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對懷有身孕的江月心能痛下狠手,我怎麼可能蠢到被這種家暴男感動。
我給江月心叫了個滴滴,等她走後細細處理沈祁安。
「喲,這不前夫哥嘛?有何貴幹呀?」
還沒等我開口,程望先憋不住了,對著沈祁安就是一頓輸出。
「凌凌,你喜歡這種毛都沒長齊的?」
這倆人嗆了起來,我實在不想經歷火葬場,趕緊拉開沈祁安。
「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祁安的神色在我的質問之下流露出幾分痛苦,我熟視無睹。
「凌凌,我真的愛過你,但是你永遠都強勢了,我隻是想要一個能依靠我的,我養你,這樣不好嗎?」
沈祁安眉頭皺在一起,眼睛裡透出些許迷茫,自顧自地說著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所以呢?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我唯一的錯就是太傻,聽信了「我養你」這種鬼話!
「我是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依附你而活的物件,更不可能是你的附屬品!」
男人啊,年輕的時候喜歡能同甘共苦的,功成名就後,又覺得糟糠之妻上不來臺面,開始喜歡溫柔小意的,於是開始尋找年輕女孩,妄圖從她們身上尋找逝去的青春和自尊。
「宋雲凌,我已經看夠了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些低人一等的日子!我隻是想活得像個人,我有錯嗎?!」
遮羞布終於被扯下來,沈祁安暴跳如雷,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他用手指著我,臉上的表情都開始猙獰,訴說著這些年對我的不滿。
我冷笑一聲,原來那些攜手走過的歲月在他眼裡這樣不堪,都是他最想拋下的日子。
他對我的那些好,更像是在尋找優越感。於是冠冕堂皇地譴責我不夠溫柔。
但他不知道,那個變的人一直是他。
他也忘了,讓他低人一等的從來不是我,是他自己撐不起野心的能力。
「沈祁安你算什麼男人!給我滾!」
程望一把將沈祁安甩開,惡狠狠地盯著他,好像立馬就要撲上去咬人。
我像看喪家犬一樣看著沈祁安,嫌惡地揮了揮手,讓他盡早滾。
待他走遠後,我撥通一則號碼,給予沈祁安最後的宣判。
「稅務局您好,我要舉報沈祁安涉嫌偷稅漏稅。」
13
沈祁安的公司涉嫌偷稅漏稅,很快落得一個被拍賣的下場。
我和他也被法院判決離婚,離婚證到手那天,秋高氣爽。
從前的商業新秀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我春風得意,
隻是總有些可憐蟲時不時來礙我的眼。
「凌凌,之前是媽鬼迷了心竅,著急抱孫子才叫那賤人騙了!」
沈母堵在我公司樓下,直接跪了下來,旁邊還有人舉著手機錄像。
不出意外,我大約會被人放在網上網暴好幾天。
「媽,您千萬別這樣想!」
我在沈母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跪了下來,還磕了幾個響頭。
笑話,我從前被所謂的愛情困住手腳,不屑於用手段。
如今愛也沒了,我沒有任何理由給她留面子。
從沈母的隻字片語中,我大概了解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大概是天道好輪回,江月心在得知沈祁安的公司被查後連夜跑路,再也沒有當初那副生S相隨的模樣。
就連江月心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是沈祁安的,是她另一個「幹爹」的。
後來那位金主的夫人大鬧江月心的公司,對著她的肚子猛踹。
據說還去鬧了沈祁安的公司,怪他看不住自己的老婆。
我笑得花枝亂顫,用新做的美甲捂著嘴。
「沈阿姨,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懷孕不容易,您多體諒體諒。」
那天她對我說過的話,我一字不落地奉還給她。
沈母臉色蒼白,幾次動嘴想說些什麼。
當晚我靠在程望的懷裡,沈祁安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凌凌,我不過是輸在太愛你!」
沈祁安哪裡是真的愛我,不過是用愛我這個幌子來為自己的失敗注腳。
若沒有他的授意,沈母會突然跑到我公司底下鬧上一通?
不過是沈祁安試探我的把戲,我的時間很貴,不應該浪費在處理渣子上。
我摸著程望的腹肌,漫不經心地開口、
「別裝了,你就是輸在你太蠢。」
14
股東大會那天,我以金主的姿態出席。
借著沈祁安的公司被拍賣的東風,我、程願和程望湊了一筆錢,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沈祁安的公司。
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給別人。
沈祁安坐在下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睜睜地看著公司易主。
「這個公司本來就該是我的,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一擊斃命,沈祁安的嘴唇一下子就白了,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從前那張能拿來吃飯的臉長滿了褶皺,沒有半點能看的。
我拍了拍手,程願和程望推門而入。
沈祁安看著程願的臉,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就是你這個賤……」
沈祁安話還沒完就被程願打得半邊臉偏過去。
「這一巴掌是我替宋雲凌姐姐打的。」
程願收起了平時沒心沒肺的樣子,這一巴掌根本沒收力,沈祁安的臉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巴掌印。
「你敢打我?!」
程願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外半張臉上。
「打你又怎樣?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沈祁安鼻血流了出來,好不狼狽。程望攬著我在一旁看戲。
程願啪啪啪又是幾巴掌,沈祁安似乎是被打蒙了,一時竟沒有反應。
「這幾巴掌是替剩下所有被你這種人傷過的女人打的!」
我直接在旁邊拍手叫好,其他的股東見我鼓掌也紛紛鼓起了掌。
也不知沈祁安看著這群曾經跟隨自己的部下如今因他落難而歡呼是何感想。
我當著沈祁安的面將離婚證甩到他臉上,在他瞠目欲裂的眼神中坐回主位。
舊怨已了,我撥通警察局的電話,沈祁安很快就被扭送走。
當初哄騙他說取保候審,實則我根本沒有替他找律師,如今故意傷人罪和偷稅漏稅數罪並罰,夠他在監獄裡喝一壺。
而他的王國已經易主,沈氏從此姓宋。
15
「姐姐,是時候給我名分了吧!」
程望從身後抱著我,下巴枕在我頸窩處。
我拿著從法院那邊派過來的離婚證細細把玩,時不時摸一下程望的臉。
「我不會和一個突然對我情根深種的人在一起。」
我從來不是傻子,程望從見我第一眼就表現得如此熱切,若說剛開始是因為我和程願在統一戰線還說得過去,可現在我和程願的生活都重回正軌,
他還這樣殷勤很難不讓我懷疑。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身邊不敢留有二心的人。
「姐姐真的不記得了嗎?」
程望在我耳畔撒嬌,我抬手給了他一下。
「那姐姐現在還喜歡喝可樂嗎?」
說實話,我已經很多年沒喝過可樂,但他這樣問倒讓我想起往事。
沈祁安的公司剛起步那會我闲不住,在外面擺起了小攤,賣的就是可樂。
那時的我從小到大從未喝過可樂,在夜深時,忍不住拿起一瓶嘗了一小口。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就是我平白惦記了好多年,還是忍不住流淚。
愛是稀有物,我在貧瘠的土壤上長大,從沒在童年汲取過愛的養分,甚至不知道可樂是什麼味道。
「姐姐,我想要一瓶可樂。」
一個男孩捏著皺巴巴的錢,
怯生生地開口。
我一怔,好像看到小時候的自己,於是我不收分文,把剩下的可樂全部分給了他。
他急忙喝了幾口,好像還嗆到了,我發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宴請了他,也宴請了幼時的我。
後來沈祁安說我這是敗家,從此我將這件事封鎖在記憶樓閣,連同那個小男孩。
沒想到自以為枯敗的歲月,有人卻把它當成是我的盛放。
「你是當年那個小男孩?」
不怪我沒認出,實在是程望變化太大,小時候瘦不拉幾營養不良的樣子,怎麼長大後一身腱子肉。
「姐姐你怎麼總是忘了我?」
程望掰過我的下巴,黏糊糊地親了一口,聲音帶著些委屈與埋怨。
我拍拍他的後背,淺淺安慰著他。
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顆銀針,我被人辜負過,
卻不忍再辜負別人。
16
我和程望在他大學畢業那年領了證,還辦了婚禮。
幾乎是他二十二周歲的那一天他就立馬帶著我走進了民政局,好像生怕晚一步我就跑了。
婚禮辦得聲勢浩大,就連他的小學同學都被請來觀禮。
我穿著手工定制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他。
程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過是喜極而泣。
我的伴娘是程願,她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輕說「謝謝你」
婚戒很快被遞了上來,嵌在上面的鑽石要把我的眼睛閃花。
內圈刻著 SYL 和 CW,就是字跡有些醜,我知道是程望親手刻在上面的。
無數個晚上程望挑燈夜戰,還以為我沒發現。
新娘捧花我扔給了程願,希望幸福能降臨她。
她已經有了一個談了三年的男友,感情穩定,男友對她極好。
我們都朝著各自的人生奔去。
婚禮後,我收到了一份從監獄裡送來的禮物。
裡面是一件頭紗,還附上了一封信。
「見字如面,我無數次作祟的自尊讓我將你越推越遠,曾經我也想過回頭,但紙醉金迷還是讓我丟了初心,我開始嫌棄你,遊離於燈紅酒綠。我沒能給你的,希望他能完整給你。」
這信我拿在手裡都嫌晦氣,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不如留著當廁紙。
「姐姐,這是什麼?」
程望眼巴巴地看著我,身後的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沒什麼,一堆垃圾。」
我毫不猶豫地將那頭紗和信一起扔進垃圾桶,牽起程望的手。
「走吧,今天給你個名分!
」
17
「媽媽,剛剛的阿姨是誰呀?」
程念雲小朋友牽著我的手眨巴著眼睛,我和程望結婚不久生下了她,她在愛裡長大,對事物有著好奇心。
剛剛我帶著孩子在面包店裡吃面包,一個女人突然跑到我身邊求我給錢。
「你肯定有錢,你必須給我錢!」
我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江月心的臉,不過她狀似瘋癲,我也不想和她再有什麼牽扯。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我靜靜抱著孩子走出店裡,隔絕了打量的眼神。
聽圈子裡的太太們說,江月心當年被踢掉了孩子,去醫院一看連子宮都保不住。
這些年斷斷續續跟過很多人,但都是把她當成玩物,畢竟不可能搞大肚子,玩起來沒負擔。
我摸了摸孩子的臉,
輕哄著對她說:
「媽媽也不認識,應該是認錯了。」
全文完