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最討厭校園霸凌的人，還是隻敢搞隱形霸凌。
不敢打人隻敢背地搞小動作。
欺軟怕硬，賤S了。
12
等所有事情解決，徐天邀我一起吃飯。
我不想去，但欠的人情總是要還，並且我還有事情要問他。
我們去郊區隨便找了一家餐館，徐天和我往常一樣，點了我愛吃的菜。
「趙姐和我說了，那錢你沒有用。」
我「嗯」了一聲。
氣氛有些尷尬。
「錢是元元的壓歲錢，他很想你，又怕你過得不好。」
我面無表情點點頭。
他觀察了我一會，還是沒忍住。
「元元他，
一直想再見你一面，但怕影響你的學習。」
他苦笑一聲：「阿枝，要是可以，能不能回家一趟？」
「至少考慮下元元。」
他那句話說得很輕，完全沒有底氣。
他又講了很多。
讓我不自覺也順著想起從前。
那時候廠子時常面臨危機。
我跟他兩人總會互相鼓勵，但現在一點波瀾都無。
我原本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可是現在，原來孤身一人，也是可以有自己的小家。
家是避風港。
不是勉強撐起來的車棚。
也許是我臉上波瀾不驚的表情刺激到他。
徐天捂著臉，閉著眼睛，聲音痛不欲生。
「阿枝，我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這樣繼續聊下去，
話題會變味。
我站起來，看了眼時間。
「回家這件事我會考慮。」
他眼神瞬間有了一束光，期待地看著我。
隻是接下來的話，讓他還沒收攏的笑僵硬在臉上。
「不是因為你，是為了元元。」
看著徐天憔悴的模樣。
我現在隻剩下慶幸。
坦白來講，我的父母和老公，可能真的愛過我。
但他們的愛有附加條件，我需要孝順懂事善解人意。
元元不一樣，他從一出生就愛我，無條件地愛。
我敢說，世上唯一無條件的愛，就是孩子對父母的愛。
「我看了你班的成績單，你的名字很靠前，要是真考上，升學宴記得邀請我。」
徐天用玩笑話拆開話題。
「你瞧，
明明是我犯的錯誤，卻讓你背上妒婦的頭銜。」
他向我懺悔。
我心裡賭的那一口氣散去。
徐天是外人眼裡的好丈夫好爸爸。
在很多人眼裡，他犯了小錯誤就慘遭離婚。
我成了十足的「妒婦」，勸我的人叫我知足，徐天可是能容忍我幫扶娘家人。
我差點被勸進去，但轉念一想，這種思想真可笑。
徐天和我家裡人的互動，從未詢問我的想法。
他嘴上說，怕我不好意思，實際是在剝奪我的話語權。
就連那筆天價彩禮，也是他父母和我父母的交易，婚後我才知情。
出軌這件事同理，我隻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話語權，他們卻批評我不懂事。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我的人生重啟成功。
13
徐天送我回到復讀機構，臨走時，叮囑我好好學習。
徐偉明換了復讀機構，趙姐不會再為這件事擔心。
我會抽空給陳玲開小灶，做她喜歡的菜。
都是一些家常菜，她每次吃都要眼含熱淚。
可能，她想媽媽了。
高三的日子緊張又溫馨，我仿佛一下年輕了二十歲。
這種氣氛，被我的娘家人打破。
爸媽在復讀機構門口，長跪不起。
楚耀和楚佳，破口大罵，指責我的無情。
趙姐叫我不要搭理他們。
但這種情況，肯定會給她添麻煩。
我耐著性子出去。
「楚枝，你鬧夠了沒有，差不多得了，別給自己洗腦了，你考不上大學。三十歲的人了，還幹出這種蠢事，
徐天給你臺階，你為什麼不下？，我勸你趁著不算太老，主動復婚。」
楚佳一如既往地用年齡和容貌攻擊我。
我冷嗤道：「你平時自詡女強人，瞧不起家庭主婦，到頭來卻隻會用年齡和容貌攻擊我，毫無長進，別侮辱女強人這個群體了。」
我聽徐天說，楚佳四處想找人聯姻，但沒有人答應過她。
楚耀接著道：「媽，徐天就是故意打壓我和二姐，都是因為楚枝。
「楚枝，我和楚佳的廠子瀕臨破產，你滿意了嗎？」
我這對弟弟妹妹一唱一和。
事實上，徐天從頭到尾都沒有打壓過楚耀和楚佳，他隻是把資源收回去了。
是楚佳和楚耀不爭氣，實際沒什麼做生意的能耐。
他們隻會賣弄和徐天的親戚關系。
如今沒了這層關系，
寸步難行，怪得了誰？
「我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沒時間搭理你們，當初說成功和我沒關系，現在又怪我，臉皮比鞋墊子耐磨。」
「反了反了，有你這麼當姐的？都說長姐如母，你幫襯弟弟妹妹不是應該的？媽知道你心裡苦，現在不是好起來了，你幹嗎要和家裡人賭氣。」
說不過我，爸媽用起道德綁架。
他們從小就對我灌輸長姐如母的思想，之前我很怕辱了長姐如母這句話。
不過，今非昔比。
「誰生的誰養，養不起別生，你們就算說破天，我也不會和徐天復婚，廠子能幹就幹，不能幹老實出去打工。」
我的話深深刺激了我媽。
她大腿一拍。
「你也不想讓我的日子好過，我S行了吧，我今天就一頭撞S在這裡。」
一聽這話，
剩下三人趕快攔住她。
爸爸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小枝，爸給你下跪道歉，你能不能原諒我們？我們可是一家人。」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他們個個跟孔雀一樣，高傲得很。
還要給我洗腦一家人的思想。
和徐天沒離婚的時候，徐天總為我打抱不平。
因為他帶楚耀和楚佳做生意的時候，發現他們唯唯諾諾，一見到我，恨不得翹上天。
我當時深受 PUA，以家和萬事興為主，每每回想都恨那時的我，過於軟弱。
「我把徐天親戚打了，要賠對方五萬塊錢，都是一家人幫幫我吧。」
這時，趙姐從院裡出來。
「楚枝，你哪個家人賠錢？」
趙姐的話，讓我的「家人」臉色驟變。
個個神情怪異，心懷鬼胎。
「從富家太太到拿不出五萬塊錢，走一步錯一步，哪裡來的臉嘲笑我不配叫女強人？你的認知很低，符合我對家庭主婦的刻板影響，我和你關系就到這裡了，走吧。」
隻一句話，就讓他們迫不及待地拋棄我，不願意辯解真假。
走了更好，最好徹底滾出我的世界。
14
我的世界陷入兩點一線。
在復讀機構學習，過節回去陪元元。
娘家人徹底滾出我的世界。
高考前一天，我收到一張法院傳單。
爸媽起訴我不支付赡養費。
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我要高考的時候說，可真是我的好「父母」。
不僅如此，楚耀和楚佳還輪番用短信轟炸我。
他們叫我S了這條心，
詛咒我這輩子考不上大學。
我強迫自己冷靜，遇到這種情況，就得沉住氣。
要是亂了手腳，對方反而得意。
家人們對我很「好」，特意選在高考這天開庭。
我簡單和趙姐交代一下情況，擺脫她幫忙。
趙姐聽完，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第一天高考上午考試結束，我是第一個走出考場的人。
記者向我提問，禮貌開口詢問我的年齡。
我毫不在意，自信透露真實年齡。
記者愣了幾秒，大膽給我鼓掌。
晚上，我復習明天的科目，趙姐說我的採訪火了。
我笑了笑，沒去翻看評論。
等到高考結束，趙姐才把官司結果告訴我。
她找了給力的律師，以我沒有經濟來源為由，拿到了最低撫養費的標準。
她變得支支吾吾，告訴我其中有徐天的幫助。
我表示我知道了。
我和陳玲留在趙姐的復讀機構幫忙。
出分那天,徐天帶著元元，早早來到復讀機構陪我。
看到出分哪科,我和元元激動得抱在一起。
五百三十分,高出一本線四十分，可以報一本。
運氣好一點還可以撿漏上 211。
元元揚起小臉，認真道：「媽媽,我拿壓歲錢,供你讀大學。」
我笑著流出眼淚。
徐天發朋友圈,祝福我考上大學。
他電話響了出去接。元元趁機湊到我耳邊,小聲道：「媽媽，現在的你開心,和爺爺奶奶一起住會偷偷哭，元元想讓媽媽搞笑,就算你不和爸爸在一起,我也愛媽媽。」
元元今年上初一，
徐天有時會和我吐槽，元元到了叛逆期。
可元元每次和我見面,懂事得叫我心疼。
徐天很想和我復婚,他沒少相親,但多數相親對象,對元元很介意。
少數能接受的元元的,想掌握家庭財政大權。
拋開元元這個因素，很多人表示不能接受,徐天參加酒局。
徐天真有二婚的機會,帶回家沒幾天，發現元元被針對。
那女人哭著認錯，徐天因此心軟，還是他父母強烈反對最後沒成
徐天在我這裡,就是個爛好人。
他沒多愛我,不過經歷太多,發現我最叫他省心。
在家能照顧好孩子和公婆,在外能讓他的合作伙伴贊不絕口，表示羨慕。
15
我報了本地大學。
一方面，為了元元。
另一方面，
想幫趙姐的忙。
她的復讀機構逐步擴大,收留幾名家貧輟學的少女。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當初提問我的記者找到我。
她和網友都想進一步了解我的故事。
我當然不會拒絕。
視頻發布後,引起廣泛討論。
爸媽再次找到我。
這次,他們老了很多。
楚耀和楚佳，因為廠子的問題進了局子。
偷工減料,害S工人。
「你滿意了？親生父母陷入貧困,親弟親妹進了局子，自己成了大紅人，每月用這點錢打發我們。」
他們語氣裡充滿埋怨。
擠在車庫,的確不好受,我給了他們第二條選擇。
離我相隔十萬八千裡的鄉下養老院。
環境不好但能活。
爸爸沉默不語，
媽媽咬了咬唇。
最後點頭同意。
我給他們買了去往他鄉的站票。
我照常去復讀機構幫忙。
門口，遇見一個女孩。
她一上來就抓住我。
「我輟學兩年,還能重返校園嗎？」
我點頭當然可以。
種一棵樹，最好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