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了想：「打回去？」
「錯！」
他刮了刮我的鼻頭，「是交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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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戚慕言在一起後，我開始真正了解家族企業的內部情況。
這些年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漸漸交權。
爸爸戚竹風雖為嫡系，卻因為平庸，一直不堪大用。
反而是戚慕言因為能力強，極受器重，老爺子有交權給他的想法。
但二叔叔戚竹白這些年幫忙掌權，也逐漸培養了一批自己的勢力。
所以如今家族內部分為了兩個派別。
一個是以戚慕言為首的主家，另一個則是以二叔叔戚竹白為首的旁系。
老爺子為了在閉眼前，早日看到戚慕言坐穩戚家主家人的位置，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最簡單也最高效的——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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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來挑去，最終選擇了有政府背景的陳家大小姐陳錦歡。
這幾天，爸爸一直在飯桌上反復提起這件事。
「老爺子已經跟陳家那邊約好了。」戚竹風點了點他，「明天帶她出去吃個飯，玩一玩，好好哄一哄。女孩子嘛！就是那點事兒。」
我老實地低頭扒飯，戚慕言就坐在我身邊，不置可否。
他會不會答應呢。
想到這裡，我莫名悲憤，就像馬上要被拋棄的糟糠之妻。
手下扒飯的動作更快了。
「妹妹別扒了，看你這嘴，都攢成花慄鼠了。」
戚慕言突然笑了，沒有回應父親，而是拉過我的胳膊面對他。
寵溺地道：「喲，
嘴角還掛著小珍珠呢！」說著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抹掉我嘴角的飯粒。
「真是跟小時候一樣。」
我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膽大包天。
在爸媽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做出這麼親昵的舉動。
「哥哥還是跟以前一樣討厭。」我故意掙開他的手，悶悶地說。
而後佯裝鎮定地轉回餐桌，假裝不經意地掃了眼爸媽。
爸爸倒是還好沒什麼反應，媽媽卻望著我大驚失色。
不過隻一瞬，就立刻恢復成了原本溫柔的樣子。
如果不是感覺到她在不停地暗暗打量著我跟戚慕言。
我或許會以為媽媽剛剛的失態，隻是一個浮光掠影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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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沉，知道媽媽已經懷疑了。
過來一會兒，戚竹風想了想又說：「七七，
你去阿言那兒加一下聯系方式。兩個女孩好說話，你也能幫著他追追你未來嫂子。」
一頓。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我站起身，低下頭說：「我吃完了。」
將碗送入廚房後，我暗自抹了把眼淚。
深呼出一口氣，出去時，看到了在門口跟過來的戚慕言。
他進去，反手將廚房門關上。
「眼圈怎麼紅紅的？」戚慕言過來抱著我的肩膀說，「哭過了？」
我推開他：「哥，讓我冷靜一下吧。」
「七七……」他沒有放棄，又抱過來，我的頭埋進他溫暖的胸膛。
斷斷續續地道：「哥……其實這本來就是你正確的人生不是嗎？跟一個相配的女孩在一起，而不是我這樣一個……我這樣一個身世不明的妹妹……」
曾經我問過戚慕言身世，
他隻說讓我別想太多，珍惜當下，好好生活。
「不要說這樣的話，七七。」他聲音裡不再是一如既往地沉著，莫名有些可憐巴巴的，「你要放棄我了嗎？」
「我沒有。」我立即道。
抬頭對上他視線，又輕聲重復了一遍：「我沒有……」
對視了片刻，戚慕言的眼睛一下變得很亮，聚焦著我，仿佛蘊含著無數的力量，認真說道：
「七七，你從來不是我的參考答案，你就是我唯一的正確答案。」
我怔怔地望著他，我想沒有女孩子會不想聽愛人說這句話的。
是啊，為什麼要泄氣呢，那一刻，我覺得一切擺在面前的問題都煙消雲散了。
無論前面等著我們的是什麼，我都絕對會跟他一起走下去。
我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
第一次主動地親了他一下。
戚慕言明顯愣了一下，很快地又回歸了本性，語氣輕佻起來：「妹妹終於長大了，會主動獻吻了，就是不太夠啊！」
我臉紅了紅，捶了一下他，捂住臉縮進他懷裡。
他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我的頭，心疼地說：「傻妹妹，再給哥哥一點時間吧！哥哥一定會讓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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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爸爸和老爺子的再三催促下。
戚慕言不好直接駁老爺子面子，隻得答應。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拉著我一塊去。
56 層高空雲端西餐廳裡。
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覽無餘，燈火輝煌，戚慕言看了看手表，「嘖」了一聲。
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陳錦歡還沒有來。
他忍不了，起身，準備拉我走。
此時一個染著紅紅綠綠卷毛短發，踩著黑色細跟恨天高的年輕女人突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粉色小短裙大長腿一扭一扭的嗒嗒走到我們面前。
站定後向下推了推墨鏡，露出一雙濃黑色大眼睛。
妝濃的，跟被煙狠狠燻過一樣，看不清臉。
她嘴裡嚼的泡泡糖此時吐出一個大大的泡泡，雙手交疊視線居高臨下地在戚慕言的臉上掃了掃。
忽然一頓，嘴裡的泡泡瞬間破了。
她猛地摘下眼鏡，驚訝地喊道：「Mr.7！」
剛剛囂張的氣勢一下子收斂起來。
立馬站直了身子，伸出一隻手，勾起豔紅的嘴唇笑道：「學長，我早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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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戚慕言是在國外上的大學，莫非他們早就認識？
我略微有些驚訝地看向戚慕言。
沒承想，他也愣了一下。
但出於禮貌，還是起身跟陳錦歡淡淡地握了一下手。
「陳小姐，我們見過？」
陳錦歡沒被認出來卻並不生氣，而是反手將頭上花花綠綠的短發摘了，露出裡面挽起來的烏黑發髻。
走之前，眨了眨眼說：「稍等片刻。」
看方向應該是去衛生間了。
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讓人意外的是，陳錦歡竟然有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因為剛洗過，顯得特別水靈。
戚慕言這才輕「啊」了一聲，說：「尤蘭達？」
她拿著假發，無奈地說，「怪我，長輩那邊非要我來，沒辦法才出此下策，想著能把人嚇走……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學長你……」
說著抬眼，
柔情似水地望著戚慕言。
我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點完餐後，他們又聊了些校園往事。
主要是陳錦歡在聊，戚慕言沉默著聽。
我待得不是滋味，站起身，低頭說：「我去趟洗手間。」
卻在出去時被戚慕言拉住手腕：「逃什麼？」
陳錦歡的眼裡隻有戚慕言，完全沒注意到我。
我被戚慕言攔下後，她才將視線轉到我身上，驚訝地指了指我說：「阿言，這是誰啊？」
「我妹。」他說。
「哦。」陳錦歡蹙了蹙眉，估計不能理解戚慕言為什麼要帶妹妹出來約會，「妹妹啊……」
「也是我女朋友。」
戚慕言十分平靜地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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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驚慌地去看陳錦歡。
她明顯沒反應過來，眉頭還皺著，還沒來得及露出什麼表情。
豪華高端的餐廳裡，樂隊還在演奏著舒緩浪漫的音樂。
這一片空間突然變得很靜。
戚慕言沒有繼續給她反應的時間，起身拉過我欠了欠身：「陳小姐，既然都沒那個意思，就不必耽誤各自的時間了。」
說完，沒再管陳錦歡，緊緊握住我的手去櫃臺付了個賬後推門離去。
我最後轉頭望了眼她的方向，看到她已經站了起來，朝我們這邊看，一臉的茫然。
「哥，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電梯裡，我暗暗地戳了戳他。
他扳過我的臉，彈了一下我的腦門：「怎麼，你真想哥哥娶她？」
我捂住腦門，猛地搖了搖頭，
說出了我的擔憂：「我是怕……她會說出去。」
他抱過我的肩膀，貼近我的耳際喃喃道：「說出去正好，以後哥不用東躲西藏也能親到你了……」
我感覺好痒，推開他說：「電……電梯門開了。」
13
幾天後，我跟戚慕言的關系還是被發現了。
這天下了自習回家。
一進門，媽媽就跟我說：「坐著，七七，我有話跟你說。」
哥哥爸爸都不在，隻有媽媽一個人在家。
我心中咯噔一聲，心想，媽媽這是決定攤牌了嗎？
那次吃飯後，媽媽就開始故意地把我跟戚慕言分開，不讓我們單獨出現在一個房間裡。
我把書包放好，惴惴不安地過去在對面坐下。
媽媽表情依舊溫柔，倒了杯茶給我，語氣若無其事卻說著不容拒絕的話：
「媽媽託人聯系到了一所外國學校，你過幾天準備一下就去吧！先在那邊熟悉熟悉環境，開學後直接報到也好適應。」
我怔了片刻，看著那杯推過來的茶，心中一下了然，媽媽這是要趕我走。
我將茶推了回去，平靜道：「我不去。」
沉默了片刻，媽媽坐到我旁邊，攥著我的手，突然哭了起來：「七七，媽媽求你，放過你哥哥好不好？」
在外人看來，我的媽媽葉福蘭從小到大一直都對我很好很溫柔。
但隻有我自己明白，這種溫柔裡藏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距離感。
有時候她明明是在對我笑，可我卻總覺得我們之間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小時候我曾天真地想方設法去撞這面牆。
在母親節興高採烈地請教阿姨，為葉福蘭做了一道蛋炒飯。
當我開心地端給她時，她一如既往地笑了笑：「蛋炒煳了，扔了吧！七七今天很開心呀！我讓阿姨重新做一頓你愛吃的好不好？」
說完吩咐阿姨扔掉，連看都沒看一眼。
可是我事先讓阿姨嘗過，這蛋是好的呀……
她也從沒碰過我用過的東西，不得不碰時也會很快地去洗手。
有一次，我偷偷摸摸地親了一下她的臉。
她瞬間驚叫一聲，猛地推開我瘋狂地跑到衛生間用手使勁搓臉。
出去時一半的臉已經被搓紅了，被我親的地方更是脫了一層皮。
她對戚慕言的態度則跟我完全不同，同樣溫柔卻能感受到她對戚慕言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疼愛。
她會獨自帶他去遊樂園玩，而不叫上我。
但戚慕言總是會拉上我一起去。
在這個家裡，爸爸經常不著家，媽媽態度冷淡。
隻有哥哥戚慕言一直對我好，會給我買裙子糖果，會在我難過時候一直陪我聊天。
他出國留學那幾年是我最難熬的日子。
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現在我懂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自從無意中找到那份收養協議書得知我是養女後，我對得到葉福蘭的愛就失去了執念。
沒想到這次她竟然能主動來攥我的手，還哭了。
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我突然莫名覺得惡心。
收回手說：「媽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
她繼續想來攥我的手，
被我躲開。
「我不明白……」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自己幹的惡心事情，難道還要我說出來！」
「惡心？」我摸了摸被她扇過的地方，看來她不準備再裝了。
笑道：「在媽媽眼裡我好像一直都很惡心吧？」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媽媽不去洗洗手嗎？」
葉福蘭不讓我走，瘋了一樣地抓住我的手腕：「不準走！」
我甩開她，頭也不回地上樓。
這個家我早就受夠了，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剛準備踏上臺階，就聽到葉福蘭在後面不S心地喊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我腳步一頓。
她見我停下，突然惡毒地大笑起來，徹底撕破了這麼多年偽裝的溫柔假象。
「這就是他戚竹風的報應，自己的兒女竟然搞在了一起！」
我轉身，忍著惡心開口道：「你不會想說，你真是我媽媽吧？」
葉福蘭聽後笑得更大聲了，笑完後突然看著我，眼中射出一種可怕怨毒的光。
「我不是你媽媽，但戚竹風卻是你父親！」
我皺眉，不相信道：「你說謊，如果我真是她女兒為什麼還要寫收養協議書？」
「收養協議書？」她眉宇間閃過一絲茫然，「根本沒有那東西，你隻不過是被戚竹風從外面抱回來的棄嬰而已。」
「你胡說，我分明親眼看到了！」雖是這樣說，可我渾身開始莫名發起抖來。
她沒理我，挖苦道：
「你媽媽仗著自己年輕漂亮，生下了你這個野種，還想擠走我上位。呵！真是可笑。還好老天有眼，
沒蹦跶幾天就給車撞S了。」
聽到自己的身世，我整個人都懵了，怪不得戚慕言會瞞我。
「不可能……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不是……」
她冷笑一聲，道：「現在知道自己有多惡心了吧？」
說完湊近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跟你媽就是天生的賤貨，老婊子勾引老的，小婊子勾引小的，你媽媽奪了我的丈夫還不夠，你還要來奪走我的兒子！
「我的一生都被你們這對臭不要臉的母女毀了！」
她罵的難聽至極，我再也無法冷靜下來，推開她，捂住耳朵搖頭大喊：
「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
轉身跑上樓。
「收養協議書，收養協議書，
我要找到收養協議書！」
我一點都不在乎我的親生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但……如果戚慕言真是我哥呢？
我不敢想下去。
因為太急，腳下一絆，摔在樓梯上。
爬起來時，洶湧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腦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關於戚慕言的一切來。
我不停地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