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渠鴉的女人可潑辣得很,哪裡像你,瞪著眼睛都沒什麼威懾力。」
「倒像是撒嬌。」
他說著,還上手揉了幾把。
吃人嘴軟,我沒再跟他計較。
他倒也見好就收,又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你今天上午出去了?」
我的動作微微一頓。
本想趁著他不在到處轉轉,熟悉地形跑起來也容易。
可現在看來,哪怕胡掖率不在,他依然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
這個男人,絕對沒有看上去這麼粗枝大葉。
這個想法隻是在我腦海微微一過,我並未深想。
倒是胡掖率見我吃完,一抬手把我抱了過去。
比抱隻貓似乎還要輕松百倍。
我大驚失色。
下一秒,
胡掖率的唇舌就卷了過來。
我左躲右躲,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後頸。
太久了。
久到我懷疑自己真的要變成一抔黃土了。
還是最離譜的,在親吻中活生生窒息而S的。
胡掖率也很驚訝:
「會凫水嗎?」
我搖搖頭。
這是真的。
原因也很簡單,我憋不住氣,每三秒就要換一次,根本起不來。
胡掖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新奇生物。
一個脆弱的、嬌小的,小貓一樣的人。
被他佔夠了便宜,我掙扎著起身欲走。
胡掖率忽然開了口:
「過幾天,我把渠鴉王請來,讓他見證我們成婚。」
我瞪大了眼睛。
他劫走了和親公主、渠鴉大王子的未來妻子、也是他的未來嫂子。
可他竟然還打算讓他爹來觀禮。
他跟他父兄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5
我萬萬沒想到,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渠鴉王就親自來了。
我躲在帳子裡,看渠鴉王面容嚴肅,後面還跟了不少人。
渠鴉王也健壯高挑,但在胡掖率面前,反倒是被他比了下去。
胡掖率肌肉健碩,姿態囂張而隨意,整個人都露出一種張揚的野性美,而渠鴉王明明是大塊頭,卻穿得體面嚴實,故作高雅,反而有種……
沐猴而冠的感覺。
不過看樣子,渠鴉王應該是來找胡掖率麻煩的。
山上的人也紛紛如臨大敵,防備地看著渠鴉王。
我心中詫異,按理來說,跟著胡掖率的這些人應該也是渠鴉部族的,
可為什麼他們不忠於渠鴉王,反而護著胡掖率呢?
困惑一時得不到解答,還是我自己的籌謀重要。
趁著胡掖率和山上人的注意力都被渠鴉王吸引,這倒是我做跑路準備的好時機。
我換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出了帳子。
胡掖率帶著人把這邊修整得極好,一看就不是一日之功。
任誰也想不到,一座看上去這樣茂盛的山,上面竟然有這樣類似桃源的廣闊福地。
中間這一片我都摸透了,我朝邊緣走了幾步。
越往邊緣走,越岑寂無聲,我專心記錄路線,冷不防被一條有力的臂膀鎖住。
一條手臂如同鐵鑄般牢牢鎖住我的咽喉,幾乎是一瞬間,我就陷入了窒息之中。
隻覺被一路拖拽著向深林走去。
直到被掼在地上,我眼前仍在一陣陣冒黑影。
從眼前的金星中,我努力辨認對面的男人。
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但是這種體格和眉眼……
我立刻猜出了來人。
阿那丹!
果然,他開口道:
「沒想到大澄的皇帝倒是慷慨,給我送的是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語氣輕佻,跟胡掖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胡掖率當然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是起碼不強迫欺辱女人。
我強忍著脖頸的痛意,開口道:
「阿那丹,你要做什麼?」
阿那丹似乎有些驚訝: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他哈哈一笑:
「也好也好,到了陰曹地府也知道碰你的男人是誰。」
我聽了他的話,
心中泛起冷意。
再開口,語氣陡然增加了幾分厲色:
「你什麼意思?我是大澄的珠安公主,若是不明不白S在這裡,你們是要與大澄開戰嗎?」
沒想到,聽了我的話,阿那丹笑得更大聲了:
「你說得很對,就是要你S在這裡。」
「S在胡掖率的山上,備受欺辱,慘不忍睹。」
「大澄皇帝已經知道你被他擄走,若是你S在這裡,無論他是派兵親剿,還是我父親師出有名出手,胡掖率都是S路一條。」
我徹底慌了。
今日渠鴉王來訪,怕是故意引起胡掖率的注意。
而我又趁亂獨身出來,無異於自尋S路。
阿那丹的目的明確,我一時竟沒有任何拖延之法。
眼見他撲過來,這不差胡掖率的身量顯然不是我能抵抗的。
直到我從腰側口袋摸出了幾個……
護甲!
這是我和親出嫁那天戴的。
我以靜制動,佯裝被嚇到不能動彈。
卻在他撲過來那一刻,狠狠把手指捅進他的眼睛。
他雖躲得快,還是實打實被捅了一下,瞬間慘叫一聲。
我爬起來就想跑。
忽然又看到旁邊的斷木。
趁著他還在捂眼睛,我搬起斷木照著他的下體就是一棍子。
沒想到他穿得厚重,大腿肌肉也壯,竟然傷害不大,棍子反而被彈了回來。
我再顧不得別的,撒腿就跑。
被激怒的阿那丹如同山中野獸,再加上被捅得眼睛一片赤紅,看上去更加可怖。
我毫不懷疑,要是被他抓住,不出十秒,
我就得殒命當場。
可是我怎麼可能跑得過他。
肺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的腳也逐漸發軟。
終於在一段橫木前難以為繼,一頭栽了下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我落入了一個堅硬卻溫暖的懷抱。
胡掖率。
平日讓我避之不及的男人此刻卻是安全感的代名詞。
他臉色陰沉,手中一把長刀鋒芒畢露。
他輕輕地拍了我幾下,然後抬手蹭了蹭我臉上的髒汙。
他動作輕柔,聲音也輕:
「在這兒等我一下,好嗎?」
然後他把我輕手輕腳地放在了橫木上。
旋即站起身,把刀尖朝向阿那丹。
阿那丹重重摔在地上,胡掖率的刀生生劈了過去。
「幺兒!」
渠鴉王來了。
胡掖率停了刀,抬頭看他的那眼堪稱可怖。
然後,他提起刀,狠狠捅了進去。
是一個生S由天的抉擇。
「最後一次了,父親。」
6
胡掖率單手抱起我,任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別怕了。」
「是我沒有護好你。」
他的手臂健壯而用力,牢牢地把我護在懷裡。
胡掖率把我放在床上,打來一盆溫水,擰了擰手中的巾布。
他把我臉上的泥灰通通擦淨,又打來一桶水,拿來幾件幹淨的衣服。
見到衣服,我心中發虛。
要不是我今天換了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也許山上的人還會注意到我被擄走的事情。
好在胡掖率沒有深究的意思,把東西放下之後輕聲道:
「能自己洗嗎?
」
我倒也沒有這樣脆弱,點了點頭。
等換洗完畢,胡掖率又進來收拾了東西。
我發現,胡掖率雖然算是這些人的首領,可伺候我這件事上,他一直都是親力親為。
等做完這一切,我們倆竟然相對無言。
往常逮到機會就要佔我便宜的胡掖率此時竟然格外沉默。
不一會兒,門被輕輕叩響。
胡掖率卻沒有叫人進來。
我站起身,悄悄地挪了幾步。
胡掖率和另一人的對話斷續傳來:
「最新消息傳來,大澄皇帝還是沒什麼動作。」
「他對這個女兒沒有我們預料中那麼在意,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原來胡掖率劫我,是為了做要挾皇上的籌碼嗎?
胡掖率說什麼我沒有聽清,
本想湊近聽聽,不承想胡掖率猛地拉門進來,我當場被抓了現行。
他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抓住一隻偷聽的小老鼠。」
我有點掛不住臉,隻好轉移話題:
「你抓我來,到底是為什麼?」
胡掖率又恢復了那副一本正經厚臉皮的樣子:
「當然是成婚。」
我卻不給他岔開的機會:
「你劫我,是看中我大澄公主的身份嗎?」
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
如果胡掖率看中我的「珠安公主」頭銜,那我就是他手中一個具有利用價值的籌碼。
可現在大澄裝S到底,難保胡掖率不會起疑。
一旦他發現我沒有利用價值,那等待我的肯定不是什麼好結果。
胡掖率聽了我的問題,
神情突然變得有幾分微妙:
「嗯,當然。」
「畢竟我們兄弟必有一戰,大澄的公主在我手裡,總歸要比在阿那丹手裡強。」
我心中一沉。
在阿那丹想要辱S我之前,我從未在意過胡掖率怎麼看我。
可如今,他想S了我,推到胡掖率身上,而那渠鴉王,八成是個十足偏心的,就等著師出有名。
我若是逃出去,一旦被阿那丹的人發現,必S無疑。
可胡掖率也隻是把我當成籌碼,若是知曉我並不是真公主,我很可能成為棄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比起阿那丹,我當然更傾向於暫時對我沒有S意的胡掖率。
輾轉反側幾日,我終於在一天夜裡開了口:
「胡掖率,你說,你們渠鴉人最重信守諾,一生忠貞,
可是實話?」
胡掖率毫不遲疑:
「自然。」
我攥了攥手心,終於鼓起勇氣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7
事實證明,這種事情不是有心理準備就可以的。
我和胡掖率的體型相差太大,哪怕他收了九成的力氣,我還是毫不懷疑自己會被他碾碎。
我本來心中暗笑胡掖率把我當成易碎的瓷器公主,現下真成了碎瓷片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胡掖率單方面陷入冷戰。
無論他用什麼辦法哄我!
直到他興衝衝地跑進來,給我看筐子中的小果子。
一個個又紅又小,還帶著今晨的露水,著實引人喜愛。
「這是什麼果子?」
胡掖率一怔:「紅果子。」
夠樸實無華的一個名字。
我嘗了一個,旋即感覺舌頭被果子暴打了。
好酸……
旋即狐疑地看向胡掖率:
「你不是故意的吧?」
胡掖率比我還震驚,抓了一把塞進嘴裡:「不酸啊。」
打擾了。
難道味蕾也有強弱之分嗎?
等到晚上,他又神神秘秘地捧了個碗回來。
我掀開一看,竟然是用糖熬制的,像果羹一樣的東西。
又甜又軟。
我高興地眯起了眼。
他發現了重點:「原來你喜歡甜的。」
「那我過幾天帶你去捅蜂蜜吧。」
「?」
這不會要命嗎?
我任憑胡掖率給我包了幾層,而他自己連臉都沒遮,拎著個頂端黑漆漆的棍子就帶我出了門。
他看我緊張兮兮,故意道:
「一會兒要是蜜蜂飛過來,你就先跑,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