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了他一個錦囊,告訴他,此物關鍵時刻能保命,讓他務必貼身攜帶。出於那麼些年對我的信任,他接過後隻點了點頭。
寧安與趙塞出徵那日,他同我站在城頭看著遠去的軍隊問我:「薔兒,你做得很好!」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誇贊跟認可。
我看向他:「父皇,你對我,可有半點父女之情?」
他隻負手而立。
我也不想聽他嘴裡能說出來的謊言,頭也不回下了城樓。
「父皇,我給了你機會,是你不要!」心裡默念之中,多了一份決然。
夜裡,隨兩位新晉的美人入宮的小隊家丁,從後宮角門潛入父皇的勤政殿,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我早已同安公公在角門潛伏處等候多時。親眼看著他們S了嚴守宮門的士兵,跟夜裡巡邏的巡防兵,又解決掉過往起夜的宮女太監……
「義父,
你說,這是誰的人?」我看向身旁的安公公。
他答:「看這身手,S人的姿勢,不像我們吾國人。」
直到有人大叫刺客,我才跟義父兵分兩路,他帶人去了皇子住所,我帶人直接入了父皇的勤政殿。
此時,父皇正被刺客圍堵,我如神兵天降,救他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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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兒,你來得及時,快去叫護衛隊。」
他驚慌失措,我卻紋絲未動。
「父皇,今日卜卦,你——大兇!」他來回踱步。
「大兇——大兇,那薔兒,怎麼辦?」他睜大那看起來無辜的雙眼,此時此刻看起來並不像個君王。
我柔聲道:「父皇,女兒隻算吉兇禍福,並不知應對之法,若非如此,我怎會明知有坑,還是聽你的話跳進了趙塞的坑裡呢?
」
他擺擺手:「皇家兒女,犧牲自己的幸福永葆江山安寧,不劃算嗎?即便你的母親,當年還不是……」
我若有所思:「所以,我兵不血刃就讓你退位做太上皇,倒也是劃算的買賣。」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說。
震驚到天真無害的眼神,我還是頭一次見。
「你要弑君?」他反問我,語氣中帶了濃濃的怒意。
是啊,對他來說,所有人於他,不過是君與臣。
我對上的眼,用一種近乎嘲諷的語氣道:
「不——我要弑父!」
手下的兵士在我拿出趙塞給的兵符時,將父皇團團圍住。
我的父皇,他終於怒了,他掀翻了桌上的書卷,其中露出了母親的畫像,跟承德殿掛的那幅一模一樣,
隻是這幅畫上,布滿了鮮紅的S字:
「跟你那個母親一樣,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年我費盡心思才蒙騙她為我所用。所戰無有不勝。她竟說要我與她平分天下!真是可笑!」
「可笑的是你!」
勤政殿的大門打開,安公公推門而入。他一面撕開臉上的面具,一面穩步走來。
「一位小小婢女生的皇子,受盡欺凌,在你最沒有尊嚴的時候,趕走了逼你喝馬尿的皇子。為你出謀劃策,殚精竭慮,才為你力挽狂瀾,做到了如今的萬人之上。你竟趁她生產虛弱之際,給她致命一擊。」
父皇看著眼前兢兢業業照顧自己的太監,竟換了面孔。
瞪著眼睛走到他面前:「怎麼是你?」
聽父皇說完,我上前抓住他的臂膀:「說,我母妃的衣冠冢,到底在哪兒?」
他大笑:「什麼衣冠冢,
我說了,她消失了,就是在我眼前消失的。哈哈哈!」
他瘋了,搖搖晃晃出門,手剛扶在門框上,義父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撕拉一聲血液便噴湧如注。
我合上雙眼,不再看他。
義父以父皇宣他們入勤政殿為由,控制了我的皇兄皇弟。
「薔兒,隻等趙塞攜寧安凱旋,你又於他有恩,他必會為你效勞。」
是啊,寧安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有我能成全她,趙塞想要的一統天下,又不得不需要上位者的大力支持。
每每出徵,都需要我算上一卦,確保平安,但凡兇險,必絞盡腦汁得出良策。也是,若是無命,何來一統?
怎麼說,選我,都是他們最有利的選擇。
對外,義父稱新入宮的美人是敵國的奸細,陛下已經遇刺身亡,臨終前,是五皇子帶人絞S了刺客。
遵遺詔傳位於五皇子。有陛下貼身近侍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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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皇子中,唯有五弟與我親厚。
「薔兒,何不S了這一眾皇子,直接稱帝?」義父義正詞嚴。
「義父,任何事,都得徐徐圖之,貿然如此,必遭反噬。」他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不再多言。
邊關八百裡加急來報,趙塞與寧安在合谷關被俘。
我早已經料到此事,在趙塞出徵時,便已經奉上破敵的良策,隻是,需要寧安的配合。
從她的言談舉止,到後來她入宮時義父所說的故人,再到後來她與眾不同的家鄉習俗,我便猜到,她與母妃,定是有什麼淵源。
因為從義父的口中,我的母妃,曾經也是一個明媚張揚的女子。
義父從父皇手下昧下得東西,
希望能讓他們反敗為勝。
我與五皇弟不眠不休,等著戰場上的捷報。
義父在殿內踱步,憂心忡忡對我道:「薔兒,你的卦那麼準,為何還會被伏?」
父皇跟知道我的人,隻知道我的卦準,但是卻不知道,這背後藏著巨大的未知。
我知結果,卻不知這因果中的人會是如何。
……
趙塞跟寧安雙雙被俘後,蠻國為了羞辱,想要脫了他們的衣服準備在陣前炫耀,不想卻發現了女扮男裝的寧安。
趙塞眼見寧安被辱,想起了他出徵前,我送他的一團黑鐵。
我說這東西在關鍵時刻能保命,讓他務必隨身攜帶,這關乎著這次邊關之戰的勝利。
他取出來時,沒有天現異象,沒有火光跟熱量。就隻是一堆廢鐵。
寧安看清那團黑鐵,
大叫一聲:「給我!」
上膛,瞄準,扣動扳機,寧安她一氣呵成。
在軍帳中的敵方首領,正中眉心,一命嗚呼。
「將帥已S,你們還不速速投降?」寧安振臂高呼。隨著援軍的不斷湧入,邊關一戰,雖S傷無數,但還是有驚無險。
趙塞跟寧安班師回朝時,我讓皇弟城門大開,舉國歡慶,但天下一統仍路漫漫兮。
眼看著帝位上的五皇弟跟在一旁聽政的我,他們遲遲沒有跪下,直到我出聲:「寧姑娘,皇家向來一諾千金,你要的東西,已經給你備下了。」
「你是?蕭薔?你怎麼在這兒?皇帝呢?」
「大膽!豈敢直呼公主名諱?」一旁的內侍喝道。我抬手讓他退到一旁。
「公主?」寧安的疑惑更深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我雙眼微眯,
內侍押著她跪下。
「父皇已於半月前被敵國刺客刺S,本公主帶著府上兵馬趕到時,父皇已經奄奄一息,臨終前傳位於我的五皇弟。讓我臨朝輔佐!」
這是向寧安解釋,也是向我的其他皇弟解釋,更是給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一個交代。
「寧安聽旨!你於三軍奪帥,功不可沒,封寧安將軍,黃金千兩,宅院一座,婢女若幹……
趙塞英勇無雙,封一等護國將軍。」
「臣,臣女,謝恩!」
除他們二人以外,有功之臣皆紛紛受封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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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以軍功開吾國之先例,我廣設書院,女子紛紛入朝為士,絲毫不遜男子。當然,這是後話。
下朝之後,我在母妃曾住過的承德殿看她留下來的畫像。
寧安在殿外求見:「好你個蕭薔,
騙了我跟趙塞,還敢強逼我跪下。」
她還是這般張揚。
「當初你燙我一手燎泡,如今我還你當眾向我下跪,扯平了!」
可當她見到母妃的畫像時,露出崇拜的神情。
「青華老師?」
我皺眉:「你認識我母妃?」
「母妃?你是蕭青華的女兒?」她擁住我尖叫道:「豈止認識,能來這兒,還不是因為你老媽。她可是超有名的家,編劇……嗯……還是個導演呢!」
「老媽是何物,作家編劇,導演又是何物?」
她想了想:「嗯,老媽就是你母妃,作家就是寫話本的人,編劇……哎呀,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我聽她說的繪聲繪色,想必她一定識得母妃所留之物。
我將藏在身上的另一封書信打開。
寧安看了後:「英文?翻譯過來後就是……女兒,我記得剛穿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世界是我一本塵封已久,隻寫了楔子的小說世界,以至於我過來以後,
我隻能憑借現代的知識來盡我所能構築我想要看到的時代。不想隨著人心欲望的膨脹,我早已經被融入了書本。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雖然我早已經忘記了當初構思這篇小說的本意和初衷,但是我記得,我會生下你,而你,被我賦予了卜卦之能。
你老媽能留給你的都留給你了。若是你還活著,一定要完成老媽的夢想,老媽也相信你一定可以,憑著女性的覺醒,S出一片山河清明來!取我之華,成它之勢,就取名《歷華錄》吧,署名,蕭青華。」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我明明就是她生下的孩子,
卻又說我來自她構想的世界。
我頹然撫摸那真實觸感的畫像,眼底的悲傷難掩。
寧安安慰我道:「別多想!」
再後來,世人接受了第一個女將軍後,第一個女帝也誕生了。
越來越多的女子們紛紛效仿,從軍者,入學科舉者數不勝數。
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
多年之後,趙塞與寧安一統天下之後,他找到我,請旨和離。
我以為寧安會鬧騰不休,可她率先給了趙塞一封休書。
她說:「你說對了,他利用我天下一統後,他徹底擺爛了,看上了能讓他身心愉悅的女子,呵,男人!」
是啊,世上沒有從一而終,得到了以後,就不再會有曾經的非你不可。
我笑道:「軍中將士良將何其多,
朕給你多找幾個就是!」
她眼中閃著亮光。
…
母妃,山河清明,海晏河清,這盛世已如你所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