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人野且瘋,活力十足,隨時隨地都能咬我一口。
我扔掉他那年,他把項圈套在脖子上爬到我面前,求我不要走。
後來,接風宴上,繼妹要我去扇那位新晉晏家太子爺一耳光。
「姐姐,扇他一耳光還是停掉你媽的呼吸機,你選一個咯。」
我別無選擇。
那一耳光落下,誰都不懷疑我會S在這裡。
挨了一耳光的男人卻咬了一口我的虎口。
「姐姐,你以前最喜歡打的不是這裡呢。」
1
沒錯,晏辭,我養的那條瘋狗。
加個形容詞,曾經的。
那天我從床上起身,身上到處都是他咬出來的牙印,沒有一處地方能幸免。
一邊暗暗不舍他的好精力,
一邊隻能遺憾地穿衣服。
形勢所迫,不能繼續養狗了。
內衣扣到一半,他忽然迷迷糊糊地湊上來,埋在我頸間嗅嗅舔舔,聲音喑啞。
「姐姐今天這麼早就要走嗎?」
他的情況也沒比我好多少,手腕腳腕上全是堆滿淤血的勒痕。
喜歡上位是這樣的。
我們都喜歡。
「不要叫我姐姐。」
他又撥開了我好不容易扣上的扣子,氣息吐在我的蝴蝶骨上。
他好像會錯了意。
「姐姐說白天要換個稱呼,不可以喊主人的。」
「原來姐姐是又想了,難得姐姐精力好——」
「那主人,今天的安全詞是什麼?」
我動作一滯。
「也不要叫我主人。
」
他依舊沒有意識到我的狀態不對勁。
「為什麼?」
「主人,你不要你的乖狗狗了嗎?」
他的手從醒過來的時候就沒停過,一直在煽風點火。
但我必須堅定意志。
「對,不要了。」
他的動作停了。
他有些兇狠地將我撲倒,一口咬在我的鎖骨上。
「不喜歡這樣的玩笑,一點兒都不喜歡。」
「不許說。」
我推開他,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說,我不要你了。」
晏辭停頓了很久,好像忘了呼吸。
過了許久,直到我從床上起身準備離開,身後忽然響起叮呤當啷的聲音。
他把項圈戴在了脖子上,牽引的鎖鏈拖在地上。
然後一步一步膝行著朝我爬了過來。
他爬到了我的腳邊,一向陰鸷的眉眼此刻是說不出的可憐與無措。
「可是阿辭不能沒有主人。」
「阿辭喜歡主人,想做主人一輩子的狗狗。」
「我不做瘋狗了,隻做主人的乖狗狗好不好……」
那天,他為了乞求留在我身邊,流下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眼淚。
哪怕是我從垃圾桶旁把剛打完架渾身是傷還抱著他媽骨灰盒的他撿回來的時候,也沒有見他哭過。
他說他不要以前的名字了。
阿辭,是我取的。
「阿辭,你是我不要的狗了。」
「從現在開始,滾出這裡,滾出我的視線,永遠不要回來。」
「我玩膩了,不想再看見你。」
我讓他滾。
從前在床上再怎麼樣我都不會扇他耳光。
那天他趴在我腳邊,抱著我的腿不許我走,我扇了他一耳光。
「你不走,我會生氣,我會討厭你。」
我走出了那扇門。
從此五年,再也沒有見過他。
直到今天。
2
昔日長相稚嫩青澀的少年,那個喜歡趴在我腳邊乖乖喊主人的少年,此刻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臉頰上還有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是我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力甩上去的。
我扇過他兩次耳光。
第一次他是個無家可歸的少年,求我不要走。
第二次,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京城頂級豪門晏家的滄海遺珠,是唯一的繼承人。
整個京城都在他的腳下。
聽到晏家找回了太子爺的時候,我毫不在意。
聽到他拒絕了老爺子給他翻遍族譜取的好名字,
隻要單名一個「辭」的時候,我的心跳卻有些發亂。
隨即安慰自己,隻是個巧合而已。
今天來到這裡,我才知道,不是巧合,就是阿辭。
那個像棄犬一樣被我扔掉的阿辭。
五年了,他會不會還在恨我呢?
我不知道。
我思緒凌亂,整場宴會都不在狀態。
直到戚懷蕊湊到我的耳邊,笑著輕聲說:「姐姐,你媽媽在湖心島的療養院住得還習慣嗎?要不要我幫忙呀?」
她是我那個裝了多年深情人設最終裝不下去的爹帶回來的私生女。
她足夠聰明,足夠讓我爸戚振先生在所有不入流的私生子女裡面高看她一眼,把她帶回了家。
在戚懷蕊回戚家之前,得知父母美滿的婚姻不過是個虛浮的幻境的我徹底頹廢墮落。
戚振在我身上寄託了很多希望,
我的墮落讓他失望。
戚懷蕊是第二個選擇,但她的出現,讓整個戚家天翻地覆。
不是什麼清純無辜小白花,嬌弱的面孔下是蛇蠍一樣的心腸。
為了刺激我,戚懷蕊做的很多事情,戚振都不會過問。
包括她為了奪走我參加比賽的機會,虐S了陪我長大的貓,逼瘋了我的管家阿姨,讓我孤立無援,不得不鬥。
現在,她要對我媽媽動手,戚振依舊按兵不動,不聞不問。
我看著不遠處,他與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即使有人告訴他,他也依舊連眉頭都不皺。
「戚世儀,你廢掉了,爸爸對你不滿意,不喜歡你了,不會在乎這些的。」
「再努力有什麼用呢,他已經失望了。」
「而我足夠優秀,可以取代你。」
我深吸一口氣,
「到底要我怎麼做?」
她隻是遙遙一指那位,就有人驚恐地拍掉她的手,告誡她不要亂來,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她無所謂地笑笑。
「姐姐,去扇他一耳光,換我的人不拔掉你媽媽的呼吸機,劃不劃算?」
晏辭站在那裡,身側是一眾想要攀談又不敢靠近的權貴們。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不怒自威。
和我印象中的少年已經很不一樣。
格格不入的我就這樣推開所有人走了過去。
「阿辭。」
他抬起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眼中好像有熠熠生輝的細碎光芒。
一個耳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落在了他臉上。
他偏過頭去。
偏偏勾起了唇角。
周圍響起一陣又一陣的驚呼聲。
所有人噤若寒蟬,生怕這場風波會波及到自身,停掉了所有交流,隨時注意這邊的動向。
「這位如今是老爺子心尖上的一塊寶貝肉啊。」
「那是戚家那個廢物大小姐戚世儀吧,她是不是瘋了……」
「離遠點吧,她S在這裡我都不稀奇。」
3
周圍人自覺遠離,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因為自己看到了晏辭的狼狽模樣而被滅口。
而在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我揮出去的手沒能收回來。
晏辭握住了我的手腕。
然後低頭,咬了我的虎口一口。
這是一個在五年前廝混的日日夜夜裡最為尋常的動作。
寓意著缺愛的狗狗需要主人的愛撫了。
戚懷蕊在不遠處演技十足的驚呼,
隻說我是精神失常,爸爸和她怎麼勸都沒有用。
她今天既然敢做這種事情,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我沒辦法活著走出這裡。
畢竟戚家雖然不及晏家那樣在京城一手遮天,卻也有幾個大項目是和晏家合作的。
指出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把戚家摘出去。
晏家給戚家三分薄面。
S的就隻有我了。
隻是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變故。
我的狗狗在和我鬧別扭,所以這場宴會全程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可我怎麼會不了解自己養的狗呢。
委屈,難過,不敢,唯獨沒有怨恨。
是我不要他在先。
但他在這裡見到我,最先想到的卻是我讓他滾的時候說過的,要是再看見他,我會生氣,會討厭他。
狗狗是瘋狗,
也是一隻在主人面前色厲內荏的狗狗。
咬了我一口,是邀請,是請求。
他的表情看著那樣漫不經心。
隻有我知道他眼神裡的乞求與不安。
如果狗狗真的有尾巴,或許此時正耷拉著,悄悄地搖,想引起主人的注意,又怕主人生氣。
我朝他眨了一下右眼。
極致的默契下,狗狗不需要主人說話也能很快明白主人的意思。
我同意了。
晏辭的眼中閃過一抹爆炸的愉悅,很快被冷臉代替。
他朝在暗處的幾個保鏢勾勾兩根手指示意。
我很快被突然出現的保鏢架走。
所過之處人人避如蛇蠍,仿佛我是什麼觸之即S的毒藥。
經過戚懷蕊身邊時,她拿著一杯酒,灑在了面前的地上。
敬S人用的。
「姐姐,就當我提前為你送行了。」
我被架著走,卻不見慌亂之色,隻是忽然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妹妹,你的人應該還算安分,不會在沒有收到指示的情況下輕舉妄動,對吧?」
戚懷蕊不明就裡,不知道我到底在說什麼。
隻是她也來不及思考了。
因為晏辭的手一抬,忽然就指向了她。
「聲音不錯,挺好聽。」
突如其來的驚喜炸得她頭暈眼花,飄飄然若仙,哪裡還想得起我這個「失敗者」到底在故意擾亂她什麼。
否則,我媽媽住在湖心島的療養院這件事,怎麼就那麼容易被查出來了呢?
今夜她親媽帶著人過去,收到我出事的消息,會不會覺得解決了我媽媽,就能一了百了,從此高枕無憂?
上兵伐謀。
最好的獵手,
往往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可惜她不懂。
4
戚懷蕊被晏辭一點一誇,戚振也顧不得其他合作伙伴了,直接拋下那些人趕了過來。
隻是晏辭說完那一句後沒有再說別的。
父女二人合計揣摩了一會兒。
最終戚振拍板,想著今天來的這麼多個世家貴族的小姐,晏辭就隻誇了他這個女兒一句,必定是對她有點欣賞在的。
而我這個不成器的又惹怒了他,能補救一下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於是戚振決定今晚找個合適的時機,將戚懷蕊送過去。
晏辭長得好看,是能讓場上所有男人黯然失色的那種好看,又有晏家太子爺的身份加持,即便戚懷蕊隻是第一次見他,想到今晚可能會發生的事,也忍不住紅了臉。
戚振拍拍戚懷蕊的肩膀。
「要是讓那位爺舒服了,說不定我們戚家又能上躍一個階層……」
戚振的話音在看到折返的保鏢在詢問了晏辭的意見後,拿著一眾鎖鏈皮鞭離開時停住了。
他們去的方向就是我剛剛被帶走時的方向。
戚振臉色一黑,重重一嘆氣。
「不中用的東西!不中用啊!」
「你說她好好的到底是在發什麼瘋!是不是精神錯亂了!真的是氣S我了!」
如果戚懷蕊說出原因,或許戚振這樣的老狐狸會意識到不對勁。
可惜她沒有。
「蕊蕊啊,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戚振心事重重,生怕折磨了我還是不能讓晏辭消氣。
至於戚懷蕊,她對自己的魅力無比自信,
堅信自己一定可以拿下晏辭。
與此同時,我正在一間臥室裡伸懶腰。
站了一晚上確實有點累。
身後有氣息在緩緩靠近,然後緊緊環住了我。
「姐姐。」
「姐姐見到我了,我沒有聽姐姐的話,姐姐不要討厭我。」
「我五年沒有見到姐姐,心痛得好像要S掉了。」
腦袋裡仿佛有煙花炸開。
五年不見,當初的瘋狗好像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技能。
讓我連兇他的意思都生不出來。
他知道我根本沒有生氣。
很快就在我裸露在外的肩膀處輕咬起來。
「五年不見,姐姐喜歡上打狗狗的臉了嗎?」
「姐姐怎麼不說話?」
「見不到姐姐的五年裡,我學了好多新東西,
姐姐要不要試一試?」
「我一定乖乖的,絕對不會在中途反壓姐姐的。」
前面有一句話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