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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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不服:「我才不怕。」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胡掖率拿著點燃的火棍一躍而起,直接把蜂窩捅下來,穩穩地掉進手中的袋子裡,然後不知道揚了什麼東西,剩下的蜜蜂都沒有朝他飛來。


 


他像個得勝的將軍一般,大踏步朝我走過來,還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晚上我如願吃到了他做的蜂蜜乳酪。


 


「醫術,廚藝,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胡掖率坐在我身後:


 


「我會的還有很多,你想不想試試?」


 


「!」


 


鴻門宴啊!


 


8


 


和胡掖率感情升溫的這一段時間,我漸漸打聽到了他的事情。


 


渠鴉有一夫一妻和幼子襲位的習俗。


 


渠鴉王與王後本有一子,也就是阿那丹,可是沒過幾年,渠鴉王酒後強迫了一個使女,

使女沒敢聲張,卻意外生下了胡掖率。


 


這樣一來,胡掖率就成了幼子。


 


可這明明是渠鴉王的錯,他卻不肯出頭,而是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使女身上。


 


縱容王後殘S使女。


 


即使多人證明,使女絕無攀附之心,反倒是渠鴉王威脅強迫。


 


可誰又敢說出來呢?


 


但幼子襲位的習俗在此,渠鴉王就與阿那丹設計,逼走了胡掖率,把他趕走。


 


如今我所見的一切,都是胡掖率一點點建設出來的。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可以確定,胡掖率一定在籌劃什麼。


 


於是我給他出了兩條計策。


 


我既然是名義上的和親公主,便可以我的名義出頭,許大澄和談之好,讓他們提供些兵器援助。


 


而我相信大澄會出手的主要原因,

是他們一定樂見渠鴉二虎相爭,自己可以緩一口氣。


 


我的第二條計策,則是抓住幼子襲位的習俗,渠鴉敬神,若是能把幼子襲位與敬神說相連,一定可以得到民心。


 


胡掖率笑道:「沒想到,我的蕭蕭還是個軍師呢。」


 


我穩了穩心神,沒有說話。


 


因為我也有私心。


 


如果胡掖率與阿那丹必有一戰,又何嘗不是我逃跑的好時機?


 


兄弟之戰在即,胡掖率也忙碌起來。


 


他常裹著寒風進來,半晌不見上床。


 


我扭過頭,看他坐在另一側看我。


 


「怎麼了?」


 


「我身上有寒氣,等等。」


 


往往在我半夢半醒時,他爬上床,把我攬在懷裡,包裹住我發涼的手腳。


 


出徵之時,他罕見地穿了盔甲,把我抱得高高的:


 


「蕭蕭,

等我回來。」


 


我真情實感地抱了抱他,竭力忽視心中的不舍。


 


我早已準備好了所有跑路的東西,計劃先到附近的狸花鎮落腳。


 


那裡是渠鴉與大澄的交界,來往商隊和百姓很多,人口駁雜。


 


我混在裡面,抓住機會就可混回大澄。


 


我在狸花鎮巷子深處租了個小屋落腳,鄰居是個豪爽的大娘。


 


「大娘,近日可有大澄的商隊路過?」我向她打探。


 


大娘唏噓道:「你不知道嗎?渠鴉的兩個王子鬥起來了,雖然咱們這沒被波及,但大澄的商人還是不放心啊,錢哪有命重要,怕是要等到兩個決出勝負了。」


 


我試著問了一句:「那您覺得誰能獲勝?」


 


大娘搖搖頭:「我哪懂這些,不過我們都希望二王子做渠鴉王,違背山神的意思是要受懲罰的,

更何況那大王子跑馬騎射都差得遠,哪裡配帶領我們渠鴉的子民。」


 


看來,我給胡掖率出的主意還是有用的。


 


胡掖率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嘆了一口氣。


 


若是等他回來,發現我都是騙他的,怕是要暴跳如雷。


 


大澄商隊一日不來,若是我沒法混回去,胡掖率騰出空來搜捕我,怕是有些麻煩。


 


鄰家大娘熱情得很,晚間送了一袋紅果子給我。


 


我取了一個咬了一口,熟悉的酸味在口腔炸開。


 


我笑出了聲。


 


胡掖率倒也沒說錯,我當真是蠻嬌氣的。


 


我取了陶鍋,生了爐子,又買了些糖,試著像胡掖率那樣把紅果子熬成糖羹。


 


結果好好的鍋和果子,全都變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煳味甚至招來了大娘提水來幫我滅火。


 


「你這個小娘子啊,這紅果子哪裡是能熬的?」


 


不能熬嗎?


 


那胡掖率怎麼熬得那麼好?


 


我心頭一軟。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猶豫過、掙扎過。


 


我已無家可歸,而胡掖率待我如珍寶,確實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被人呵護和珍愛的感覺。


 


隻是我不是珠安公主的身份始終是我們之間的引線,若是他真的得勝了,大澄一定會想再來聯系、拿捏我,最終隻會給我們之間增加無數的謊言與欺騙。


 


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在狸花鎮住了十幾日,我在街上聽到了胡掖率獲勝的消息。


 


這麼快?


 


這顯然超出了我的預料。


 


狸花鎮不能待了,我得跑得再遠些。


 


我在鎮上買了一匹新馬,

收拾好東西再度逃亡。


 


此處多山,幸好我騎術可以,上坡也騎了上去。


 


如果我沒有看到揚著馬鞭在坡頂守株待兔的人的話,那我應該會誇誇自己。


 


我粗略對比了一下敵我戰力,最終選擇乖乖束手就擒。


 


胡掖率沉著臉,像是烏雲下暴雨欲來的山。


 


他騎馬到我近前,語氣陰沉:


 


「不會騎馬?」


 


「等我回來?」


 


「蕭蕭,你真是好得很。」


 


9


 


渠鴉的宮殿比我想象中恢宏得多。


 


顯而易見,現在已經在胡掖率控制之中。


 


他一路提著我,從容地面對一路上眾人打量的目光。


 


被他丟在地上的毯子時,我縮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麼這麼快發現我的?」


 


胡掖率一路的陰沉臉忽然挑起一抹冷笑:


 


「因為狸花鎮是我的地盤。


 


我瞪大了眼睛。


 


「你以為我被逐出這麼多年,就隻佔一個山頭嗎?」


 


「以這座山為中心的鎮子,都是歸順我的。」


 


他捏著我纖細的脖頸,嗤笑一聲:


 


「小家伙,跑也不知道怎麼跑,偏生跑到我的大本營去自投羅網。」


 


「你的鄰居,可巧也是我的樁子。」


 


我直接躺在了地上。


 


不管了,毀滅吧。


 


胡掖率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頭看向他:


 


「都說你們中原人會騙人,我還真信了你口中的真心。」


 


門外有手下敲門催促,說是有緊急消息。


 


我這才想到,他應該是得了情報,還沒肅清敵人,就先趕去抓我。


 


他站起身,吩咐道:


 


「把牢中的玄鐵鏈搬出來,

把她鎖在這裡。」


 


我當時並不知道這東西的厲害,直到幾個渠鴉人費力把重重的鐵鏈搬來,我才明白,這怕是那個重達百餘斤,讓犯人都無法抬動四肢的鐵鏈。


 


我終於感受到了害怕。


 


被這樣的鐵鏈鎖住,怕是跟廢人也差不多了。


 


被鎖上後,我趴在那裡,感覺自己越發像一隻烏龜。


 


挪也挪不動,幹脆遇事不決睡大覺。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走了進來,旋即腳腕一陣柔軟的觸感,似乎是被塞了棉絮。


 


這樣一來確實舒適很多,我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可還沒睡著,門又被打開,傳來了一陣鐵鏈的響聲。


 


緊接著,手腳都是一陣輕松。


 


換成細鏈了?


 


終於可以自由動彈,我微微縮起身子,換個舒服的動作入睡。


 


可很快門又開了,我恨不得惱怒地坐起來問問,能不能讓人睡覺了?


 


但是我立刻感受到熟悉的熱源,解開了我的手腳,輕巧地把我抱起來放回床上。


 


然後是一聲嘆氣。


 


我終於清醒過來。


 


從我被玄鐵鏈鎖住不到半個時辰,胡掖率已經來了三次。


 


越換越輕,越換越心軟。


 


他嘴上發狠,心裡卻舍不得,到底把我抱上了床。


 


胡掖率被我拆穿,罕見地多了幾分羞惱:


 


「嬌花一樣,碰一下都要哭上幾個時辰,要真鎖著你,非哭背過氣不可。」


 


10


 


胡掖率到底還是給了我隨意出入的自由。


 


可被阿那丹挾持時,我真後悔還不如被鎖在屋子裡。


 


原來那天手下來報告的是阿那丹在牢裡被放走了。


 


想來也是,再怎麼說他都是渠鴉的大王子,渠鴉王屬意已久的繼承人,肯定會有同伙。


 


比起胡掖率當初自動離開,忍辱負重,韜光養晦,阿那丹顯然沒有這樣的成算。


 


明明逃出去可以蟄伏東山再起,現下卻非要拉著與我同歸於盡。


 


「你手握大澄的公主做籌碼,得大澄援助打敗了我,可若是公主S了,大澄一定會跟你翻臉,我看你這王位能否坐得安穩!」


 


胡掖率帶人站在另一側,冷聲道:


 


「阿那丹,渠鴉的勇士天生神力,是用來保護族人的,可你靠著這力量,專挑女人欺辱,我看不起你。」


 


他下馬站定:


 


「你的對手是我,若真還有幾分血性,就與我拼上一拼。」


 


「還記得我們渠鴉勇士的決鬥嗎,你放了她,我赤手空拳任你放三箭。


 


這個距離!


 


我瞳孔放大,別說三箭,一箭都躲不過去。


 


阿那丹冷笑一聲:


 


「好,那我就成全你。」


 


他把我丟給他的手下:


 


「第三箭的時候,我自會放人。」


 


這樣的條件,跟一命換一命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胡掖率若是S了,我也難逃。


 


阿那丹張弓搭箭的那一刻,我下定決心,掙扎出來,竭力喊道:


 


「胡掖率,我不是真公主!」


 


不必為了我換命。


 


我怕S,可是在這個時候,我還是下意識開了口,徹底廢掉了自己的利用價值。


 


胡掖率卻決然開口:


 


「阿那丹,放箭。」


 


他身形抖動,竟選擇不斷拉近距離。


 


在第三支箭插入他身體的同時,

穩穩抓住了被推出來的我。


 


「胡掖率!」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公主?」


 


我氣急敗壞地一丟,胡掖率瞬間做出一副傷口裂了的樣子。


 


我隻好又憤憤地坐回去。


 


「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費力地想了想:


 


「第一次抓你的手的時候,你的手雖然特意養了,可仔細摸,還是有陳繭,千嬌百寵的公主手上不會有舊時的繭子。」


 


我仔細一想,又炸了毛:


 


「那不是很早了嗎!」


 


胡掖率無辜地點點頭。


 


「所以之後什麼拿公主做籌碼,包括我為了自保跟你……」


 


我又羞又惱:


 


「你都是故意的!」


 


他攤攤手,一把將我攬在懷裡,

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大口:


 


「我隻是不想拆穿你,可誰知道你自己抱上來。」


 


然後他又單手捏住我的手腕,認真道:


 


「我們渠鴉族人,拜雁神為婚,不娶二妻,否則必遭天責。」


 


「蕭蕭,留下吧。」


 


「在我這裡,你永遠是該被嬌寵的小公主。」


 


尾聲


 


我匆匆忙忙跑進來,手裡拿著剛收到的家書。


 


胡掖率放下手中的東西,張開雙臂把我抱了個滿懷。


 


我驚訝地問他:


 


「是你安排的?」


 


胡掖率點點頭。


 


胡掖率登上王位之後,與大澄籤訂了五十年不交戰的和約,還額外送了許多玉石珍寶和馬匹。


 


我沒想到的是,他向大澄直言了已知曉我身份的事情,請求廢除我們家女眷的官奴之罰,

並給我一個郡主的封賞。


 


我雖不能回去,但這一個頭銜足以庇佑我家中的其他女眷。


 


他擦擦我的眼淚:


 


「怎麼又哭了,說你嬌氣還不服。」


 


我強撐著頂了一句:


 


「嬌氣怎麼了!」


 


他把我抱得更緊:


 


「沒怎麼,沒怎麼,反正都是我慣的。」


 


「胡掖率。」


 


我突然開口。


 


他低著聲音:「嗯。」


 


「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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