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見我保姆一樣的打扮，他滿臉嫌棄。
「混成這樣你丟不丟人，出去別說跟我談過。」
「有空也去我家收拾一下，看看什麼叫成功人士。」
他不知道。
我開了間家政公司，擁有一支金牌團隊。
等到了前男友家，我直接來了個全套大禮包。
拿出賬單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1
正午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寬敞的客廳。
我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小心翼翼地擦拭紅木家具。
僱主趙姐是我的老客戶了，知根知底。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請我來她這個獨棟別墅做日常保潔。
突然門被猛烈地敲響，尖銳而刺耳，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我皺了皺眉，快步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卻看見一張熟悉而令人厭惡的面孔——
我的前男友，周遊。
早些時候趙姐跟我打過招呼，說下午會有給女兒請的家教。
沒想到這個人竟是他。
我迅速打開門，語氣多有責備：「你敲那麼響幹嘛，有人在午休。」
周遊看見我一愣，接著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宋初，你這是……傍上大款了？」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來做鍾點工的。」
話音剛落，他哼笑一聲，挑釁又輕蔑。
「這幾年你就混成這樣，也太寒碜了吧，丟S人了，出去別說跟我談過。」
我打開門放他進來，「我謝謝你啊，
跟你談過才是我人生最大的汙點。」
周遊進門後，竟直接走進了客廳。
我拎著拖鞋眼疾手快地追上他。
「把鞋換了，你這臭毛病怎麼還沒改？」
他不以為意地脫下鞋，「你不就幹這活的。」
說完就走向沙發，把那雙不知道多久沒刷的運動鞋扔在原地。
看著他廢物般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然後用腳一下下把他的鞋踢到玄關，拿著消毒劑一通狂噴。
就在這時，趙姐從樓梯上下來了。
周遊瞬間從沙發上彈起，裝起了孫子。
「趙總好，我是周遊，叫我小周就行。」
「你稍微等一會兒，欣欣在午睡，我先去把她叫醒。」
趙姐走了幾步，又回頭補充道：「她明天有英語測試，
今天以復習為主吧。」
「好嘞好嘞，都聽您的。」
我狐疑地盯著周遊。
我們是大學同學，他成績並不好，卻彈的一手好吉他。
可是搞了半天，他居然是來教英語的。
他當年連通識英語都掛科，一直到畢業四級也沒過。
出來當家教，未免也太誤人子弟了。
周遊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轉頭從背包裡翻出來本畢業證書。
「就知道你會懷疑，看看，全國知名 985，我現在可是上市公司的翻譯。」
「這兩年我一直忙著提升自己，都從朋友圈消失了。」
「確實消失了。」
因為我把你刪了。
不過話說回來，周遊的轉變的確有些大。
剛畢業那時候他不出去找工作，整天窩在家裡打遊戲。
現在不僅從 985 高校畢業，還主動出來做兼職家教。
是我帶有色眼鏡了。
2
周遊上樓後，我走到廚房，繼續我的工作。
趙姐走進來衝了杯咖啡，靠在吧臺跟我闲聊。
得知我和周遊有過一段【孽緣】，她驚訝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聽你剛才這麼說，小周的變化確實挺大啊。」
我微微一笑：「我也挺吃驚的，不過人都會變嘛。」
「就像我剛畢業的時候身無分文，哪能想到現在都開公司了。」
趙姐點了點頭。
我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袋車釐子，「我剛才來的時候買的，我洗了給欣欣送上去吧。」
趙姐忍不住笑著調侃：「你這打工還得倒貼，大老板就是不一樣哈。」
「誰讓您是我們公司超級大客戶呢。
」
「這倒是真的，我衣帽間又該重新收納了，軟裝也快一個月沒清洗了，對了，還有後院的泳池……」
我喜笑顏開：「趙姐，包在我身上！」
……
我端著洗好的車釐子來到臥室門口。
欣欣和周遊正在糾結一個單詞的發音。
看見我來了，欣欣走過來拉著我手進到屋裡。
「小初阿姨，你看這個單詞怎麼念？」
我看了一眼，讀出了和欣欣一樣的發音。
我的口語向來不錯，周遊是知道的。
隻見他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結結巴巴道：
「一個英式發音一個美式發音，有點區別很正常。」
欣欣一臉認真地反駁：「你是中式發音，
不對，是印式發音。」
果真是童言無忌，我差點沒憋住笑。
周遊有些掛不住臉，吃了個車釐子緩解尷尬。
他的手再次伸過來時，我眼尖地把盤子移開了。
「這是給欣欣的。」
周遊皺起眉頭，咄咄逼人地指責我：
「宋初你能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就是個保姆，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我端著盤子挑了個又大又紅的塞進自己嘴裡。
「我自己買的，我想給誰吃就給誰吃。」
「嘁你可真會來事啊，當個鍾點工還給僱主家買東西，這麼能折騰一個月掙幾個錢啊。」
我剛想張口反駁，他又不耐煩地說：「出去出去，你打擾我們學習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把車釐子放到欣欣旁邊，再三叮囑後才走了出去。
3
趙姐家距離上次保潔才過去了一個星期。
除了有些浮塵，並沒有其他太多衛生問題。
約莫幹了三四個小時，我就完成了整個別墅的日常保潔。
臨走前，趙姐叫住我。
「小初，你等會兒是回公司吧。」
我一邊換鞋一邊問：「有事嗎趙姐？」
「我大女兒今天加班，她公司跟你在一個寫字樓，你能不能幫我把飯送過去。」
我順手接過她遞過來的保溫壺。
「當然可以啦，小事一樁。」
作別後便拎起玄關處的車鑰匙，開門走人。
我走到車庫裡準備倒車時，恰好看見周遊從別墅裡出來。
他走過來敲了敲我旁邊的車窗。
我降下一條縫，「有事？」
「我在 CBD 那邊有個聚會，
你送我過去。」
不等我回答，他便打開車門，坐進了後排的位置上。
「這車又不是你的，油費不用你掏錢，既然順路就捎我一段。」
他看著我一臉不情願的樣子，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還跟我裝呢？我剛才都聽見了，趙總讓你去給她大女兒送飯。」
「在有錢人家打個工還真把自己當有錢人了，騙別人行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我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覺得沒有反駁的必要。
跟這種沒腦子的人說話簡直是浪費生命。
走到半路上，周遊又開始沒話找話。
「唉你看那個小區，我現在就住那裡面。」
「這個地方離公司遠是遠了點，但是人少車少，你知道我不睡眠不好，不喜歡嘈雜。」
「房子雖然老了點但是我已經叫人重新裝修過了，
這裡交通挺便利的，附近就有地鐵站，我上班也方——」
我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他咳了兩聲，露出一絲心虛。
「嗐，早晚高峰那麼堵，公司樓下又沒地方停車，還真不如坐地鐵省心呢。」
我一聲不吭地開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波瀾。
到了地方，周遊挪了挪屁股，靠近我。
「你們這個工作怎麼收費啊？」
「按小時收費，不同項目價格有差。」
「那你明天去我家收拾一下，我女朋友要搬來跟我住，順便讓你看看什麼叫成功人士。」
聽到周遊有意下單，我對他熱情重燃，微笑著回應：
「好啊好啊，咱倆加個微信，我給你發價格表。」
「不行。」他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看著我。
「我有對象了，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我兩眼一黑，「我用企業微信加你行不，你總得給我發個地址吧。」
「5 號樓 801，你明天直接過去就行了。」
說罷便下了車，又嘭一聲關上車門。
我緊緊握著方向盤，骨節都泛了白。
要不是看在他是客戶的份上，我真想把他腦袋夾扁。
周遊剛下車沒走幾步，便有狐朋狗友圍上來打趣：
「遊哥發達了啊，都混上路虎了。」
周遊笑著摟住他們，往 KTV 的方向走。
「嗐前女友，哥幾個可得替我保密，別叫程媛知道了……」
4
第二日下午，我帶著一名同事一塊去了周遊家。
我們敲了門在外面等了好久，他才頂著雞窩頭打開了門。
我和同事套上鞋套，又給全身消了毒才往屋裡走。
一進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房間裡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混雜著泡面和煙的味道。
衣服，雜物隨意地堆放著，簡直就像是一個垃圾場。
我在屋裡轉了一圈，標記了幾處，遞給周遊一張表格。
「我看了一下，這上面的服務都挺適合你的。」
他卻一把推開。
「一個破保潔搞這麼專業，又是企業微信又是表格的，你直接開幹吧，什麼本事都使出來，晚上我就要接女朋友過來一起住。」
同事用手肘碰了碰我，「姐，這是個大單子啊，搖人吧。」
我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半小時後，周遊家裡又來了三名同事，還帶了一堆專業工具。
我安排好每個人的分工，
大家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就在我專心擦窗的時候，有個同事突然走過來，臉色有些擔憂。
她拿出空氣質量監測儀，指著上面的數字說：「姐，這裡的甲醛嚴重超標了。」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環顧了下四周。
「是不是因為房子剛裝修過？」
「有一部分原因，但問題主要出現在家具，我覺得還是提醒一下屋主吧。」
看著檢測儀上飆紅的數字，我默默戴上了口罩。
或許是甲醛的味道被其他氣味掩蓋了，周遊沒有感覺到不對勁。
我將這件事告訴他後，他皺了皺眉，並不相信我說的。
「誰家裝修完不這樣，我看你是想騙我花錢除甲醛吧。」
我認真地跟他講道理：「我們檢測用的專業儀器，不會作假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我可不好糊弄。」
「……」
就在我和周遊僵持不下時，同事走了過來。
「我剛剛看了一下，床和櫃子用了很多粘合劑，地板也是用密度板鋪的，典型的串串房，這種環境容易導致甲醛中毒……」
同事還沒說完，周遊就生氣地懟了回去：
「你簡直是危言聳聽，我已經搬進來一兩個月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好好幹你們的活，鹹吃蘿卜淡操心！」
說完，他換上鞋就出了門。
我和同事對視一眼，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由於房間實在髒亂，整個下午，我和同事們都在忙碌中度過。
周遊回來的時候，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提著大包小包撞開門，
身後還跟著一名拖著大行李箱的女生。
想必這就是他口中的程媛。
女生往屋裡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寶貝你房間好幹淨啊，跟我上次來完全不一樣。」
周遊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專門請人來打掃的，我的女孩絕對要住的安心。」
我上前搭了把手，微笑著說：
「周先生，我們也有針對搬家的整理收納服務，保證物超所值。」
程媛眨著靈動的眼睛，對周遊撒嬌：
「寶貝我今天打包行李手都要酸S了，你就一塊下單了吧。」
周遊似乎很受用，看著她的眼神裡滿是寵溺。
「當然可以寶貝，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5
在整理的過程中，我注意到程媛不時地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穿著名牌服飾，
手腕上戴著的手表也價值不菲。
就連行李箱裡裝的包也都是一線奢侈品牌。
周遊邋裡邋遢的形象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似乎對我的工作很感興趣，總詢問我一些收納的技巧和方法。
我耐心地解答她的問題，同時也告訴她一些小竅門。
她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地點頭稱贊。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整理工作終於完成了。
房間變得煥然一新，所有的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程媛看著整潔的房間，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啊，下次我還找你們。」
我拿出手機打開同城 APP。
「你從這裡搜【歡喜家政】，這個好評率第一的就是……」
說話的間隙，
我瞥到周遊在平臺查我的公司。
許是看到我是公司法人股東，他的臉色變得五顏六色的。
同事整理出賬單後，我如實報價給周遊。
他顯然沒想到費用會這麼高，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