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書本的內容,要掉眼淚了。
除了元元,沒人相信我能倒背課本。
未能高考成了我的心魔。
之前的日子,我一有空就學習高中知識。
毫不誇張地說剛結婚那會,我日子過得太憋屈,翻爛了高中課本,才看到生活的希望。
還記得有一次,楚佳來我家打秋風,意外發現了我聽學習 APP 講解題目,偷偷錄下來,發到家族群。
和楚耀一起嘲笑我,不切實際,痴心妄想。
離婚後,我切斷和親朋好友的聯系,沒有人知道我在復讀機構。
意料之外,楚耀和楚佳找到機構鬧事,要求我對他們的人生負責。
6
事發時,我在炸丸子。
邊炸邊感嘆,趙姐真是個好人。
丸子是肉餡的,沒有任何偷工減料。
復讀機構這麼偏,楚耀和楚佳還能找到,真是奇跡。
瞧見我,楚佳皺眉:「好好的富家太太不當,跑到這裡讀書,三十歲的人,幹這事傳出去也不怕笑話。
「你知不知道,你和姐夫鬧脾氣,他把怒火發泄在我們身上,我和楚耀的生意,最近很難做。」
她話裡充滿埋怨。
我冷嗤道:「我和徐天離婚了,他幹什麼和我沒關系。」
楚佳和楚耀生意難做,關我什麼事?
他們仗著是大學畢業,明裡暗裡地瞧不起我。
怎麼離開我,生意就不行了?
依我看,是他們人不行。
「你太自私了,因為一己私欲,執意離婚,不僅連元元的S活都不管了,而且眼睜睜地看著前夫給弟弟妹妹的生意使絆子,
爸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真是平時對他們太好了。
稍微對他們不好,立刻跳起來反咬我一口。
「不好意思,元元支持我離婚,倒是你們,兩頭十足的白眼狼,我真後悔沒在十八歲那年就所謂的自私一點。」
楚耀被我懟得說不出來話,楚佳接過我的話:「姐,人各有命,你十八歲輟學,怨不著誰,你和徐天真不愧是一家人,喜歡把過錯賴在別人身上。」
好不要臉的話。
我還沒張口反駁,趙姐開口道:「對啊,人各有命,你們生意不順利,和小枝有什麼關系?
「再者,她先是她自己,才是母親,妻子,姐姐,女兒。
「你們是主動滾,還是等著被我「請」出去。」
7
楚耀和楚佳不甘心地離開了,他們肯定不會S心。
我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因為我很忙,要做飯,還要學習。
趙姐對我這麼好,我會因為學習懈怠做飯。
一個星期後,楚佳帶著媽媽,來到復讀機構。
媽媽一上來撫摸我的臉,放聲痛哭。
「你是最讓我和你爸省心的孩子,怎麼一離婚,瘦成這樣?」
她哭得很傷心,好像很關心我。
我差點信以為真,調整心情,笑道:
「噓寒問暖,不如一筆巨款。」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後愁眉苦臉:「媽也想給你拿錢,可你弟弟妹妹廠子出了問題,你爸老毛病犯了剛抓完藥,媽腰椎間盤突出,都沒舍得吃藥看病。」
一提錢就泄氣。
看來,我的家人,隻能用嘴愛我。
我不動聲色,
甩開媽媽的手:「怎麼,一分都沒有嗎?不想給就不給,說這麼多有什麼用,來找我,八成沒什麼好事。」
我的話裡充滿戾氣。
在場的人,除了我都愣住。
一向逆來順受的我,如今放肆懟父母,的確叫人難以消化。
媽媽大驚:「小枝,你是不是在這裡過得不好,性情大變。
「你可是媽媽和爸爸眼裡,最懂事的女兒。」
試問,哪個孩子不想被父母認可和關愛?
家裡三個孩子,爸媽不會平分愛,被誇懂事,是我唯一獲得愛的來源。
那時的我想得到認可,導致前半生被爸媽誇贊的「懂事」圍繞。
有了孩子,我才發現愛孩子不需要理由。
一點點清醒並接受,我的爸媽不愛我。
我現在不需要爸媽的誇贊,
甚至很反感。
「徐天這幾天沒少往咱家跑,他想和你復婚,態度可好了,人都會犯錯誤,你應該原諒他這次,小枝他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
鋪墊一大堆,爸媽終於暴露出真正目的。
我冷嗤道:「你們這麼會看,看不到我在婆家這麼多年受的氣?我在這很開心,用不著你們管,有這時間,不如多跑跑生意。
「就算我和徐天沒離婚,也不會繼續幫扶楚耀和楚佳,S了這條心,別再來騷擾我。」
我的話過於絕情,惹怒了楚佳。
「誰要你幫扶,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們來是關心你過得好不好,不是騷擾。
「三十歲重新高考,叫人笑掉大牙,我打聽過了,你是半工半讀,過得真慘,你以為你是我?不依靠男人也能活下去。
「你就是一朵菟絲花。
」
我竟然有些羨慕楚佳。
臉足夠大,略微取得些成就,開始忘本。
「我要是菟絲花,你們就是菟絲花上的寄生蟲,臭不要臉的寄生蟲。」
我拍了拍衣服,不想和她們廢話。
有這時間,不如多背兩個單詞。
8
上次算不歡而散。
無論是誰,都沒再找過我。
我巴不得清闲。
有人以我監護人的名義,給機構打了一筆錢。
叫我專心讀書。
趙姐也讓我停下手中的活,精力全放在學習上。
我拒絕了。
我比任何人都想專心讀書,但那筆錢來路不明,我不想依靠那筆錢。
那錢要是徐天打來的,我還得和他扯上別的。
趙姐見我不妥協,
嘆了口氣,沒有再勸,而是默默給我加了工資。
我因為做飯,上午和下午,分別在兩個班讀書。
下午我回到教室,發現同學們看我的目光很奇怪。
他們又在竊竊私語,一些人有意無意避著我。
沒想到,我三十歲了,還能受到隱形霸凌。
不過,這點霸凌比起我在婆家的遭遇,不值一提。
我照常學習。
但因為長時間脫離課堂,即使翻爛課本,也跟不上題目迭代更新的速度,對很多題目一知半解。
我會不知廉恥的詢問老師,但老師不是經常在。
思來索去,我決定問同學。
為了避免太過尷尬,我先詢問我的同桌。
她叫陳玲,在班級像個隱形人一樣。
被我詢問她先是一怔,隨後紅著臉為我講題。
陳玲很熱情,生怕我聽不懂,講得很細致。
遇到都不會的題,她會先請教學霸朋友,再回來教我。
這天,我們約好晚自習做在一起。
等我從食堂忙完回到班級,發現陳玲不在班級,並且她的座位很凌亂。
根據同學零碎的線索,得知她去了食堂後面的小樹林。
我馬不停蹄趕過去。
9
還未走進小樹林,我便聽見隱隱約約的哭聲。
我順著哭聲找到陳玲。
此時,她環住雙膝,蹲在地上哭。
身邊有一個破碎的相框,是她和另一個女人的合照,我想應該是她的媽媽。
破碎的玻璃上,被人寫滿汙言碎語,不堪入目。
我抱著陳玲,問她發生了什麼。
陳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很久才回應:
「是徐偉明,他先是在班級散播你拋夫棄子,又看我和你走得近,造我的黃謠,罵我是騷貨,還在我和我媽的合照上,寫滿了髒話。」
我在腦海裡沒搜到徐偉明這個人。
但姓徐,肯定和徐天有關系。
我站起來拉住陳玲的手:「走,姐帶你討回公道。」
對付徐天的親戚,我真略懂一二。
徐天的親戚喜歡上面打秋風,他不好意思拒絕,隻能我出面。
陳玲突然掙脫我的手,紅著眼睛,身體抽搐,小心翼翼開口:「你能再抱我一下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再次將她抱在懷裡。
陳玲淚如雨下,她哭得很兇,我迷迷糊糊中聽見一聲「媽媽」。
不知過了多久,陳玲的情緒穩定下來。
「徐偉明造謠你,
全班隱形孤立你,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怕針對,敢幫你嗎?
「我家庭條件不好,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我第一年考得不好,我媽身體不好,想要我有個好學歷,找工作輕松一點,臨S前把棺材本分我一半,給我報了這個機構。
「我媽S前還在遺憾,她要是有機會上學,就能找個稍微好點工作,給我好一點的生活。」
陳玲說這話時,身體還在抽搐。
高三是學習生涯最壓抑的一年,她又被人造黃謠,需要發泄很正常。
「我發泄出來就好,別去找徐偉明理論了,我不想給趙姐添麻煩,她知道我家窮,少收了很多費用錢。」
我向她保證,不會給趙姐添麻煩。
隨後牽著她往回走,路上哄著她。
「你有想吃的菜嗎?」
陳玲不解地看著我。
我又重復一遍,
她再次放空思緒,應該是明白我的意思。
最後她吞吐:「土豆餅可以嗎?」
我笑了,當然可以。
不過這件事暫時放一邊,我先解決爛嘴巴的人。
10
我帶著陳玲來到徐偉明面前。
他瞧見我,不但不黃總,反而流露出得意:「兩個賤女人,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兄弟們,好笑不!」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立刻附和。
一時間,嘲笑聲遍布教室。
「給我們道歉。」
我耐著脾氣,提醒徐偉明。
就這一次,他不珍惜,別怪我無情。
徐偉明先是一愣,隨後嘲笑道:「三十多歲,舔個臉參加高考,還想替別人出頭,就你這樣,我看是被我小叔玩膩了,下面爛了,慘遭被休。」
他說完還想笑,
隻是這次笑容僵在臉上。
我左手接著右手,力度不輕,扇了他兩嘴巴。
完事後,身體還在發抖。
能說出這麼畜生的話,真是該扇。
兩嘴巴,還算少。
徐偉明瞪大眼睛捂住臉,隨後發出尖叫:「你給賤女人,我要給我爸媽和小叔打電話,讓他們來收拾你,你給老子等著!」
我攔住要掏手機打電話的徐偉明。
「怎麼你害怕了?你現在跪在地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老子就放過你。」
我冷笑一聲。
告訴他,電話我來打。
電話剛打出去,就被徐天接通。
和他簡單交代一下情況,徐天表示馬上來。
趙姐和班主任趕到,學生打架鬥毆,可是大事。
我和趙姐交代了一下情況,
並且叫她放下心來。
徐偉明這事,我可以私下解決。
「好,我相信你。」
得到我的保證,趙姐把目光放在陳玲身上,帶著陳玲出去談話。
市區到復讀學校,大概一小時。
但半小時後,徐天就帶著徐偉明父母趕來。
11
徐天胡子拉碴,瘦了很多。
徐偉明看到了救星,這個人得意揚揚。
「賤女人,吸血蟲。」
他肆無忌憚罵著我。
下一秒,徐天一巴掌扇上去。
聲音很響,門外的趙姐都聽見了。
徐偉明被扇懵。
他爸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抽出皮帶接著打。
一副往S裡打的樣子,打得徐偉明吱哇亂叫。
我雖然不爽徐偉明,
但不想鬧出人命。
徐偉明媽媽將他護在身下,我攔住徐偉明爸爸。
徐天帶著這一家三口,出去談話。
沒過多久,他們回來了。
徐偉明九十度鞠躬,給我和陳玲道歉。
徐天笑著問:「解氣了沒?滿意不?」
我搖搖頭,迎面對上,徐偉明鐵青的臉,清了清嗓子:「你得給陳玲的媽媽道歉,賠人家一個新相框。」
徐偉明不情不願道了一聲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