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延又陪我在老家待了幾天。
清晨起來，大黃跟在他屁股後面圍著他轉，他來了後，大黃加餐吃了不少骨頭，這些天他倆倒是混熟了。
爸媽要去地裡收糧食，江延開著車拉著兩人出了門。
回來時，他從早市帶回來了我最愛吃的豆腐腦和大雞排。
我開心地要抱他，他笑著提醒我：
「別抱，身上有土。」
他換好新的衣服，站在水池邊洗著臉，大黃在他身後搖著尾巴，我美滋滋吃著手裡的東西。
一瞬間，隻覺得這種感覺好好。
我一邊大快朵頤，朝著他喊了一聲：
「江延，要不一會咱倆登記去吧？」
水聲淅瀝，他愣了愣關掉水龍頭，轉頭看著我，滿臉的水珠，一臉傻樣。
「綿綿，你剛才說……說什麼？
」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延同學，你要老婆不要？
「要的話，我們去趟民政局？」
看吧，二十五歲的許綿同學做什麼還是憑一時衝動，但她沒有後悔。
至少看著兩個紅彤彤的小本子時，還是有些幸福得冒泡泡的。
原來結婚這樣簡單啊……
不過，等爸媽S回家時，我後悔了。
「許綿你個兔崽子，你不是說你不想結婚嗎？你娘我前腳跟所有人說你們先不結了，結果你給我把證都領了！」
我嚇得躲到江延身後求救。
「媽，這事都是我的錯……」
接著，拿出一個首飾盒：
「這是我們給您挑的金镯子，您看喜不喜歡。
」
領完證我們去挑了戒指，有人為了討好丈母娘特地買了個大金镯子。
「哎呀，這個怎麼這麼大？快去退了，我幹活戴著不方便啊，亂花錢幹嗎啊？」
我媽嘴上說著嫌棄，身體卻很誠實，戴在手上，眼睛都放光了。
「哎喲還挺沉。」
我補刀：「嗯，比二嬸那個還沉了 20 克呢~」
「還是我大兒子好哈哈，叫你二嬸再跟我顯擺的，我這就去晃瞎她的眼。」
說罷，又扯上我爸，對我倆說。
「那個，今天我跟你爸不在家住，你們兩個看家吧。」
我：「……」
你們懂事的別太明顯……
是夜，我吹好頭發，換上幹淨的睡衣，有人早已洗漱好，
等在了床前。
他手裡正研究著今天領證民政局送的大禮包。
「裡面有什麼啊？」
我也有些好奇。
他嘴角勾著不明所以的笑遞給我。
「自己看。」
我接過一看，滿滿的一袋子葉酸和計生用品，瞬間臉就熱了。
「呵，國家現在好貼心啊……」
他起身，環住我的腰，貼近我的耳邊，啞聲道：
「老婆，挑個你喜歡的。」
……
那夜，我挑了一次又一次……
17
婚後我們養了可愛的貓貓狗狗，我平常碼字的時候，兩小隻就在陽臺曬著太陽打滾。
周末的時候便兩人一貓一狗開車回老家，
每次走時，爸媽都要在後備箱給我們堆滿未來一周的口糧。
江延的工作不算忙，如他之前所說，他的生活和工作的圈子都很簡單，每天基本到點回家。
需要加班的時候，往往也是抱著筆記本回家忙碌。
偶爾遇到同事喊他組局，都會甩鍋給我：
「抱歉，老婆管得嚴。」
我白他一眼：「我可沒不讓你去，我現在在你們公司的形象一定很嚇人。」
他無賴抱著我的腰：「他們是嫉妒我有老婆……」
結婚後，有人是徹底撕下了高冷學霸的面具。
剛開始都是我撩撥他，後來便漸漸招架不住了學霸的學習能力。
人前一本正經，回家就化身大灰狼。
深深拿捏住了我貪財又好色的本性。
日子一天天走過，
兩個人也漸漸越來越依賴彼此。
雖沒有什麼轟轟烈烈，但這種平淡生活閃著細碎的光的感覺，真的給人莫名的心安。
想起我媽之前跟我說過，她說嫁人一定要挑一個他本來就很好的人，人品和偏愛是婚姻幸福最好的保障。
江延性格一直很溫和，情緒又極其穩定。
相處下來，感覺自己都有受影響。婚後一年兩個人都沒有吵過架。
直到某天我無意間翻到了他的手機，發現經常有一些不知名支出，金額還不小。
腦子裡瞬間腦補了無數個劇情，給別的女人花的？自己私藏小金庫？
我脾氣瞬間就壓不住了。
「你自己交代，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沒想到，這人竟S不承認。
「離婚！我不想跟你過了！」
脾氣上來了一時控制不住，
我直接摔門上鎖，任憑他在臥室門外苦苦哀求。
「那你自己承認！」
「綿綿，我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的事。」
很好，果然男人不被捉奸在床是不會認罪的。
我氣急不理他，過了好久，聽到了開門聲。
很好，都學會離家出走了。
走了你就別回來！
我又忍不住翻了下監控，發現他牽著狗，還把垃圾拎了下去。
我一個人氣鼓鼓坐在沙發，沒多久，他牽著狗回來了，手裡還多了杯奶茶。
他討好將奶茶遞給我：「綿綿，喝不喝奶茶？」
我扭頭：「不喝！」
「有什麼事跟我說清楚好不好？S也要讓人S個明白不是？」我扯了扯我的手。
「好！那你說，你那些錢隔三差五都是花給誰的，
什麼一萬零一，五千二，你背著我給誰的？」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竟然笑出了聲：
「給你的啊。」
「你什麼時候給我了？少在這給我狡辯！離婚！」我更氣了。
「不是，你網站沒收到嗎？」他勾了勾我的手指。
「什麼網站……」
反應過來，才想起，我寫小說時，這些年一直有個榜一的富婆姐姐經常給我打賞。
難道是江延？
「你難道是那個富婆姐姐？」
他點頭默認了……
媽的，調起高了，吵架吵到一半發現對方沒有錯，怎麼辦？
他將奶茶喂到我嘴邊，我沒忍住嘗了一口，好好喝啊……
「你你……你幹嗎不告訴我？
」
「偷偷做老婆的腦殘粉不好嗎？」
他抱住我的腰，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綿綿，以後吵架不許提離婚這兩個字好不好？」
我一時底氣有些不足：「知道啦……我錯了還不行……」
他有些不滿，盯著我的眼睛：
「許綿綿同學，就這個認錯態度？」
「那……那你想怎麼樣嘛？」我小聲問。
「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整個人忽地被他攔腰抱起，他低頭，呼吸越來越沉。
「我們，床上聊？」
那天，我身體力行，直到後半夜才哄好某個委屈的男人。
多年後，與好友聊起吵架這個話題，都會想起這次爭吵。
兩個相愛的人吵架，大概就是。
一個在他出門後會悄悄查監控；另一個離家出走時還會順帶遛遛狗、丟個垃圾，回來時還順手帶一杯她愛喝的奶茶。
我揉著酸痛的腰，忍不住踹了某個一臉餍足的人一腳。
「江延，你這個心機婊，偷偷關注著我的一切，幾年不見還學會了上門要名分！
「不行，我要你補上十八歲欠我的表白！」
他將我圈進懷裡，聲音繾綣：
「好，那你慢慢聽。」
番外：寫給許綿綿同學
嗨，許綿綿同學，這裡是 26 歲的江延同學。
沒想到吧，你現在正窩在我的懷裡，睡得正香呢。
十八歲的許綿綿對於江延來說是什麼呢？大概是一束光吧。
還記得我剛做你同桌的時候，
某個清晨低血糖暈倒後，有人直接在我的嘴裡塞了一塊大白兔的奶糖。
後來，有人抄完我作業後都會給我兩塊奶糖，並跟我說多吃點糖才不會暈倒。
我想，青春如果有味道，那一定是香甜的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吧。
可十八歲的江延是一個獨行者，更是一個膽小鬼。
他將自己關在黑暗裡太久太久了。
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藏好自己所有的情緒，默默關注著她的一切。
她喜歡聽周傑倫的歌，他便聽了一遍又一遍。
從《稻香》到《晴天》再到《七裡香》
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是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是你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了解，是你的故事沒有我，我的故事都是你。
她討厭姜和紅糖水，所以每次不舒服時。
要在便利店買好暖貼，和加熱好的鐵罐旺仔牛奶。
她喜歡看言情小說，有時候笑，有時候又忍不住哭。
他不明所以，隻能默默地給她遞紙巾，還被她威脅不許說出去。
她喜歡冒險,喜歡能和她一起玩、一起瘋的男生。
而不是他這種一言不發、性格沉悶的書呆子。
那句「我喜歡你」他排練了很多次,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隻能看著別的男生向她表白。
喜歡她這麼久,連一張合照的勇氣都沒有。
隻敢在拍畢業照時站到她身後，無人之時悄悄拍下她的背影。
後來的很多年，那張背影一直是他的手機屏保。
當然，現在換成我們的結婚照了哈哈。
十八歲的江延同學很沒用吧？
最後,
隻悄悄問了她句：「許綿,你想考哪裡的大學？」
她說北京,後來，他的所有志願都填的北京。
而她卻和別的男生去了另一個城市。
許綿同學，你這個小騙子……
過了這個夏天，我再也不能偷偷看你了,那就再見啦。
可我還是忍不住翻你的朋友圈,看你換了男朋友，認識了新同學,每一天都是那麼多姿多彩。
聽著你分享的歌單,吃著你曬的美食，這樣好像和你同頻了一樣。
後來，你很少再分享動態。
我翻著你的每條動態,像在做閱讀理解。
後來,忍不住聯系了你的好朋友,寒暄好久，不過是想問一句「許綿還好嗎」。
聽說你封心鎖愛，一心搞錢了。
又聽說你炒了老板,
自己當了作家。
看吧，許綿同學永遠是這樣能量無限，勇往直前。
我一個人漂洋過海,在異國他鄉時，偷偷看著你更新的文章。
假裝粉絲,去鼓勵你。
我看著你十八歲時的小說手稿,不得不感慨一句，可能命運的齒輪從那時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數學考 80 分的許綿綿同學,如今真的成了作家啦。
偷偷跟你說,同學聚會也是我提議的,就是很想見你。
你好像瘦了,頭發長了，恍惚間十八歲的讀書聲還是昨天。
看吧，十八歲一眼心動的人,再見面還是會心動。
那一刻，心底掀起了驚天駭浪,我努力藏好情緒,沒讓任何人發覺。
許綿綿同學,偷偷喜歡一個人,很美好，也很辛酸。
你是我年少時的意難平，
更是我多年來輾轉反側的夢。
25 歲的江延同學,不再懦弱、不再膽小。
十八歲遲到的表白，如今再也不會猶豫不決。
許綿綿同學，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他半生孤獨，最後被他的小太陽治愈。
許綿綿同學，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