去。」
我聽到背後窸窣的聲音越走越遠。
我的心越沉越下,身體也越發寒冷。
我抬頭,寒冬樹梢下,掛著一輪月亮。
它發著悽美的白光。
塞月啊,塞月。
你何時,才能走出這個牢籠呢?
7
回到後宮的日子,依舊寂寥。
我偷偷換上男子的裝束。
讓紫秋扶我去宮中的馬場。
「娘娘,您幹嗎穿成這樣?」
「練箭啊,穿那一身長裙長褲子的,不好發揮。」
紫秋有些猶豫。
「可,皇上不會生氣吧?」
我管他生不生氣。
再說顧子琛可沒空管我。
他眼裡心裡隻有一個姜晚。
我推著紫秋就往馬場上走。
我拿起箭弓,眯起雙眼。
瞄準箭靶子的中心。
「紫秋,你說阿古上次是不是這麼教的啊?」
紫秋沒動靜,我又喊了一聲。
「紫秋,你說是不是啊?」
我不耐煩拿下箭弓,回頭準備罵罵咧咧。
隻見紫秋憋著通紅的臉,低頭不敢看我。
而顧子琛,他此刻就站在我身後。
似笑非笑,眼底泛著寒意。
他穿著緞黃色龍袍,許是剛下早朝。
我蹲下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顧子琛走來,從我手裡一把搶過箭弓。
「朕從前沒發現,
你愛玩這個?」
我急著去搶。
「拿來!」
顧子琛舉得高高的,我蹦起來卻抓不到。
落下腳的時候,意外地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他定定看我。
眼底如漩渦,仿佛要將我吸進去。
心如打鼓咚咚咚,才發覺我與他靠得很近。
我忙側開,清了清嗓。
顧子琛驀地轉到我前方。
打量起我全身的裝束,不懷好意。
「朕倒是突然想起來。
「這馬場確實一個師傅都沒有。
「這些個野馬,沒人馴,沒人管。
「可怎麼行?」
他壓低聲音,挑眉看我,湊近我。
「你說是不是,皇後?」
我咯噔一下,隱隱不安。
「皇上,想幹嗎?」
顧子琛冷笑一聲,拍拍手。
轉角處,走出一人。
我定睛一看,竟是阿古。
「參見皇上,皇後。」
阿古跪下,行禮。
「起來吧。」
剛說完,顧子琛一個巧勁,SS摟過我。
「朕為你請來了師傅。
「開心嗎?」
我心下飛快轉動思緒。
那天顧子琛來的時候,許是已經看見了?
又許是暗衛一直偷偷跟著?
他究竟想幹嗎?
我捏緊手心,做最後的試探。
我假笑迎上。
「臣妾自然開心,皇上從哪請來的人?」
顧子琛握著我腰的手又緊了,咬牙道。
「皇後問朕?
「還要裝?
「你不認識?
「他可是金烏第一勇士。
「皇後的老相好啊。」
我搖頭否認。
「臣妾沒有,皇上可不要信口雌黃!
「臣妾從來沒有什麼老相好。」
顧子琛眯起眼睛,驟冷。
「是嗎?」
「皇上!姜妃身子不爽,請皇上過去一趟。」
後面傳來急匆匆的一記聲音。
我冷笑,這姜晚,身子骨可弱得很。
顧子琛看我的神情有些微妙。
他遲疑一會兒,將我輕輕一推。
可剛走幾步,又杵在那,想要回頭。
身旁的人又提醒他:「皇上。」
顧子琛最終沒有回頭。
拂袖,一走了之。
8
「阿古,你怎麼會來這裡?」
待顧子琛走遠,我上前就拉走阿古。
「阿月,皇上是不會饒了我的。」
我皺眉,推開他,聲音大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
「他將你召進宮中,到底意欲何為!
「一定是暗衛,呵,真卑鄙!」
阿古突然抓起我的手,深深看我。
我瞪大眼睛,想要掙扎。
「阿古,你瘋了。
「這是在宮中,耳目眾多。」
他卻笑,毫無所謂。
「阿月,以後……
「如果以後有任何事……
「你都要假裝不認識我。
「我做任何事,
都與你無關。
「我隻想你快樂。
「塞吉S了,我知道對你的打擊很大。
「阿月,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會替你去做。」
我心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深吸一口氣,定定瞧他。
「阿古,你想要幹什麼!」
阿古從腰間拿出一枚月牙玉佩。
赫然地放在了我手掌心。
溫潤的玉質觸感讓我鼻頭一酸。
他垂眸,笑著看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