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呼吸聲起伏，視線相撞，我一時臉有點紅了，忙掙開他。
「我找找還有沒有我的黑料。」
低頭繼續翻抽屜，卻發現抽屜裡躺著好多大白兔奶糖，我皺著眉，捏起來一塊。
「江延，這糖都要成化石了，都放了多久了？」
他坦言：「很多年了……」
「這不會是？」
我突然想起那時他低血糖，每次抄完他的作業後，我都會送他顆奶糖以示感謝。
江延輕笑著點了點頭。
我望著抽屜裡一顆顆的大白兔奶糖，心間湧上一股莫名的感覺。
在一堆奶糖間，還有一根淺紫色的頭繩。
畢業照的下面，還有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隻有一個背影，
有個女生穿著藍白的校服，扎著馬尾背著書包。
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畢業照上，我笑得眉眼彎彎，江延站在我身後的位置，眼裡也噙著笑。
我呆呆站在那裡，江延緩緩開口：
「其實，剛開始挺煩你的，每天各種問題，各種話。我那時習慣了將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可有人就像能量滿滿的小太陽一樣，不知不覺，她的光就照在了自己心上。
「我總是不自覺地被她吸引，悄悄關注著她的一切，默默記住了她的所有喜好，她喜歡聽周傑倫，喜歡喝三分甜的芋泥奶綠，討厭喝紅糖水，所以生理期隻能給她準備熱牛奶。
「她太耀眼了，耀眼到我鼓足了無數次的勇氣，卻不敢邁出那一步。最後看著別的男生奔向講臺上對她表白……是啊，
她喜歡的是和她一樣陽光，能帶給他快樂的男生，而不是自己這種無趣的人……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的感情，甚至連向她提一句合照的勇氣都沒有，隻敢偷偷拍下她的背影，在拍畢業照的時候故意站在她的身後……
「後來，關於她的所有消息都是聽別人說，她認識了新同學，交了新男朋友，每天的生活依舊豐富多彩，我翻著她的朋友圈，了解著她的一切。」
一言一語蕩在耳邊，心裡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般。
「你……你為什麼不聯系我啊？」
他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怕你覺得許久不見會陌生，怕你早已漸漸忘了我，也不知道和你說什麼，所以，隻想將記憶留在十八歲最美好的時候……
「後來你漸漸不愛發動態，
我便偶爾聯系你的好朋友，鋪墊寒暄好久，不過是想問一句許綿最近還好嗎……」
隱忍多時的情緒，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江延，你這個大傻子……」
他看著我眼裡的淚水，一時慌張了起來。
「對不起許綿，我……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是嗎……」
被人喜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他這份喜歡小心翼翼藏了這麼久。
揭曉的這一刻，除了感動，更多的是後悔，後悔當年沒有多關注他，他的一切，我都不清楚。
「江延，我隻是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我從沒暗戀過誰，向來喜歡什麼就去追求什麼，
敢愛敢恨，活得一身輕松。
年少的喜歡真的很美好，可他這麼多年沒有回應的喜歡，又該是有多心酸……
「江延，無論是十八歲還是現在，被你這樣優秀的男生喜歡，我真的覺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我應該既感動又開心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愧疚……又覺得很遺憾……對不起沒能察覺你的心事……」
他淺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幹嗎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什麼，是我太膽小了……」
13
秋日的陽光灑下一片金黃，窗外隱隱傳來學校廣播站的歌聲。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擁抱你，擁抱錯過的勇氣。
曾經想徵服全世界，到最後回首才發現。
這世界滴滴點點全部都是你。」
我笑著朝他招招手：
「喂，江延同學，要不要抱一下？」
這一刻，二十五歲的江延同學終於擁抱到了他年少時的心動。
我靠在他的懷裡，問他：
「江延，你說你要是畢業時就跟我告白，現在我們會怎麼樣啊？」
「不知道，你會答應嗎？」他問我。
我腦子轉了轉：「我也不知道……」
又忍不住浮想聯翩。
「你說當年如果我們畢業後在一起了，現在會是怎樣？我們應該已經結婚了吧？從校服到婚紗，也好浪漫的……」
他抱著我的手臂又緊了一度，
眉眼含笑道：
「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江延，我這個人喜歡什麼總是一時衝動，以前呢，一直喜歡能逗我笑的男生，就像邵一航，可能我們兩個性格太像了，在一起時開心的時候特別開心，吵架的時候誰也不肯先低頭，說起來可笑，我們當年分手就隻是因為看了場電影，他喜歡的角色是我討厭的，我們大吵了一架就誰也不肯理誰了。
「後來賭氣似的談了幾段戀愛，一個比一個短命，開始時總是轟轟烈烈，散場時總是不盡如人意。到最後發現還是一個人的生活最舒服，所以這三四年一直一個人。」
我笑著抬手勾上他的脖頸。
「可是現在，我突然有種想談戀愛的衝動，去談一場遲到多年的戀愛。」
從前的戀愛於我來講，像是一場場未知的冒險。
而現在，
不知為何，他給予我的，是莫名的安心。
「江延同學，這一刻，我突然很喜歡你……」
我揚著笑看著他，他眼圈早已泛紅。
「江延同學，那你喜歡許綿綿同學嗎？」
他努力壓抑著情緒，聲音沙啞顫抖：
「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我捏了捏他的臉頰：
「以後你喜歡她，要說出來知道嗎？」
他紅著眼點了點頭。
我輕輕踮腳，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撫在我的腦後，低頭將這個吻加深。
秋日的風微涼，卻吹不散臉頰的滾燙。
14
我和江延回家時，是牽著手的。
我媽見了，忍不住戳穿我。
「哎喲，是誰昨天說不合適、不想結婚的？」
我紅著臉將她拉到一旁。
「媽，原來江延一直在偷偷喜歡我……」
我媽恨鐵不成鋼瞅我一眼：
「怎麼，你這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
我傲嬌回：「我……我就是覺得他還不錯，勉為其難試一試……」
「早就跟你說他這孩子好，從你上學那會我就發現了，整個班上的男生就屬他優秀，模樣好成績好性格又好，將來肯定是個人才，可你偏偏找個天天跟自己幹仗的。再瞅瞅現在的江延，你就說你媽這眼光看人多準。」
我媽又開始進入江延誇誇模式，最後又感慨一句。
「不過這孩子也夠可憐的，那天看到他戶口本上孤零零一個人時，真讓人心疼，小小年紀，至親散的散，走的走。」
「所以您就把他當兒子疼？我是撿來的？」我打趣她。
我媽用手指點了下我的腦門。
「你是不是傻？我對他好，是為的讓他對你好。他以後要是敢欺負你，你看我跟你爸揍不揍他的？」
「哎喲，知道啦我的親媽，江延這人還是很好的。」
我扯著我媽衣角賠笑，又叮囑她。
「結婚的事想都別想啊，太快了，我們還要談甜甜的戀愛呢。」
「哎不是你這孩子！那談戀愛不就是為了結婚嗎？」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想這麼快，你快去跟親朋好友解釋。」
眼看我看就要給我一頓輸出，我忙撒丫子開溜。
正撞上陽臺上我爸和江延在忙活什麼。
見我過來，我爸顯擺地拿著自己手機晃悠。
「閨女瞧瞧，你爸手機這毛病有小半年了，你猜怎麼著，小延幾分鍾就給我修好了。」
我一時有點震驚，忍不住戳戳一旁研究著我家掃地機器人的江延。
「怎麼修的啊？」
他悄悄附在我耳邊，輕咳一聲：
「就是重啟了一下……」
好吧，這操作，6 翻了……
「咱這掃地機器人也壞了，小延說他也能修。」
我更好奇了：「不是吧？這個你怎麼修？」
這可不是重啟一下那麼簡單的事。
他卻笑得一臉勝券在握：
「我的專業主修人工智能方向，這款掃地機器人是上大學時我們團隊研究的。
」
行吧，你牛……
我無話可說，我爸再次震驚了。
「哎喲這高科技人才就是不一樣，綿綿上學時就是不愛學習，畢業後工作都不好找。」
我無辜躺槍，不是，幹嗎捧一踩一啊？
「沒有，綿綿也很棒，她現在寫的小說很多讀者喜歡看，要是我，我做不到她這樣的。」
江延笑著替我圓場，我不服氣挺挺胸。
「就是，有個富婆姐姐經常給我打榜，催我更新。我也好多粉絲的好吧。」
說起這，我爸又揚起了驕傲的頭顱。
「哎對對對，綿綿這文學素養絕對是遺傳了我的基因。」
還沒等我吐槽，我媽先來戳穿她。
「得了吧，你那高中沒畢業的文盲水平還有文學素養，明明是遺傳的我。
」
「那是以前窮上不起學。」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辯論著，我爸又拿起自己修好的手機向我媽顯擺。
我媽突然想起什麼拿起自己手機，招呼江延。
「小延啊，媽這拼夕夕總是差一個金幣，你看能不能給媽整齊了？」
在江延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忙拉著江延跑了。
「我吃燉大鵝撐了，我倆消消食去~」
說完，光速閃現消失。
江延還一臉不解：「怎麼了嗎？為什麼不幫媽媽呢？」
我呵呵：「那一個金幣可能會耗費你整個人生。」
15
傍晚的晚霞已爛漫天際，我和江延牽手走在鄉間小路，家裡的大黃狗搖著尾巴跟在我們身後。
金秋的田野一片金黃，江延忍不住感慨：
「好美啊。
」
「前幾天給我家幹活累壞了吧？」我打趣他。
「沒有，我挺喜歡勞動的。」
「是嗎？那邊，還有這邊，都是我家的地。」
我給他朝遠處指了指：「那些大豆高粱都還沒收呢。」
江延聲音瞬間顫抖了幾分：「不是綿綿，你家多少地啊？」
「二百多畝吧，你喜歡絕對讓你幹個夠。」
江延咬了咬牙，強裝鎮定。
「嗯好……我還能行……」
看著他嘴硬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傻啊，想把自己累S呀哈哈……都有收割機的……
「把你累壞了我怎麼辦？」
他被我打趣得耳根微微泛紅，
我見好就收，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夕陽西下。
他手機響起幾聲消息提示聲，他解釋是工作通知。
我瞧了幾眼，都不是人類文字。
理工男的腦子，真的好變態。
他給我指著解釋：「這是一個無人機的程序。」
我直呼看了腦瓜子疼。
抱著他的腦袋，忍不住嘀咕：
「江延你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怎麼這麼厲害？」
他卻直接攬過我，吻上了我的唇，聲音沙啞：
「現在裝的都是你。」
我暗暗腹誹，進步還挺快，都學會主動親親了。
呼吸交錯，眼神滾燙，我抵著他的胸提醒他：
「哎呀大黃在旁邊看著呢……」
一旁搖著尾巴的大黃，瞪著清澈無知的眼神正望我倆。
一吻結束，我靠在他懷裡，提醒他：
「你有工作就回去忙吧，我爸媽其實用不著你幫忙，而且他倆這人一天天話特別多，你是不是有點不習慣？」
「沒有，我真的很喜歡他們，綿綿，我很久沒有體會到家的感覺了。」
他環著我的腰，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沉：
「那天，你媽將我的衣服鞋子全都洗了，那一刻突然特別想哭，以前我媽也總是刷完鞋子給我包一層衛生紙，她說那樣鞋子才不會發黃……
「她自S的那一天，跟我說，以後找個自己愛的女孩，一定要好好對她，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
他望著我，漆黑的眸子蘊藏著萬千情緒，眼皮顫了顫，啞聲道：
「綿綿，我喜歡你，更會一輩子忠誠於你。
」
我輕笑著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江延同學，看在你喜歡了我那麼久的份上，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怎麼好好對我？」
「嗯……陪你一輩子在一起怎麼樣……」
「這次不許說話不算話。」
……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