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天天沒亮,他就起床澆水,天黑後,他也舍不得回來,還在地裡搭了個草床守夜。
說是怕小偷摘了他的勞動果實,把蘿卜偷走就不好了。
他這種 007 的工作精神差點沒把我感動壞了,我拍著他的肩膀又給了他幾粒種子,並給他畫餅說等這些菜種出來了,他也就離重回巔峰不遠了。
程朝戈一聽,非常鄭重地接過種子,玩命種菜去了。
4
在程朝戈兢兢業業的播種下,這批蘿卜長勢良好,順利豐收。
把蘿卜挖出來的那一天,天氣大好,萬裡無雲,程朝戈鄭重地抱著那一批成熟的大蘿卜回了家。
洗幹淨後,他坐在院子裡,埋頭認真啃著蘿卜。
飽滿的汁水在他口中迸濺,
淨身蘿卜,淨化心靈淨化你。
他一口氣吃了三隻才停下,空氣中都充斥著蘿卜的清香味道。
我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是不是很香甜,很好吃?」
程朝戈有些怔怔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問:「是不是感覺身體暖洋洋的,特別是靈臺之內,一片清明?」
程朝戈又點了點頭。
我問:「是不是感覺耳聰目明,身體都輕巧了很多?」
程朝戈再次點了點頭。
我:「這就對了,少年,這淨身蘿卜能助你修復內力,比什麼鹿茸靈芝都要有用得多。」
程朝戈眯起眼,看著我的目光透出懷疑:「張元知,你從哪裡得到的這種好東西?」
我很真誠:「老天爺看我可憐,賞賜我的。」
程朝戈冷笑:「是嗎?你做了這麼多壞事,
老天爺竟然還會看你可憐?」
我靜靜地看著他:「我做的那麼多壞事,每一件都被蘇簡州及時阻止,沒有一件被我得逞。」
我:「蘇簡州將我娘親S了,又將我扔到下作骯髒的勾欄院內,這還不夠抵罪嗎?」
我雙眼發燙,聲音卻冷靜得可怕:「程朝戈,我母親是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我寧可蘇簡州把我S了,而不是用我娘的S,來讓我如此痛不欲生。」
程朝戈怔住,他微微別開眼,聲音帶著一絲別扭:「好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別難過了。」
空氣一片靜謐。
程朝戈回過頭來,可眼前空蕩,哪裡還有我和蘿卜的身影。
5
我抱著蘿卜來到小別村村口,開始高價售賣。
一開始,所有人都笑話我是個蠢貨,區區蘿卜竟賣如此高價,
賣得出去才怪。
可不到三天,附近鄉鎮的鄉紳土豪們紛紛前來排隊競價,爭著搶著要買我的蘿卜,簡直比活見鬼還活見鬼。
就是因為有個人高價買了我的蘿卜後,他家中跛腳的母親竟然好轉了不少,那人高興得又哭又笑,滿世界嚷嚷說我的蘿卜治好了他母親的腿疾。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不過短短幾日,便將附近的鄉紳們都吸引了過來。
大蘿卜一搶而空,而我終於收獲了第一桶金,足足五千兩紋銀。
程朝戈始終在田裡不知辛苦地辛勤耕耘著,我如今有錢了,便開始加大規模。
我大手一揮,又買下了百畝農田,又給程朝戈升級當總監,另招了佃農若幹,讓程朝戈監督佃農們辛勤耕耘。
程朝戈就算升級當了總監也依舊是拼命三郎,日夜不停親自監工,敬業得讓佃農們都在背後叫他「鐵面閻羅」。
轉眼便是半年過去,淨身蘿卜、魅力小麥和桃花朝天椒等農產品都成了我農莊的代表單品。
凡是我農莊出產的農產品,價格全國統一,童叟無欺,標價昂貴,概不還價。
有錢人可花高價購買,沒錢的也可來我農莊當佃農,年底時,我會統一發放各自想要的農產品當年終獎。
不過短短一年,我的小元農莊已名聲遠播。
小別村在我的帶領下也紛紛脫貧致富奔小康,一眾村民對我從一開始的討厭,逐漸變成了無比的恭敬。
我戶頭上的存款已數不清楚有幾個零,我早就將原來的茅草屋拆了,重新造了一棟雕梁畫棟的大豪宅。
又另外買了一批顏值高還乖巧的小哥哥們伺候我。
我始終真誠不減,系統等級也越來越高,發給我的農作物種子等級也越來越高。
隻是等級高的種子我都自己珍藏起來了,並沒有流通到市場上。
這一年下來,系統每日都會給我吸收一根顏值青菜,我看著銅鏡中自己的顏值,都忍不住為自己的美貌所傾倒。
大概是因為我如今長得甚美,又是單身,那些前來買菜的客人們總會對我展開一番追求,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我非常真誠地回答他們,我喜歡處男。
於是那些客人們全都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們甚至還在外頭造我的謠,說我不好伺候,難相處。
時間久了,我竟多了個外號:冷豔小農女。
我多少能理解他們的心思,大概就是,得不到我就想毀掉我吧。
這就是我,一個頂級大美女的煩惱。
不論外頭如何相傳,我皆躲在自己的農場內,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專心打理農場。
隻有程朝戈最近變得有些不對勁。
他總是微紅著臉偷偷地看我,有時在窗邊,有時蜷縮在天花板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程朝戈經過這一年的休養,功力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也許等他徹底恢復了功力,就會離開。
人各有志,我尊重祝福。
眼下,他又在窗邊探著個腦袋看著我。
我正坐在書桌前偷偷看春宮,一個抬頭看到一顆腦袋,差點嚇S。
我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他:「程朝戈,你最近很不對勁。」
程朝戈的臉又紅了,狹長的鳳眼透著我看不懂的炙熱。
我朝他招了招手,程朝戈很快就閃身到了我身邊。
我靜靜看著他:「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程朝戈別開眼,
語氣有些不自然:「你當真喜歡……」
他說得太輕,我聽不真切:「你說什麼?」
程朝戈深呼吸,正視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處。」
我怔住。
程朝戈的臉色更紅了,他別開眼去,翹著下巴,一邊偷眼看我。
我一臉蒙:「這樣啊,你好可憐啊。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我明日去春香坊拿份花名冊,你隨便挑。」
程朝戈:「……」
下一秒,他無比憤怒地瞪了我一眼,隨即閃身從窗戶飛了出去。
我更蒙了。
該不會是憋太久,憋傻了吧?
6
接下去幾日,程朝戈像是在同我賭氣,就算在廊下遇到我了,也隻是眼神晦澀地走開。
我一頭霧水。
我去田裡查看,程朝戈也不再作陪,那些佃農們不怕我,他們隻怕冷面閻羅程總監,我開始苦惱起來。
傍晚時,我去了程朝戈的房間等他。
卻發現程朝戈的房內,竟掛著我的畫像。
畫像內,我穿著鼓花裙,在海棠樹下舞蹈,搖曳生姿,栩栩如生。
我怔怔地看著牆上的畫,這是程朝戈的畫作沒錯。大反派程朝戈,大周戰神,修為無人能敵,隻是他桀骜不馴,試圖謀反,才被聖上設了個詭計,喂下邪藥,散盡了他一身修為。
而程朝戈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畫作。
這小子除了會領兵作戰,最擅長的就是畫畫。全國上下誰不知道,魔頭程朝戈的畫作逼真精彩,無人能及?
說起來,原本他應該是要慘S在流放寒州的路上的。
隻是現在因為我的緣故,
所有的結局都變了。
就在我怔怔地盯著這幅畫像時,一道身影極快地閃到了我面前,堪堪遮住了畫。
月涼如洗,程朝戈身著一身墨衣,眉目邪氣四溢。
他眸光深深地看著我:「誰讓你進我屋的?」
我有些心虛:「我迷路了,哈哈,不知怎的就進來了……我現在就走!」
扔下這句話,我轉身就想跑。
可程朝戈卻一下子提住了我的衣領。
我雙腳跑了個空。
不過一個用力,程朝戈已將我壓制在牆邊。
他靠我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海棠香,不知怎的,莫名讓我有些泛暈。
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張元知,你知道我的心思。」
我真誠極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
程朝戈捏住我的下巴,語氣透出蠱惑:「蘇簡州如此負你,S了你的母親,還將你扔到那等髒地自生自滅,難道你就不想報仇?」
明明滅滅的暗影裡,程朝戈渾身邪氣四溢:「張元知,跟我回嘉峪關,我手下三十萬將士早已翹首以待,等我回軍領兵赴陣!」
我吞了吞口水:「可我隻想當一個安靜的冷豔小農女……」
程朝戈:「跟我走,等我奪得了天下,你想怎麼種就怎麼種。」
我沉默了。
程朝戈步步緊逼:「張元知,你要為你母親報仇。」
我閉了閉眼,看向他:「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想我母親,一定也隻想我過安靜的生活。」
程朝戈還想再說,我率先粲然一笑,柔聲說:「祝你成功。」
暗色的夜裡,
程朝戈深深地看著我,許久,終究別開眼,轉身離去。
我獨自坐在他的房中,看著牆壁上懸掛著的我的這幅畫像。
我笑著說:「程朝戈,祝你馬到成功。」
我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冷掉的茶,好苦啊。
7
程朝戈走了三天,佃農們開始偷懶了。
我開始高價招收新的農場總監,要求武功蓋世,身高一米八八,長相俊美,月俸二錢,隨叫隨到,如果是姓程就更好了。
可等我叫下人們把告示發出去後,便回過神來。
我這是怎麼了,沒了程朝戈就活不下去了?
我正要叫下人們將告示取回來修改,可下人們匆匆來報,說是屋外來了不速之客,浩浩蕩蕩,十分壯觀。
我起身去門口看了看,誰知此時此刻率著無數宮人前來的,
赫然是本該在京城東宮內的蘇簡州與張清泠。
蘇簡州當了太子,貴氣逼人,渾身透著上位者的王霸之氣。
而站在蘇簡州身側的張清泠,臉上化著厚重的妝容,妝發一絲不苟,美則美矣,卻S氣沉沉。
我面不改色地對著他們俯身請安。
蘇簡州居高臨下看著我,眼中閃過濃濃的驚豔,竟許久都不曾回神。
身側的張清泠眼中閃過不悅,在一旁小聲提醒:「殿下,別忘了此行的目的。」
蘇簡州這才回過神來,他扶著張清泠下了馬車,一路朝我走來。
他們二人站在我面前負手而立,冷聲說要搜查整個農莊,看看可曾包庇罪犯。
他們嘴中的罪犯,自是指的程朝戈。
我心底憋悶,可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任由他們搜遍我的農莊。
蘇簡州帶來的隨從們拔光了地裡的淨身蘿卜,
拔淨了那片紅彤彤的、即將大豐收的魅力小辣椒,又放了把火,把足足上百畝的黃金麥穗全都燒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的豐收果實,竟被人如此作踐!無數佃農當場落淚,想要衝進去撲火,幸好我及時讓人攔了下來。
我心底在滴血,憤怒的恨意不可自持地湧來,快要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