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爺轉賬十萬讓我買寵物。
我轉頭就撿了花色高度相似的一狗一蛇。
誰知當晚,他們變成了兩個寬肩窄腰的少年。
黑蟒冰涼的蛇尾纏上我,雪狼吻住我的側頸舔舐血管。
「主人……難受。」
我抖著手打開購物軟件:
「發Q期?不要慌哈,我馬上給你們買個雌性……什麼!這麼貴!」
為了私吞那十萬,我咬咬牙:「區區……」
1
「許願,讓你買的寵物狗和寵物蛇呢?還不送過來。」
電話那端傳來沈焰不耐煩的嗓音。
夾雜著女人撒嬌般的哼唧聲。
「它們在我房間好好待著吶,
我馬上就來。」
我興衝衝打開房門,然後傻眼了。
沈焰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富二代,花錢如流水。
作為沈焰家保姆的女兒,我從小就是個幸運的小財迷,靠著跟在沈焰屁股後面撿漏賺得盆滿缽滿。
昨天,沈焰的新女友鬧著要養寵物。
他二話不說就給我轉了十萬,以及兩張短視頻截圖。
「喏,幫我買兩隻寵物,和圖片裡長得差不多就行。剩下的錢就當給你的跑腿費了。」
結果我剛出門,就在草叢裡撿到了外形高度相似的一狗一蛇。
這不美美省下十萬。
但現在,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它們變成了他們???
兩個寬肩窄腰的少年面色潮紅,蜷縮在地毯上。
我下意識想逃,腰間就一涼。
巨大的黑色蛇尾沿著腳踝一圈圈纏至腰際,
稍稍用力就將我卷了過去。
我失去平衡,撞進了一個冰冷硬實的胸膛。
泛著寒意的鱗片撫摸般在我肌膚上來回摩擦。
抬頭,正對上長發少年金色的豎瞳。
來不及驚呼,一旁短發的少年就咬住了我的脖頸。
他鋒利的尖牙在我跳動的脈搏上碾壓,熾熱的呼吸隨之噴灑下來。
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往我手心拱,蹭得我發痒。
我嚇得一動不敢動。
手機滾落在地上。
聽筒裡女生嬌羞的呻吟聲在加重。
沈焰的聲音卻平靜了下來,夾雜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哼笑。
「許願,怎麼不說話了?」
「不高興我和別人在一起,又偷偷生悶氣。」
「其實,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
曖昧的聲音似乎刺激了兩隻獸人的情緒。
我完全聽不進去沈焰說了什麼,匆匆撿起手機按下掛斷。
他們的嗓音啞得厲害。
「主人……幫幫我們。」
我宕機的大腦終於恢復了一絲理智。
「這個症狀,你們是不是到了發Q期?」
察覺到他們沒有惡意後,我對他們的出現接受逐漸良好。
「不要慌哈,都別慌。」
我抖著手打開購物軟件。
「我這就給你們買個雌性配偶,附近就有寵物商店,同城配送很快的,估計半個小時就能到。」
「到時候你倆變回去,就能那啥了。」
「什麼!這麼貴!」
不愧是少爺看上的寵物。
這倆加起來,就要接近十萬,而且因為品種稀有,附近買不到。
我看著屏幕上那串零,心如S灰。
這到手的錢,就要這麼水靈靈飛走了?
蛇人少年清冷的嗓音如同塞壬的呢喃。
「主人,區區……」
他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嗚嗚嗚,我要花三倍醫藥費了。
在心底一番掙扎後,我咬咬牙:
「快變回動物,我帶你們去人類的寵物醫院,那裡有抑制發Q的藥劑。」
雪狼在我懷裡打滾:
「不去,就要主人……」
「你們不去醫院,去醫院的就該是我了!」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劇烈的敲門聲。
「許願,出來!」
「我後悔了,我們和好。」
「我之前說那些話,
不過是玩笑而已,你沒必要計較成這樣吧?行,我以後會和那些女人劃清界限,你別再裝作不在意我了好不好。」
長發少年輕輕開口,打斷了沈焰的話語。
「主人,他是誰?」
短發少年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主人,別拋下我。」
門外沈焰的聲音還在加重:
「許願,你再不開門,我就去找管家拿備用鑰匙。」
我無暇分身,顫抖著出聲:
「別進來。」
「我現在沒空,我,我,我在照顧寵物。」
敲門聲停了,隨之響起沈焰難以置信的質問。
「我他媽還不如一條狗一條蛇?」
聽清沈焰的聲音後,兩隻獸人的周身忽然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
長發少年緩聲:「主人,其實我是蟒。
」
短發少年舔了舔牙齒:「我可是狼。」
兩人異口同聲:
「主人。」
「外面那隻舔狗品種太次,當然不能和我們比。」
敲門聲一頓,沈焰怒不可遏:
「還有誰在裡面!」
2
第二天,我打開房門,就看到沈焰坐在房間正對面的樓梯上。
他一條長腿屈起,同側的手臂搭在膝蓋上。
平日裡張揚不羈的眉眼此刻顯得有些憔悴。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迅速抬起頭。
「許願……」
我注意到他眼下泛青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未眠後的狀態。
大概是等了太久,他起身的動作很僵硬。
沈焰朝我走過來,面色陰沉可怖。
「昨晚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不肯開門?」
我嚇了一跳,趕緊態度良好地深深鞠了一躬。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財神爺。
「我錯了。」
沈焰腳步一頓,神色緩和下來。
「你不用這樣,剛剛是我太著急……」
「知道你膽子小不敢怎麼樣,昨天是我不該懷疑你。」
沒等他說完,我就沒忍住開口:
「所以,不扣錢吧?」
「什麼?」
沈焰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忙不迭解釋:
「你本來是說寵物十九號前送到江邊那套公寓就行的,但昨晚你臨時通知,我才沒來得及準備。所以這個不能算我的問題吧。」
說完,我小心翼翼地瞥了沈焰一眼。
誰知我正對上他黑沉的眸子。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我是哪句話措辭得不夠委婉惹到了這位大少爺,沈焰就失控般將我抵到了牆角。
他雙手握著我的肩膀,用力收緊。
「許願,到底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我在這兒坐了一晚上,就是為了和你復合,你卻滿腦子都是錢!」
聽到第一句,我一驚。
生怕他聽見了昨晚我帶獸人翻窗去醫院的動靜,會對獸人不利。
見沈焰沒提起其他的。
我又控制不住地分神感嘆,不愧是豪宅,連地下室隔音都這麼好。
聽到第二句,我再一驚。
這次不一樣,是真的驚恐。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義正言辭道:
「沈焰!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
「許願,我就知道你是在我鬧脾氣……」
我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能讓骯髒的愛情來玷汙我們之間純潔的金錢關系!」
沈焰的表情有短暫的空白,像是電腦刷新太快沒反應過來似得。
我重重「哎」了一聲,痛心疾首。
「沈焰,切莫再說這種傷錢的話。」
沈焰沉默了幾秒,冷冷開口:
「許願,你來真的是吧。」
「行啊。」
「我難道還非你不可嗎?」
他黑著臉走了。
我趕忙追上去:
「那寵物還要嗎?他們好像生病了,得再休息幾天。」
沈焰像是被氣狠了。
他喘著粗氣,頭都沒回。
「滾!」
3
我端著早餐回到我的小房間。
兩隻獸人正乖巧地坐在床上,看著我。
「主人……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看著那張搖搖欲墜的一米六尺寸的折疊床,再看看兩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男人。
「當務之急,是你倆先從我床上下來。」
兩個人像是犯錯的孩子,在我面前排排站好。
我仰起頭,正準備教育他們一番。
但下一秒我就沉默了。
獸人體格健碩,骨架很大。
這麼站著,他們看起來都能一腳把我踩扁。
顯得我這個一米六五的人類很沒有氣勢。
「主人,怎麼了?」
我揉了揉後頸。
「來,你倆還是坐下。」
「嗷。」
我看著比我矮的兩人,滿意地點點頭。
這下對味兒了。
「說,你們什麼情況。」
狼人少年屁股後面的尾巴雀躍地搖晃起來。
「主人,我叫馳桉。」
「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蛇人少年不太自然地咳嗽一聲,淡淡開口:
「我叫螭玉。」
「嗯……我也最喜歡主人了。」
我臉頰發燙,說話都結巴了。
「我不是問這個。」
「我,我的意思是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草叢裡,又為什麼會變成人。」
「還有,我不是你們的主人,我隻是恰好撿到你們而已。」
馳桉白裡透粉的耳朵耷拉下來,
嗓音委屈。
「主人不要我了嗎?」
我看著他的可憐樣,一下子心軟了。
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
螭玉垂下眼,濃密卷翹的長睫微微顫動。
「我們無處可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們。。」
我瞳孔地震。
「啊?」
「原來主人真的想要不負責任。」
馳桉眼裡一下泛起淚花,感覺我但凡多說一個字,他就會哭出來。
我慌了。
「如果你不要我們……」
螭玉平靜開口。
「會怎麼樣?」
他默了默。
「就會S掉。」
我:???
「我們剛度過發Q期,身體素質較弱,並不能長時間維持動物形態。
」
「如果讓居心叵測的人類發現我們,我們會被抓去解剖做實驗的。」
那句好聚好散愣是卡在喉嚨裡,差點把我噎S。
我猶豫再三,試探著開口:
「你們不能去找其他朋友幫忙嗎?」
「畢竟,我們就不是一個物種。」
「主要是你們也看到了,我撿你們回來就是打算賣錢的。我窮得住地下室,還欠著老板兩隻寵物,真的養不起你們……」
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錢包的。
我的話音剛落。
桌面上出現了一堆黃金玉石。
馳桉抖了抖褲兜:
「主人,我家裡還有一山洞呢。」
「就當房租了。」
金燦燦的,把昏暗的房間都照亮了。
螭玉修長的手指捏著一串巨大的鑽石,
在我面前晃了晃。
「伙食費。」
我眼睛逐漸瞪大,嘴角逐漸上揚。
螭玉端起餐盤上的溫水抿了口:
「主人,你剛剛想說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真摯地眨了眨眼。
「以後我們就是室友啦。」
4
那天過後,沈焰再也沒聯系我。
他的朋友圈比從前還熱鬧。
光是一個月,女伴就換了七個。
我樂得清闲,也不必擔心他會將寵物要回去。
畢竟那個喜歡養動物的女生,已經成了他的前前前女友了。
晚上,我照例溜進廚房給兩隻獸人煮宵夜。
他們食量很大,我每天都得額外給他們買食材加餐。
也幸虧他們過了發Q期後,
就恢復了變回本體的本領。
所以在我那間小小的地下室,現在倒也不算擁擠。
端著一大罐骨頭湯出來的時候,我撞見了許久不見的沈焰。
雖然住在同一幢別墅。
但沈焰的房間在五樓,配備了獨立電梯。
所以我們平時根本不會碰面。
他倚著門框,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煮的?」
我點點頭。
沈焰在餐桌前坐下,食指點了點桌面。
「給我盛一碗。」
我正想拒絕,沈焰又補充道:
「兩千,買你一碗。」
我麻利地將罐子放在桌上,從睡衣口袋裡掏出手機。
「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怎麼還沒收到。」
沈焰閉了閉眼,
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你得先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我尷尬地笑笑:
「馬上,馬上。」
那晚沈焰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我實在分身乏術,把他拉黑了。
轉賬收款的音效響起,我心滿意足地按下鎖屏按鈕。
「請問,您是喜歡肉多一點,還是湯多一點?」
「蔥,香菜,這邊有忌口嗎?」
沈焰強壓下怒火:
「我不吃香菜,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忘記了,好像是的。」
在一起那會兒,我都會細心地幫他把他飯菜裡的香菜挑出來。
沈焰重重撂下筷子,忍無可忍:
「許願,別氣我了成麼?」
我再次端起瓦罐:
「這您真想多了,
我就是單純忘了而已。」
「您慢用。」
「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房間,我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和沈焰的愛情,其實挺俗套的。
他是有錢有顏的花花公子,而我是寄住在他家的佣人的女兒。
沈焰從初中開始就桃花不斷。
他愛玩,又沒有什麼耐心。
所以就由我來替他打發那些不肯分手的女人。
一次,一萬。
我兢兢業業地扮演他的新女友,從不逾矩。
直到高中畢業典禮那晚。
沈焰喝醉了,摟著我不肯撒手。
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有親密接觸,臉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焰捏了捏我的臉,忽地笑了:
「許願,
我們假戲真做吧。」
接下去就是數不清的玫瑰,昂貴的禮物,以及他改過自新的誓言。
這對於當時沒見過世面我來說,太誘惑了。
第一次有人這樣轟轟烈烈地愛我。
半年後,我答應了他的表白。
我拼了命地兼職,打工,就是為了能和他平等一些,走得更遠。
沈焰毫不避諱地帶我出入聚會,官宣我的女友身份;也會在別人嘲笑我窮酸的時候,衝上去將人打得吐血。
他也的確做到了再無緋聞。
所以我以為,他是真的尊重我。
直到,我無意間聽見他和兄弟們的對話。
他晃著酒杯,笑得輕蔑:
「哪能真當真啊?」
「山珍海味吃多了,找顆小白菜換換口味。」
「她就一保姆的女兒,
我要是敢娶回去,我媽不打S我。」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就給沈焰發了分手的短信。
因為我還要去便利店換班,沒有時間當面找他談。
畢竟傷心走不了醫保,還會被記工作狀態不好。
螭玉敏感地察覺到我的情緒。
他冰涼的身體貼近,將我包裹。
「主人,在想什麼。」
我摸了摸他的鱗片:
「我沒事,隻是在想夏天抱著你睡可以不用開空調,省電費。」
馳桉不滿地嚎了一聲。
我揉揉他的腦袋:
「抱你,也抱你。」
馳桉耳朵立起來,皺眉:
「我不是說這個。」
「你明明就是在不開心,卻一直假裝自己心情很好。」
螭玉化成人形,抬起手指輕柔地替我按壓穴位
「主人,我們永遠忠於你。」
「不用有負擔,也不必在乎我們的情緒。」
我沒吭聲,隻是眼眶有些發酸。
深深吸了口氣,我揚起唇角:
「你們還不吃飯嗎?等會兒都涼了」
馳桉毛茸茸的狼尾在我眼角輕輕拂過。
「但你的眼睛沒有在笑。」
螭玉輕輕捏了下我的掌心:
「主人,你有沒有發現,你在不開心的時候會習慣性地顧左右而言他。」
我張了張口,想要辯解,眼淚卻先一步流了下來。
5
「許願,快醒醒。」
是我媽的聲音。
我抹了把眼睛,站起身去開門。
「怎麼了?」
「少爺像是喝醉了,點名要你去伺候。」
我媽不停朝我使眼色。
「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我有些疲憊,直接就想關門。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和沈焰已經分手了。」
「而且我不是他們家的佣人,沒義務大半夜去照顧他。」
我媽抬腳抵住門縫,將手裡的兩盅燕窩粗魯地塞進我懷裡。
「分手了才更要去啊。」
「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他不要你?」
我毫無預兆地笑出了聲。
原來人在氣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你瘋了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