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這麼幹的人不用想，肯定是紀驍那個神經病！
我又好氣又好笑，心裡那點兒惆悵早就消失無蹤，正想打電話去罵他，卻突然聽到樓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顧今禾！——」
我撐著窗戶探頭看去，樓下紀驍笑得見牙不見眼，舉起手衝我揮手。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穿上衣服匆匆下樓。
「你幹嗎，很丟人啊！」我埋怨他。
紀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哪裡丟人了，我哥今天就走了，以後你們就徹底沒可能了，這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我在他直直地注視中慢慢偏過臉。
「……為什麼是我？
」
我知道紀驍對我的好感，可我也是真怕了。
他是紀斯禮的親弟弟，即使他現在對我很好，可是以後他真的不會變成紀斯禮那樣嗎？
紀驍眸色認真，嘴角卻一直帶著笑。
「其實一開始我挺不喜歡你的，我覺得你沒出息。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想著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傻的姑娘，明明我哥不喜歡你還非一直纏著他。」
我有點不高興，瞪他。
紀驍繼續道：
「可後來我又覺得我哥不識好歹，有這麼好一姑娘一直喜歡他，他還對前任念念不忘的。」
「我就想，如果是我和你在一起，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心。」
紀驍注視著我：「既然他不能讓你幸福的話，那就說明他配不上你，他應該把你讓出來。」
他慢慢俯身，
漂亮的桃花眼裡帶上一絲蠱惑。
「今禾，你說對不對？」
我頭昏腦漲，臉上燙得要命。
「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我和你哥剛分手，一時半會兒可能還走不出來。」
「那就讓我幫你走出來。」他的聲音有些喑啞，殷紅的唇似乎帶著一絲水色。
明明是親兄弟，紀斯禮是那麼冷淡的人，紀驍怎麼這麼勾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不說話，」他的視線落在我唇上，輕聲道：「我就當你默認了。」
不遠處的鍾聲響起，是九點整到了。
這時候，紀斯禮應該已經起飛了吧。
我看著天際起飛的一架閃著紅燈的飛機，慢慢閉上眼，回擁住紀斯禮。
也好。
這樣也好。
城市的燈火冰冷又浪漫，
回蕩著的鍾聲裡，紀驍吻了下來。
10
紀斯禮坐在機場裡，第不知道多少次看手機。
一旁的陸瑩都察覺到了他的焦躁：
「……你在等誰的消息嗎？」
紀斯禮沒聽見。
他滿腦子都在想，顧今禾怎麼沒回消息呢？
是沒看見嗎？
不應該啊。
他環顧四周，會不會她已經來了，正躲在哪裡偷偷掉眼淚看著他？
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離得開他？
紀斯禮撐住頭，有些混亂地想，如果她來找他的話，那他不出國也可以。
從前他確實很想去找陸瑩，他和陸瑩的分開是因為他媽以S相逼，他一直耿耿於懷的不甘心。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件事上，
和陸瑩在一起幾乎成了他的一個執念。
所以他一直冷冷地看著那個小姑娘受了委屈也要紅著眼跟在他身後，始終無動於衷。
他沒有多餘的感情和精力去分給他了。
可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有了為她留下的念頭呢？
是看見她和紀驍牽著手走在一起的時候嗎？
還是她說分手的時候？
不，好像是更久之前，隻是他那個時候還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他突然有些煩躁，心裡好像有一股火，燒得他坐立不安。
「斯禮？」
「斯禮該走了，我們該去安檢了。」
陸瑩輕輕推他。
紀斯禮猛地回神，起身跟在人群後。
突然，他視線掃到了一個男孩子手裡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飯團，正跟他身前眼淚汪汪的女孩子笑道：
「可惜出去就吃不到你做的飯了，
別哭了，我保證盡量多回來看你。」
女孩子紅著眼睛，像個垂頭喪耳的小兔子，抽抽搭搭道：
「那你一定要早點兒回來，出國了不許和別的女生勾勾搭搭，要每天和我視頻……」
男孩子還在抱著女孩柔聲哄著。
紀斯禮卻停下了腳步。
顧今禾好像也是給他做過飯團的，上面還點綴了各種笑臉的小花樣，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可他那時候忙著和陸瑩視頻沒時間吃，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他出來倒垃圾時發現垃圾已經被顧今禾提走了。
她一定也看到那個被扔掉的飯團了吧。
可她什麼都沒說。
或許她不會來了。
紀斯禮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她已經一次一次對他失望過了。
也許她這次是真的要放手了。
胸膛裡突然湧出巨大的恐慌，那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把紀斯禮的腳步SS釘在原地！
「斯禮，你怎麼了？」
陸瑩問道：「你臉色好難看，是不舒服嗎？」
紀斯禮沉默片刻，突然道：
「我不出國了，你自己去吧。」
說著轉身就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甚至跑了起來。
任身後的陸瑩怎麼喊他，他也沒回頭。
他想著他要去挽回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他要告訴她，他願意為了她留下。
他還要告訴她，之前都是他做錯了，以後他一定不會再讓她難過了。
他們還有那麼長的日子，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的心情突然輕快下來，
壓在他胸膛裡很久的東西一掃而空。
他坐在出租車裡，勾起的嘴角卻在看到路邊大樓上閃耀的字幕時頓住。
【熱烈慶祝顧今禾女士恢復單身！】
紀斯禮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焦急起來，對司機道：
「師傅麻煩快一點兒，我有急事兒。」
司機懶洋洋道：
「堵車啊，我也沒辦法。」
紀斯禮心裡越來越焦灼，他等不及司機把他送進小區，拉開車門下來就開始衝向顧今禾樓下。
近了。
馬上就要到了。
他拿出手機，找到顧今禾的號碼。
就在按下去的前一秒，不遠處的整點鍾聲突然響了起來。
飛機越飛越高，衝向天際。
明滅的燈光下，紀斯禮渾身僵硬。
不遠處，
他弟弟正擁著那個他心心念念為了她趕回來的人，兩個人在城市燈火裡擁吻著。
那個曾經那樣愛他的姑娘眼裡沒了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別人。
她臉上紅撲撲的，嘴角帶著笑。
紀斯禮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覺，他現在並不難過，他隻是突然覺得自己所有的知覺都被抽走了，隻剩下一具軀殼留在這裡。
不知道誰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裡，冷漠而平靜。
晚了，他想。
他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11
我沒想到紀斯禮竟然沒走。
他來找我的時候神情有些憔悴，好像一夜沒睡，也沒說什麼別的，隻是遞給我一個飯盒。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我竟然覺得他有些小心翼翼。
「我自己做的早飯，你要不要嘗嘗？
」
我打開一看，是個飯團。
挺好看的，上面點綴了小小的腮紅，還有小眼睛小眉毛，活靈活現的，很可愛。
我表情冷了下來，突然想起那個被紀斯禮扔進垃圾桶的飯團。
一股火湧出，我直接把飯盒扔進了垃圾桶，飯團被摔得碎了一半，可憐巴巴地躺在那裡。
「你有病吧？」我擰眉。
紀斯禮面色一白，卻還是勉強笑著：
「不喜歡飯團嗎，那我下次送別的。」
……
紀斯禮好像犯病了。
他開始每天給我送飯，送禮物。
那些飯我一般扔進垃圾桶,或者扔給紀驍。
紀驍豎起眉毛：「你當我垃圾桶嗎,之前吃你做的也就罷了,怎麼現在我還得吃他做的？
！」
但是當著紀斯禮的面，他總會帶著笑意點評他做的菜。
「哥，昨天你那道糖醋魚做甜了，我不喜歡那麼甜的,下次別放那麼多糖了。」
紀斯禮SS捏著拳頭,看著紀驍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原來你早就對她圖謀不軌了,我說怎麼每次讓你去陪她你都那麼積極！」
「紀驍，她本來應該是你嫂子！」
紀驍攤攤手：「你倆又沒結婚，她算我哪門子嫂子？」
「哥，我勸你算了吧,你現在玩的都是我玩剩了的那一套了,你以為我會像你這麼蠢被別人挖牆腳嗎？」
他當著紀斯禮的面摟住我，對他笑出一口白牙。
「以後換你叫弟妹了。」
紀斯禮被氣得臉色鐵青,摔門而去。
可他下次還是會來。
終於有一天我忍無可忍了,
堵住他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紀斯禮頓了片刻，苦笑道：
「我不想幹什麼，我隻是覺得我以前很混蛋,想盡力補償你。」
他看著我道：「今禾,你喜歡了我這麼多年,真的就能這麼幹脆地放手嗎？」
「紀驍不過是趁我們吵架乘虛而入而已，你隻是在跟我置氣而已，不是真的喜歡他。」
我搖了搖頭。
「不是的,紀驍，我不是你，能不喜歡一個人還和她在一起。」
「紀驍很好,我是真的喜歡他，他給了我很多你給不了的東西。」
紀斯禮面上血色漸漸褪去。
我抬頭認真看著他：「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麻省理工是很好的學校,你該去追求你的夢想，去追求你喜歡的女孩子。」
「我喜歡的是你！
——」
紀斯禮脫口而出！
我一怔。
要是換了以前聽他這麼說,我大概會高興得瘋掉。
可是現在,我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我隻覺得他喜歡誰都是他的事,和我無關。
我們倆誰都沒說話。
風吹落簌簌的枯葉,紀斯禮把大衣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別勸我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可以做你的選擇，我也堅持我的,你喜歡他沒關系，我會等到你回心轉意的那天。」
12
回家的時候,紀驍問我幹嗎去了。
我很實誠地告訴他我剛和紀斯禮見過面,並且把紀斯禮說的話告訴了他。
紀驍獰笑一聲：
「那他就等著吧,
等到老S也等不到那一天！」
他一個人生了半天氣,起身的時候卻還是把小白丟在我懷裡，系上圍巾。
「今天想吃什麼？」
「糖醋小排？」
自從紀斯禮給我送飯以後，紀驍就有了危機感,還特意去報了廚藝班，說在任何方面都不能輸給情敵。
廚房裡煙火繚繞，我抱著小白走過去拍了一張紀驍的背影,發到朋友圈。
兜兜轉轉，原來幸福早就在身邊，隻等你回頭發現了。
真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